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我们结婚了 祁安和苏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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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安和苏然的婚礼在丹麦艾尔岛的一座海边小教堂里举行。
早在两周前祁安就已经在网上把两人的相关文件证明上传到官网审核，审核通过后到丹麦后可以直接举行婚礼。
六月的岛上到处都是野花，结婚的时间定在六月六。
海风裹着淡淡的盐味灌进半掩的木门，把系在门把手上的蔷薇吹得轻轻转圈。
亲友们三三两两散坐在教堂的木椅上，苏然发现顾琛正对着领带较劲——系了又拆，拆了又系。一旁的陆知舟终于看不下去了，伸手扯过那根领带帮他扶正，顾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陆知舟低头时嘴角翘了一下，没看他，手指翻了两下把结打好，然后拍了拍他胸口：“好了。”
苏然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前方的花架，听着身后的朋友们低低地聊天。
阳光透过教堂两侧的彩色玻璃窗落进来，在地板上投出暖色的光斑，空气中的浮尘在光柱里慢慢打着转。
婚礼开始的时候，牧师站在花架下，先念了一段丹麦语的词，没几个人听得懂，然后翻译成英语，全听懂的人还是不多，无奈之下最后祁安用中文又说了一遍。台上台下笑成一片。
祁安自己念完也笑了，“这样够正式了吧，三种语言。”
苏然站在他对面，阳光落在他的眼睫上，他的嘴角有一点很小的弧度，说：“够了，再来一种我就要忘了怎么答应你了”。
司仪问有没有人准备了誓词要宣读，祁安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展开，清了一下嗓子，然后开始念。
“我不要承诺山盟海誓，因为日升月落自有其时，我要承诺的是——在每一个日升月落里，都看向你。做你最安稳的归处，也做你探索世界时，那个永远亮着灯等你或者接你回来的人。”
“我也想让你知道，无论如何，只要你需要我，我都会在。”
轮到苏然的时候，他两手空空，没有准备稿子。他只是看着祁安，站了一会儿，开口说：“我没有纸，所以我说慢一点。”
“我没有什么宏愿，也不想承诺太久远的事情。”
“我会一直回来，不管去哪里，我总会回到你身边。”
“你之前说只要我幸福，我的身边不是你也没关系，但是我想告诉你的是，没有你，我怎么幸福。”
他说完了，风从半开的门外涌进来，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他伸手拨了一下，很轻地笑了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顾琛声音不大不小地嘀咕了一句：“谁带纸巾了？”旁边有人递过去一张，他接过来，没擦眼睛，而是折了两折塞进陆知舟的手心里，被陆知舟反手又强硬塞回他口袋里。陆知舟没回头：“你干嘛！我没哭，你录像了吗？”
“……忘了。”
交换戒指的时候，苏然发现祁安的手指比平时紧，推了两下才戴进去，没忍住：“你在家不是练过吗？”祁安面不改色地低声回应：“练的时候没那么多人。”
苏然没有反驳，垂下眼睫笑了一下，然后低头帮祁安戴上了另一枚。
阳光落在那两枚素圈上，亮了一瞬，又归于寻常。
牧师宣布他们可以接吻了，这下台下的人又像是听懂了，立刻响起一阵起哄声。
祁安看了一眼苏然，苏然没有犹豫，上前一步，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就离开，台下安静了一下，祁安马上又重新认真地吻上去，然后掌声和笑声同时涌上来。
陆知舟坐在第二排靠右的位置，手放在膝盖上微微蜷曲，他看着那两个人的侧脸在光影里重叠又分开，顾琛察觉到了什么，侧过身来，整个脑袋凑到他眼前：“你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
“没有。”
“我看见了。”
“你看错了。”
“不可能。”
顾琛嘴角微挑：“你可以把刚才那话再大声说一遍，我考虑告诉你。”
陆知舟眨了眨眼睛：“刚才哪句？”
顾琛没再接话，只是偏回头去，看前面的两个人交换戒指。陆知舟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两秒，没有继续追问。
