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粉蔷薇（完结章） 高考完这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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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完这天，天气好的不像话。最后一科考试结束铃响起没多久，人群如海啸般蜂拥而出，像是全力奔向无尽的的自由，极好的阳光照亮前进的方向，所有人的眼里都只有远方，没有人回头看。
人潮汹涌中，没人在意两个少年紧紧相扣的手。
祁岳和宋佳特意将这个时间段的工作推掉来接两人去吃饭，看到这一幕不由愣了一下，但也没说什么，微笑着向两人走去。
去到先前定好的饭店，没吃多久祁岳和宋佳就因为工作原因不得不先离开。
父母离开，苏然显得放松了些。
祁安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明明都这么熟了，可苏然还是会因为要和祁岳宋佳待在一起而紧张。
苏然犹豫着开口：“他们刚刚……好像看到了……”祁安点点头：“没关系，迟早的事，总不能藏一辈子。”他夹起一块鱼，把里面的刺挑出来，将鱼肉放进苏然碗里：“我最近打算告诉他们，你可以吗？不行的话就再等等。”
苏然：“什么时候？”
祁安：“我生日那天，他们两个肯定都在家。”
苏然点头同意了。
吃完饭后，两人也不知道去哪、做什么，干脆就在饭店里闲聊。
祁安：“苏然，虽然已经过去很久，但我还是想问你。”
苏然：“嗯？我还有什么事是你不知道的吗？”
祁安：“高一刚开学的时候你对所有人都有点刻意疏离，但似乎唯独对我不那么——拒绝，为什么？”
苏然理所应当地说：“嗯……我想，高一时应该有人告诉过你了——因为你长得好看。”
祁安表情微妙，停了两秒想了想，笑出来：“什么啊，原来你当时没睡啊！”
苏然看着他，笑而不语。
祁安：“但是……就这样？”
苏然肯定点点头：“嗯，当时真的就这样，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在你坐我身边的时候我就会拎东西走开了。”
祁安饶有兴致，微眯眼睛，一脸坏笑地问：“你知道有句话叫作'情人眼里出西施’吗？所以你很早就……？”
苏然摇摇头打破了祁安的美好幻想：“因为仅从外貌条件客观上来讲讲你本身就是'西施’，这和是不是……'情人’没关系。”
祁安意外挑眉一笑：“现在很会说话了呢。”
随后苏然微微一笑转移话题：“对了，你生日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祁安露出一种做坏事前兆的表情，拖着尾音说：“嗯……想要你，算吗？”
苏然认真想了想：“可是你已经拥有我了，应该……不算吧？”苏然认真的样子像在做题。
祁安感觉自己要被苏然可爱到要喷鼻血了。“你好可爱”说出口时已经来不及收回了。
苏然：“？”——这是从哪看出来的？他为什么总是说一些无厘头、奇怪的话？
祁安整理好心情说：“那……想要你的一封手写情书。”
苏然表示不理解，但还是应了。
出了饭店，苏然接了个陌生电话。
回来时和祁安说：“我去趟医院。”
祁安瞬间从上到下打量了苏然：“你怎么了？”声音已经紧了。
苏然在他打量自己时轻微歪头看他，反应过来他在干什么时被他的反应逗笑，摇摇头：“不是我，是苏仰山，他死了。好像是因为某个器官咋了——不记得了。我去办个手续，你回家等我吧。”
医院里，帮着办手续时医生都对苏然漠然冷淡的表情感到诧异——丝毫没有失去至亲的痛苦，只有平淡，就像在处理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公务。所有客套安慰的话都被梗在喉咙里。
办完手续，他没有回家，而是来到说过“永远不会再回来的”出租屋，把房子里的东西全部清走，去到苏仰山的卧室，他看到破旧的桌子上有一张不起眼的字条，拿起来看，上面的字迹很潦草，像是在极大的痛苦下颤抖着写的。
苏然仔细辨认上面的字，破译出来后，攥着字条的手不禁用手指掐紧字条的边缘，上面写着三个字。
对不起。
不过苏然也没看太久，把他房间里的东西都扔掉，去找房东退掉房间，把字条撕成碎片，出了青鸟楼，将它扔进了垃圾桶。一身轻松地大步向家的方向走去。
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的，但是无所谓了，好的坏的，所有的一切都像流星一样，分辨不清，过去了，就看不见了。
这一次，真的不会再来了。
回家到花园门口，苏然被几只在花园门口徘徊的狗挡住了去路，苏然站在原地，难得露出难为情的表情看着这几只狗，拿出手机拨出电话，电话很快被接起。
