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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路遇竹马,携友归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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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脸上都红扑扑的,也不知是赶路久了热的,还是因为火红的夕阳衬的,“笑笑姐,前面还有两里路就到涌州了!”闻风指着前面,此处地势高,隐隐约约看得见有座城。
“就快到了!”老翁饱经风霜的脸上带着笑意,牛车不急不缓,“这涌州是个好地方啊,虽然离皇城远,但物产丰富,还有水路哩!”
“老伯,看来您对涌州还挺熟悉啊!”
牛车是他们离开茶摊不久后遇到的,老伯见宋春背了个人,主动提出带着他们走,贺卿说给他钱,他说什么也不肯要,不然就不带他们了,这才让怀山上了车。
“我隔天就来城里卖东西,是要熟悉些,”
晚风和煦,老翁又唱起那支歌:“春日万物新,闲来采野蔬,卖得银两买糖吃;夏日日头长,挽袖采莲蓬,赚得银钱试新茶;秋日暑气消,桂花同载酒,买来乐团共团圆;冬日渐寒凉,烧炭点柴中,买得冬衣苦作乐……”
“这歌谣真有意思,”宋春听得格外认真,“老头,照你这么说,你这牛车上装的是莲蓬咯?”
“莲蓬?哈哈哈——”老翁抚上髭须,“几段残藕罢了!”
“这个时节,莲蓬怕是已经采完了,”看了眼车上的怀山,他静静地坐着,盯着前面的老牛,不知在想什么,“笑笑姐,你吃过莲蓬吗?”
贺卿点点头,“吃过,我父亲采的。”儿时父亲带着一家出游,正值夏日,莲蓬刚成熟,父亲去了苦芯喂给她,那是她唯一一次吃过了。
“什么味道啊?”他没吃过,有些好奇,听说莲浑身是宝,只是自己都没见过。
什么味道?时间已经太久远了,久到已经忘了它的味道,“不记得了。”
“好吧……”
牛车行得慢了,老翁也停下来,“歇歇吧,”说完便席地而坐,靠在一根树干上,喝了口水:“要不了多久就到了,让它也歇歇。”
众人停下脚步,拿出水喝了起来,“大哥,笑笑,我感觉自己已经好了,待会儿的路就自己走吧?”怀山下了车,精气神足了不少。
宋春刚想说什么,贺卿朝他轻轻摇头,他点点头:“好,咱们慢些走。”
怀山带着闻风走到老牛前面,倒了捧水在手心,老牛低头嗅了嗅,大口地喝起来,老翁见状,“呵呵”地笑起来。
休息了一刻钟,后方出现一商队,浩浩荡荡,最前面是一辆马车,一车双骑,那马的缰绳和鞍鞯等均为上等材料制成,车身是金丝楠木,绘有精美的图案,车顶铺有皮革,缀有彩色的丝绸。
夕阳透过树叶稀稀疏疏地照到贺卿脸上,眉骨挡下一片阴影,发丝随风吹到她脸上,身上的粗衣穿在身上倒有一股别样的韵味,有道是:清水出芙蓉。
微风拂过,丝质的轻薄车幔随风翻起,马车内一张白净俊朗的脸向外张望,面上含笑,圆润的杏眼在触及到贺卿时瞪大:“笑笑!”
驾车的人听到身后的声音,“吁——”马车停下,车里的人不等下人搬来木梯,直接从马车上跳下来,“笑笑!你怎么在这儿?”
贺卿抬眼看去,一位穿着华丽的公子往她这边奔来,手上拿了一把折扇,画有山水图案,背面还提了几个字,看不大清。
“笑笑,你怎么在这儿?我爹跟我写信说你失踪了一个多月了,我才赶紧带着商队赶回来。”
少年清隽的眉眼,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方投下一片阴影,看年纪应该与笑笑相仿。
贺卿站起身,拍了拍杂草,仔细回忆了一下这张脸,这人……不是不熟,只是太熟了!“谭锦书?”