仪式结束的瞬间，宋佳第一个站了起来，走到苏然面前，她伸手把苏然的领口往下压了一下，又松开，退后半步，认真地看着他，声音有些发紧：“然然，你以后就是我们的孩子了。平时受了委屈，不用一个人扛。”
苏然点了两下头。
祁岳站在两步之外，等到她们对话结束才走过来。他在苏然面前站定，停了一下，说：“以后祁安要是欺负你，告诉我。”
苏然抬起头来看他嘴角弯了弯：“不会的，他不会欺负我的。”
祁安在旁边插了一句：“爸，今天是我结婚。”
祁岳没回头：“我知道，我让你别欺负他。”
所有人挪到教堂外的空地上，海风迎面吹来，把刚刚还悬在半空中的仪式感一下子吹散了。有人在喝汽水，有人在讨论岛上哪里有卖热狗，陆知舟在花坛边沿坐下来，拿着手机查潮汐表。顾琛不知从哪儿钻出来，坐到他旁边，膝盖碰了一下他的膝盖。
“刚才你是不是说了什么？”他又问了一遍。
“你没录视频，我不放心。”陆知舟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声音很稳，“所以我在查婚礼录像多少钱。”
“骗谁呢，你明明在看潮汐表，我看见了。”
陆知舟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猜对了，我在看潮汐表。那又怎样？”
顾琛没被绕进去：“那你刚才到底说了什么？”停顿了一下，“……你要是不想说，那我不问了。”
陆知舟锁了屏，把手机放进外套口袋，侧过头来看他：“我是在想，如果换我们俩站在那，你觉得谁先忘词？”
顾琛愣了一下，想说“你”，但看着陆知舟的眼睛，话到嘴边拐了个弯：“……不能是我，我没准备稿子。”
“那我也没有。”
“那谁先说？”
“现场编。”
“你编得出来吗？”
“这不是正在编么。”
两人看着对方，同时安静了片刻。风把陆知舟的头发吹乱了一点，顾琛没来由地伸出手去想帮他理一下，又想逗他一下，就把手悬在半空。
陆知舟看着他那只手，过了一会儿才动了动，微微侧过头，用头发主动蹭了一下他的指尖。
六月，是丹麦白昼最长的月份，几乎午夜都有日光。所以这场派对持续了很久，直到快十点才出现日落。
所有人走到海边。天空被夕阳染成暖橘色，云层镶着金边，海面上铺了一层碎金。有人拍合照，有人踩进水里又缩回来，有人在沙滩上写名字。
顾琛找了块平整的礁石，拉着陆知舟坐下，他歪着身子把脑袋靠在陆知舟肩上，像一只累了的大型犬。陆知舟没有推开他，手放在膝盖上。
祁安和苏然站在不远处，苏然的手上还戴着那枚铂金戒指，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内圈。他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侧过头对祁安说：“他们好像在谈我们的婚礼规格。”
祁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让他们谈吧，我们负责当参考案例。”
“那我要收版权费。”
“你去跟他们说。”
苏然想了想：“……算了，顾琛会现场编理由。”
他们沿着海岸线走了一段，在礁石上坐下来，肩膀靠着肩膀，谁也没说话。
远处有人在喊“再来一张合影”，陆知舟和顾琛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沙，朝人群走去。
顾琛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朝他们这边喊：“你们也来！”祁安没动，侧头看苏然。苏然看着远处那些聚在一起的身影，夕阳把每一个人都镶上了一圈金色的光。他低声说：“……等一下。”
祁安没有问等什么。他坐在苏然身边，一起等着。海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咸涩和温热的傍晚气息。
他们从十六岁走到这里，中间隔了太多东西——绷带、黑暗、没说完的承诺、在雨夜里说出“等我”的电话——但此刻坐在海边，什么都不需要再向谁证明了。
远处的人还在笑闹，顾琛正在试图把一根捡到的海带挂到陆知舟肩上，被陆知舟面不改色地接过，反手绕到了顾琛脖子上，做出要勒死他的样子，两人在原地追了两步，然后同时站定，望着对方笑出了声。
苏然看着，嘴角也动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细沙，低头看了一眼祁安，说：“差不多了。走吧。”他伸出手，祁安拉住，站了起来。他们并肩朝那一片暖光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我们结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