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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人群 菜鸡失明 ...

  •   哨声一声比一声凌厉。

      褚燕曰一手护着土豆,一手紧握着匕首。他看不大清,一感知到有敌人的靠近,他就抬手猛力一插,听到刀刃刺入□□的声音才会稍稍安心。

      土豆知晓他患有眼疾,时不时给他报着来人的位置。他年纪虽小,遇到这种事却临危不惧,小手紧紧握成拳,嘴唇绷成一条线,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哥哥,左前方,又来了一个,正中间。”

      褚燕曰被绕得团团转。他是训练过不假,但他从未上过实战,一下子还有些难以应付。

      哨声如同一把利刃,一直在他脑中剜来剜去。利刃不受阻拦,随意在脑中穿梭,所到之处皆是叫人无法忽视的疼痛感。

      疼痛叫他的反应力都有所下降,他只觉大脑一片混沌,已然分不清虚实。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感知到人就刺,察觉到刀刃就躲。

      逐辛流在前头拦截,将大量“草人”拦在自己身后,全然无暇顾及后方的状况。长鞭一甩就是数十人生命的终结,这帮人的武力算不得太强,仅仅是因为数量多,所以收拾起来有些麻烦。

      不过对他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抬抬手就能清掉一片的事,他做得再顺手不过了。

      纵然他在前边再如何努力,也总有十来个漏网之鱼溜向后方,直奔褚燕曰而来。

      若是一打一褚燕曰兴许还有点胜算,但要他一下面对上一群人,必然会显得吃力。

      这边他刚刺死一人,转头避开他人刀锋之时,一个不慎脸上便多了道血痕。脸上的刀口火辣辣地疼,不知道是不是敌人往刀上抹毒了的缘故,他总觉得疼得有些难以忍受。

      与疼痛一并而来的还有蚀骨般的瘙痒,二者结合宛若一条毒蛇,褚燕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蛇身包裹其中,无力可逃。

      不止脸上,他的手臂上身上都已布满大大小小的伤痕,看样子很是狼狈。向来被他梳理整齐的头发此刻也松松垮垮地披在肩头,胡乱地如同街边瘫坐着的乞丐。

      褚燕曰觉得自己的手臂越来越疲软,酸痛得使不上力气。土豆一直躲在他身后,毫发未伤,而他自己则浑身上下都挂了彩。

      “没人说打一场群架这么累啊。”他大口喘着气,已无力应对后面的任何一位敌人。

      “哥哥,前面又来人了!”土豆大声提醒着。

      褚燕曰闻声抬眼看去,眼前一片灰暗,他才恍然自己突然什么都看不见了。

      巨大的恐惧感一瞬间淹没了他,他死死抓着匕首,无助地往前胡乱刺着。他在明敌在暗,此刻的他跟待宰的羔羊没有任何区别,都已将命运交由他人手中。

      “哥哥,你怎么了,哥哥!”土豆急切地摇晃着他的肩膀,声音带了丝他自己都不易察觉的颤抖,“哥哥我害怕,好多人,有好多人往这边来。”

      “别怕。”褚燕曰摸着他的胳膊,把他抱在怀里,“没事的,我在呢。”

      他厌恶眼前净是一片黑暗的感受。人道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他既然体验过看见东西,那断没有再接受瞎眼的能力。

      死亡好像又出现在他面前,向他叫嚣着。

      褚燕曰感觉自己这回是真没辙了,逐辛流无暇分身,自己要护着个小孩,身边不知聚了多少敌人。每一次死亡都离他如此之近,他也想不到自己为何能一次一次侥幸地躲过。

      面前似有一阵风吹过,褚燕曰绷紧了身子。

      是纯粹的风呢?还是敌人挥舞武器带起来的风呢?

      他分辨不出来。

      褚燕曰面前站了一人,他手握一柄长剑,高高举起,正准备迎头落下。谁知下一刻长鞭如刚出窍的剑一般,带起一阵猛烈的风飞驰而来。

      鞭子像是长了眼,精准无误地卷上那人的剑,猛然向后拽去。敌人一个没站稳摔倒在地,并被向后拖行了数十米,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褚燕曰尚未弄明白发生何事,便感到自己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随后一阵天旋地转,他竟是被人抱在了怀里。

      原来方才那阵风不是自然刮来的,也不是来取他性命的,而是来救他的。

      救他于水火之中,救他于危急之间。

      逐辛流单手抱着他,另一只手拉着土豆,趁着敌人尚未反应过来的空隙疯狂往前逃着。人太多了,他不能一个人在前面支撑,看着褚燕曰在后头倒下。

      尖锐的哨声在这一刻忽然停了下来,说来也怪,哨声停止的那一刹那,所有似蚂蚁一般多的人立即如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若狂风过境,一瞬间将所有东西清理得干干净净。

      “土豆——土豆——”

      是路斯福的声音。

      土豆一听这声音瞬间紧张了起来,他神情变得非常严肃,悄悄拽了拽逐辛流的手,示意他低下身子。

      “怎么了吗?你爹在叫你。”

      “哎呀我知道。”土豆小声道,“我不想见他,我们去那个小房子躲起来好不好?”