“那不然呢,笑笑,你以前都是唤我成简的哦!”笑笑怎么会在这儿?谭锦书打量起周围的环境,边上几个人目不转睛地盯着这边,下巴都要掉下来。
“笑笑,这几个人是?”他示意贺卿宋春等人,这些人看起来不像是能跟笑笑扯上关系的人,尤其是那个长得胖胖的男人,凶神恶煞的。
“朋友,此事说来话长。”王家村的事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等以后有机会,他总知道的。
“好吧,”他围着贺卿看了一圈,而后点点头,嗯,没受伤就好:“笑笑,你怎么失踪了一个多月啊?老头儿来信,我便马不停蹄地赶回来,这段时间你到底去哪儿了?”
“你不在,我无聊啊,”贺卿回忆起笑笑外出,但也只有她策马外出的记忆,至于是怎么到王家村的,怎么也想不起来:“刚得了匹新马,本说试试的,结果就迷了路……”她一边说着,还露出一副委屈的神情。
谭锦书见她这样,深深地叹了口气:“唉……都怪我,不,怪我家老头儿,非要我去送这一趟货,还耽搁了这么久!”
“走吧,咱们回家,何叔和姨母肯定都急坏了。”说着就要拉着贺卿上马车,后面几人急忙跑过来,怎么说着还上手了!
“哎,你一男子拉着姑娘像什么样子!”宋春将谭锦书的手扯开,“笑笑自己会走!”
“就是!”这富家公子哥连这都不懂嘛?还不如他们这些山匪呢!
谭锦书被扯开,一脸茫然,“我……不对啊,我,她,是青梅竹马,你们谁啊?”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贺卿,得意地看着宋春。
“他们是我朋友,跟我一起进城。”
“那就跟上吧,”谭锦书也没多问,笑笑喜欢交朋友,他也不能过多干涉,“你们,上车。”他指着怀山和闻风,那俩人看着年纪不大,其中一人还扶着另一人,想来是有什么不适。
宋春挠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没想到这富家公子还挺细心,人也善良:“那什么,对不住,我这人说话声音大,还望你别介怀。”
谭锦书没接他的话,展开扇子轻轻摇着:“笑笑,你热不热,马车上有冰饮,你最喜欢的。”
“等一下,”贺卿跑到老翁面前,递给他一个袋子,“老伯,这些你拿着,多谢您带我弟弟一路了。”
“姑娘,我不能要,”老翁推辞:“我本来就是要进城的,顺路而已。”
“您拿着吧,不然我们会过意不去的。”说着还回头给宋春使了个眼色。
“老头儿,拿着吧,”宋春走过来,把袋子塞到他手里,“出来混的,也不能老是欠别人的不是?”
一番推辞不过,老翁接住袋子,没等回过神,一行车队就走到前面去了。
“黄昏未至人先至,故人相逢夕阳中,若道人情天作美,碎银几两也暖心……”一头老牛,一个老翁,正朝着涌州徐徐行去,日暮西山,橘黄的天色拖着他们的脚步,走得越来越慢。
马车上,怀山和闻风坐在一起,怯生生地盯着谭锦书,好似他是什么坏人一样,他被两人盯着也不自在:“你们二位能不能别这样看着我,我不会把你们卖了的。”
“我知道!”闻风搂住怀山的胳膊,说不紧张是假的。
谭锦书轻笑,小屁孩儿,“好好好,就这么看着吧!”
“你别逗他们了!”马车已经行了许久,天色渐晚,外面传来嘈杂的声音,许是到了城里。
“城里新奇的东西还真不少!”天择一进城就被各种新奇的玩意儿吸引,“要是在这儿做个小生意,那不得过得滋滋润润的?”
闻风探出脑袋:“二哥,你想做什么生意啊?”
“没想好哎,我都没钱,怎么做生意?”
“三哥,你呢?”
言禾听到有人叫他,抬起头:“啊?”显然是愣住了,“我……想读读读,读书,很很,很,多的,书。”
“老三有志气,”宋春拍拍他的肩:“大哥给你挣钱买书!”
