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新的一年里，愿安然无恙 元旦前夕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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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前夕的傍晚，天色染上淡淡的暗蓝。教室里只剩零星几个学生在收拾书包。
祁安收拾好书包，转头轻声道：“走吧，回家。”
苏然手中收拾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回家。
这个词像一个遥远而陌生的音节。他垂下眼，掩饰住那一瞬间的恍惚，继续把课本装进书包。
他不是第一次去祁安家，但“回家”这个词似乎不太合适，因为那是祁安的家，不是他的。
自从父母离异后，“家”对他而言好像只是个汉字。
路上祁安说：“对了，我父母临时有应酬，和客户吃饭去了。家里的阿姨也放假回家了。”他顿了顿，“不过你介意等会儿我和他们视频通话吗？他们还想看看你。”
苏然摇头：“不介意。”
冬日的风带着凛冽的寒意，苏然不自觉地耸了耸肩。祁安注意到这个小动作，不着痕迹地调整了步伐，走在了靠风的那一侧。
“冷吗？”祁安问。
苏然摇摇头，目光落在前方延伸的人行道上。路灯已经亮起。
祁安的家位于一片安静的住宅区，是一栋三层的小别墅。夜色中，房屋窗户透出的暖黄色灯光，让苏然心头微微一暖。
“进来吧。”祁安打开门，侧身让苏然先进。
屋内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混合着淡淡的木质香气。客厅宽敞明亮，落地窗外可以看到精心打理的小花园，此刻被夜色笼罩，只有几盏地灯勾勒出轮廓。
祁安接过苏然的书包，放在玄关的柜子上，然后示意他坐到沙发上。
“你先写会儿作业，或者随便看看，我去做饭。”祁安说着，已经朝厨房走去。
苏然一愣：“你还会做饭？要不我来帮忙？”
祁安回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不用，我特意学的。你等着吧。”
他的语气里有一种孩子气的得意，苏然忍不住笑了，顺从地坐在沙发上，拿出了作业本。但心思却难以集中，厨房传来的轻微响动不时吸引着他的注意。
想着想着，突然祁安的声音传来。
“苏然！——进来吃饭！——”
苏然进到餐厅，看着满桌子的菜一时语塞。
奇怪的是桌子上的菜都是苏然喜欢吃的。
祁安站在桌边，眼中闪烁着期待：“怎么样？”
苏然在祁安拉开的椅子上坐下：“好厉害。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什么？”
祁安神秘地眨眨眼：“天生神力。”
苏然轻笑，没有追问。
几次一起在外面吃饭，祁安总是看似随意地询问他的口味偏好，记住他不吃香菜、青椒、喜欢酸甜口、讨厌太油腻的食物。
“快尝尝。”祁安盛了一碗米饭递给苏然，自己也在对面坐下。
苏然夹了一块糖醋排骨送入口中，眼睛微微睁大——酸甜适中，肉质鲜嫩，火候恰到好处。
“好好吃。”他由衷地赞叹。
祁安轻笑说：“那是，所以——要不要跟我谈恋爱？跟我谈恋爱每天都做给你吃哦。”祁安开玩笑似的循循善诱。
苏然笑起来，佯装生气地说：“我才不要。”
祁安也假装遗憾地说：“诶——好吧。又被拒绝了。”
苏然笑着说：“幼稚死了。”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降临。苏然忍不住问：“你为什么特意学做饭？家里不是有阿姨吗？”
祁安很自然地回答：“为了追你啊。”
苏然差点被汤呛到，抬起头，看见祁安眼中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神色。他轻笑一声，低下头继续吃饭。
苏然轻声道，“还挺会爱人的，这个也是特意学的？”
“爱人这个能力不需要学习，”祁安认真地看向苏然，“因为遇到爱的人就自动解锁了。”
苏然没有抬头，但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饭后，两人一起收拾了碗筷，然后坐在客厅的地毯上写作业。期末考试临近，即使是元旦前夕，他们也不敢太过放松。
十一点多，窗外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紧接着是“噼里啪啦”的绽放声。
苏然抬头，望向窗外，夜空中绽放出第一朵绚烂的烟花。
“哇！”苏然像个孩子一样跑到阳台上。
祁安笑着跟了过去，站在他身边。一簇簇烟花在夜空中争相绽放，将冬日的夜空装点得如同梦幻。苏然仰着头，眼睛映着烟花的色彩。
在烟花的照耀下，苏然侧脸的轮廓显得格外柔和，照亮了他的孤独。
“你在家等我一会，”祁安突然说，“我出去一下。”
苏然转过头，疑惑地问：“去干嘛？”
“秘密，等会儿就知道了。”祁安神秘地笑了笑，转身跑下楼。
苏然继续看着烟花，心中却不由自主地期待着什么。几分钟后，祁安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苏然！——下来！——”
苏然低头看去，只见祁安站在楼下的小花园里，手中拿着两根点燃的仙女棒，金色的火花在他手中跳跃。他的脚边，零零散散放着各种烟花。
苏然的眼睛亮了起来，他飞快地跑下楼。
祁安递给他两根仙女棒：“小心点，别烫着。”
苏然接过，感受到烟花杆传来的微热，火花在眼前跳跃，照亮了祁安带笑的脸。他举着仙女棒，在空中画着圈，金色的轨迹在夜色中短暂停留，然后消散。
“好漂亮哦。”他轻声说。
祁安又点燃了几支烟花。小小的花园里，一时间光芒四射。