“怎么了，然然？”
“来接我一下。”
“好，还在医院是吧？”
“不是，我在家门口。”苏然说的很平静。
“诶？”
刚出家门，祁安就被在花园门口人狗对峙的画面逗得无奈笑了一下。
祁安生日这天晚上，祁岳和宋佳回到家把两人带去了预约好的酒店吃晚饭过生日。
酒店在江边，餐厅在高层，一整面墙都是玻璃。夜晚的城市在脚下铺开，江面上有游船缓缓经过，灯光倒映在水里，被风吹碎又聚拢。远处的高楼亮着密密麻麻的窗，像另一片星空。
吃完饭和蛋糕时间已经不早，四人直接又在前台加钱开了两间房。
洗完澡，祁安问苏然：“走吧，现在去说吧。不用害怕，我在。”苏然点点头，感觉身体紧张到发软。
两人携手来到对房门口，祁安敲敲门：“爸，妈？方便进去吗？”
祁岳开的门。
“进来吧。”
祁安深呼吸了一下，开口说：“爸、妈，我……谈恋爱了。和……苏然。”
手里又把苏然的抓紧了一些，轻轻把苏然往自己身后拉。苏然一脸做坏事被检举的表情。
空气安静了几秒钟，像是被裹住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清晰可闻。
宋佳注意到两人的紧张，先开口安抚：“啊，你们不用那么紧张，先回去，我和你爸聊一下。”
祁安：“好。”
等待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祁岳和宋佳一起进来了，本来坐在床上的两人条件反射地站起来。
宋佳笑着示意他们坐下，说：“不用那么紧张。”说着两人找椅子坐下，祁安和苏然也重新坐回床上。
宋佳：“嗯……安安，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意识到自己喜欢男生的？”
祁安：“妈，不是意识到'喜欢男生’，是意识到'喜欢苏然’。遇到苏然之前没有人可以确定我的性取向，就连我自己也是，因为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知道我未来的爱人是什么性别，'爱人’不是一种性别，是一个身份，我的性取向是由苏然决定的。”
宋佳和祁岳点点头。
祁岳：“安安真的长大了，很有自己的想法。”
祁安听不出来是褒义还是贬义，没做出任何表情。
祁岳：“我刚和你妈说了很多，苏然呢，也是个好孩子。也算是我们看着成人的了，早就是一家人。所以我和你妈一致决定，只要你们在一起过得幸福快乐就好了。”
宋佳：“嗯，毕竟一个幸福的家庭不是由一个男生和一个女生组成的，而是由两个相爱的人组成的。所以爸妈不反对你们谈恋爱，你们在一起好好的就行了。”说着站起来握住两人的手拍了拍。
苏然不知怎么了，眼睛一下子就湿了，赶忙用手慌乱的擦去眼泪，但还是没躲过三人。
宋佳紧张道：“哎呀，然然你怎么了？”
苏然的手还在揉眼睛，哽咽着，一点点地说：“没、没事，我就是突然很想哭。”
旁边祁安有点不明显的笑意看着他，把父母都送走：“你们快走啦，我可以搞定的。”
关上门，房间里就剩两人。
祁安弯下腰和坐在床沿的苏然平视，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哄小孩的语气：“怎么哭了呀？想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吗？”握住他揉眼睛的手：“别揉了，对眼睛不好。”
苏然吸着鼻子，摇摇头，噙着泪，有些红的眼睛回望祁安：“祁安，原来眼泪不是只有害怕和伤心的时候才会流的。”说完他带着眼泪开心地笑出来，“喜极而泣原来是这种感觉。”
祁安会心一笑，又凑了上来，在苏然的眼角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稍微拉开距离，低声问：“我可以亲你吗？”
苏然眨眨亮晶晶的眼睛：“你刚刚不是亲了吗？”
祁安：“……不是刚刚那样的亲。”
苏然反应过来，小声回答：“好……”
随后祁安像是受到了某种鼓励，毫不犹豫地吻上了苏然的嘴唇，但是很轻，像是怕弄疼他似的。
差不多睡觉时祁安突然想起一件事：“苏然！我的礼物呢！”
苏然被吓得一激灵，肩膀都缩了一下，像一只受惊的猫：“在家呀，明天给你。”
第二天回到家，苏然捧出一束粉蔷薇递给祁安。
祁安：“？你咋还买了花和……小熊？”
苏然：“因为这两样是我想送你的，你想要的手写信在花里。那个小熊我录了音在里面，不过可以录的时长好短，我都说不完，就简短了一些。”
祁安：“没关系，很多话你可以现在不说，因为我们来日方长。——为什么是……粉蔷薇？这是粉蔷薇吧？”
苏然笑着点头：“因为粉蔷薇的花语是——”
“爱的誓言与永恒爱情。”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粉蔷薇（完结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