      逐辛流皱眉,不知他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

      “你要做甚?”

      “我不想见到他,我不想回去。求求你了哥哥,帮帮我好不好?”

      褚燕曰听见声音努力抬起身:“你就听他的,去就是了。”

      逐辛流无法,只好照做。

      土豆拉着他的手,跑到偏远处一座尚完好的小屋中,弯下身子,声音压得很低。

      “这里很安全,没事的,我爹爹不会查到这里来的。”

      逐辛流正将褚燕曰放在平地上,淡淡地哦了一声。

      “我看不见了。”褚燕曰小心地抓着逐辛流的衣领,待脚稳稳踩到平地才安心。

      “玉掉哪了?”逐辛流看了看他空荡荡的腰间,问。

      “大哥哥是在说挂在腰间的玉吗?”土豆说,“我注意到了,被人挑断了绳子然后落在地上摔碎了。”

      “这样啊。”褚燕曰说话声音极轻,里头夹着些遗憾,“我还以为我命好能看见了呢。”

      逐辛流无言,只是沉默地看着褚燕曰蒙了白布的双眼,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土豆不解:“怎么了?那个东西对哥哥来说很重要吗?我去给哥哥拼回来。”

      说着他就要往外边跑。

      褚燕曰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宽慰道:“没事,不要紧。你把我们叫到这有什么事?说说吧。”

      土豆的脑袋肉眼可见地耷拉下来,他一屁股坐在地上,语气很是沮丧:“我不喜欢我爹爹。”

      “你不喜欢他,可他也是你的爹爹呀。其中有什么误会吗?”褚燕曰摸了摸他的脑袋。

      “他把我娘弄丢了。”

      逐辛流:“你娘?”

      “我娘丢了好久了,她有一天跟着爹爹出去,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土豆带上了哭腔。“他总跟我说娘会回来,但是过了这么久了娘还是没回来。”

      “你娘……吃过你刚刚挖出来的药丸吗?”

      土豆撇嘴:“吃过,我看着爹爹给她吃的。”

      “逐辛流,这药,会不会与我们先前见到的草人有关?”

      “也许。”逐辛流颔首,“以目前情况来看,确实难以摆脱干系。”

      “我记得那药爹爹备了很多,之前家里一整面墙都是都是这些瓷瓶,就是不知道做什么用的。”

      “土豆——土豆哇——”路斯福的声音越来越近,土豆害怕地捂住了嘴巴,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义士?二位义士?”他脚步逐渐逼近,听得褚燕曰心跳都漏了一拍。

      如果被发现了要怎么办?当面对峙吗?可是看到方才人群的架势,直接对峙定然是行不通的,他们又该如何,又能如何?

      所幸路斯福的脚步声靠近后又越来越远,他这才缓缓松了口气。

      “此事本就是路斯福委托我们做的,既然真凶已经找到,那我觉得我们没必要浪费时间了。”逐辛流看向褚燕曰,“你觉得呢?”

      “但此事的前因后果我们皆未明朗,引渡草人的魂魄想来没那么容易。”褚燕曰说,“他们若是也想知道一个真相呢?”

      逐辛流有些烦躁地晃了晃脑袋。

      “这事本来就不归我们管,没必要为此耗费心神。”他说,“在引魂绝脉后很长一段时间这些事都没人管。”

      “可是现在我来了。”褚燕曰凭感觉找到他的方向,仰起脸,“这不该算是我的事吗?”

      “在你尚未有能力自己承担一切之前,不该管的事就别管,免得惹火上身。”逐辛流一时气急,“我现在都后悔一开始答应他的请求。”

      褚燕曰闭了嘴,没再说话。

      逐辛流说的确实有道理,但他心有不甘,不愿意一件事处理得没头没尾就直接离去。

      他爹娘遇到这种情况是怎样处理的呢?他临阵脱逃是否会坏了他们的名声?

      “怎么样,走不走?”

      土豆怯生生地扯了扯他的衣角:“哥哥,你不管管我爹爹吗?他把我娘弄丢了。”

      逐辛流心情似乎差到了极点,他一句话没说,甩开土豆,背着手往屋子里头走了走,随即站定。

      一片寂静。

      褚燕曰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不知如何是好。以往就算逐辛流说过几句重话,也没气到这般地步,就连木临敖惹他生气那次他也没如此。

      看来这一回是动真格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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