零点将近，远处传来隐约的钟声和人们的欢呼。祁安看了看手机，突然对苏然说：“把烟花举起来，别遮住脸。”
苏然虽然疑惑，但还是照做了。他举着燃烧的仙女棒，脸上带着未褪的笑容。
“咔嚓——”
祁安用手机拍下了这一刻。
苏然愣了一下：“诶？”
“新年的第一张照片在我手机里。”祁安得意地晃晃手机。
苏然笑笑说：“那恭喜喽。”
祁安：“我要把它设成壁纸。别奇怪，暗恋都这样。”
零点的钟声正式敲响，更多的烟花在城市的各个角落升起。祁安拿出手机，拨通了视频通话。
“爸，妈，新年快乐！”祁安将镜头对着自己和苏然，“看，我和苏然在一起。”
屏幕上出现了祁安父母的笑脸。
“叔叔阿姨新年快乐。”苏然有些腼腆地打招呼。
“小然新年快乐！”祁安的母亲声音温柔，“玩得开心吗？祁安有没有照顾好你？”
“有的，阿姨。”苏然点头，不自觉地看了祁安一眼，“他做了很多好吃的。”
“那就好。”祁安的父亲笑道，“你们注意安全，早点休息。”
挂了视频，祁安又给顾琛拨了过去，屏幕上的顾琛似乎正在参加派对，背景嘈杂，听到了很多同学的声音。
“哟！两位帅哥在一起跨年啊！”宋清大声说道，旁边传来几声起哄。
苏然笑了，那笑容真实而放松。祁安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满足感。
他知道苏然的朋友不多，总是独来独往。而今晚，他希望苏然能感受到被关心、被在乎的感觉。
烟花一直放到一点多才结束。两人一起收拾干净，才回到屋里。
洗漱完毕，苏然跟着祁安走进卧室，然后愣住了，房间里换了一张明显比上次看起来更大的床。
“看到我换了床很奇怪？”祁安若无其事地说，“我特意换了个大的，这样我们两个人都不用打地铺了。”
苏然点点头，没有多问。
两人上床，盖着被子靠在床头。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小夜灯。
祁安突然问：“你有什么新年愿望吗？”
苏然想了想，反问：“你有吗？”
祁安点头：“当然有啊。”
苏然揶揄地问：“不会是想让我答应你吧？”
祁安却笑着摇摇头：“不是。”
这回答让苏然一愣。
“新的一年，”祁安转过头，认真地看着苏然，苏然下意识也转头看他。
祁安：“我不许愿你喜欢我，我许愿你永远幸福快乐，被爱包围。就算……以后身边不是我，也没关系。”
苏然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良久，苏然轻声问：“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你，”祁安说，声音平静而坚定，“所以你的幸福比我的私欲更重要。”
祁安又问：“你呢？”
苏然感到眼眶微微发热。他转过头，盯着天花板上夜灯投在面前的白墙上的光斑，深吸了一口气。
“祁安。”他轻声说。
“嗯？”
“我们，”苏然的声音有些颤抖，但他强迫自己继续说下去，“谈恋爱吧。”
说完这句话，他紧张得感觉全身都麻了，不敢看祁安，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床单。
房间里一片寂静。
一只手轻轻覆上了他的手。
“好啊。”祁安说，简单而直接，像是料到了一样。
冬尽春来，新年快乐，我喜欢你。
握住手的瞬间，苏然感觉心脏停了一瞬，然后疯狂地跳动起来。两人的手就这样握着，谁都没有说话，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甜蜜而微妙的氛围。
祁安：“苏然。”
苏然：“嗯？”
祁安：“你可以呼吸。”
苏然吐了一大口气出来，两人不自觉开始笑。
过了一会儿，祁安说：“苏然，你知道吗？”
苏然：“什么？”
祁安：“当我第一次听我妈妈说我们宿舍里的人的名字的时候，我听见你的名字感到很熟悉，然后就在想'苏然’是哪个'然’呢？看了名单上的名字后，我就无所谓的想'哦，原来是然后的然’，但是当我见到你的时候我就意识到自己错了，不是然后的然，是怦然心动的然。”
苏然静静地听着他说，浅浅的笑了一下。
苏然：“所以，你觉得我们以前真的见过吗？你开学的时候也说你觉得我很熟悉。”
祁安：“我不知道，也许有也许没有。或许这熟悉感就是我们命定的缘分吧。”祁安说完，转头对苏然温柔地笑着。
苏然也跟着他笑。
果然还是没有想起来。
祁安：“睡觉吧，我去上个厕所。”
他下床前，细心地给苏然盖好被子，然后走出了卧室。门轻轻关上，苏然躺在床上，听着自己的心跳，感觉一切都像一场梦。
而此刻在卫生间里的祁安，撑着洗手台正对着镜子忍不住地大口深呼吸，脸上是无法抑制的笑容。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扑了扑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笑容却怎么也止不住。他拿出手机，发了条朋友圈：
“新的一年里，愿安然无恙。”
配图是苏然举着仙女棒的那张照片。
回到卧室，祁安发现苏然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眉头舒展。祁安轻轻上床，小心地不吵醒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苏然的睡颜。
果然睡觉大过天啊。祁安想着，忍不住笑了。
他关掉夜灯，在黑暗中轻声说：“晚安，苏然。新年快乐。”
窗外，最后一朵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然后归于平静。在那个温暖的房间里，祁安和苏然的手，又握在了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新的一年里，愿安然无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