“老四、小五,你们呢?”怀山躲在车里,不说话,轻叙垂着头,跟在众人后面,从遇到谭锦书后一句话都没说。
“我想学书画,画出世间最好看的画……”他相貌丑陋,也不喜欢出门,在破庙时就喜欢用树枝写写画画。
“我要快点把病治好,然后和小六一起尝尽世间美食!”
“好,等大哥学了本事,挣了钱,大哥统统满足你们!”宋春手臂一挥,仿佛未来的美好生活就在眼前一般。
“好大哥,饼画得真圆!”谭锦书听着几人的谈话,没忍住掀开车幔冒出头,冲着宋春竖了个大拇指。
宋春:“……”并白了他一眼。
“司,马,府。”言禾逐字念出那三个字,“大大大,哥,到到,了!”
“咱老三还认识司马府呢!”
“笑笑,到家了。”马车停下,下人端来木梯,谭锦书下了车,正要伸手扶她,不料贺卿连车都没扶,直接跳了下来。
谭锦书伸出的手顿住,尴尬地收回,拍了拍衣襟,笑笑都不要他扶了……转身,面无表情地朝着后面的队伍:“你们先带着货回去,跟老头儿说一声,我要去拜见姨母和何叔。”
贺卿偏头看他一眼,只见他露出几颗牙齿,回给她一个俏皮的笑容,“走吧。”这话是朝着宋春他们说的。
谭锦书朝着队伍摆摆手,屁颠屁颠地跟着贺卿走到司马府门口,“扣扣——”扣动府门,不多时便有人来开门:“小姐!?”顿时将门打开。
贺卿走在最前面,宋春和谭锦书站在她身侧,后面几人跟着他们,那人惊呼一声,朝着府内喊:“小姐回来了!”
此话一传,正给何夫人捏腿的何闻博一个激动,手上的劲儿使大了,“哎哟!”
“夫人,没事吧?”他赶紧松手,查看何夫人的情况。
“没事,外面怎么了?”
“好像有人在喊什么‘小姐’……”回来了。
他话还没说完,何夫人一个激动,一脚把他踹开:“笑笑回来了?!”鞋也没顾得上穿,光着脚跑出去,何闻博只好在后面拿上鞋追了出去。
“夫人呐,你慢些!”
贺卿一行人一进门见到的就是这番景象:何夫人光着脚往府门跑,何司马拿着鞋追出来,后面还跟了两个丫头——兰芷和竹夏。
“哎哟,我的心肝儿啊,你怎么才回来啊,这么久你去哪儿了呀?”何夫人抱着她就是一顿痛哭,“你知不知道娘亲和爹爹多担心你啊!”
何司马为官半生,什么场面没见过,也不由得红了眼眶:“笑笑,回来就好……”刚想举起手拍拍她,视线落到手里的鞋上:“夫人,把鞋穿上。”
何夫人哭得岔了气,眼红鼻子红地转过头:“哦,”何闻博给她穿上鞋,“笑笑,你看你,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苦啊?”她捏着贺卿身上的粗衣,又伸手捧着她的脸,示意何闻博:“你看,都瘦了。”
“行了,先进去吧,”
门外不少路过的人纷纷往里面张望,对面买菜的大婶一边扒着菜叶,一边和旁边卖草药的大爷八卦:“笑笑失踪那么久,这突然就回来了?”
“是啊,你没看后面啊,还带了那么几个男人,难说哟!”说着还摇摇头,鄙夷的意味明显。
“不是,你什么意思?”大婶甩开菜叶,一脸较真样。
“什么意思?字面意思呗!”大爷满不在乎:“那丫头一向喜欢胡来,准又是去哪儿鬼混了,姑娘家家的,简直是不知廉耻!”
“嘿你这老头儿,别人的事都要嚼几句,都半截入土的人了,要是闲了就搓搓粗盐,正好腌了过年!”大婶也是嘴上不饶人,她生平最见不得那些上了年纪的人乱嚼舌根。
“你这刁妇!”大爷气得满脸通红,花白的胡子都快翘起来,“怪不得刘家那鳏夫死活都不要你!”
“你这老鳏夫!还卖药呢?给你自己治治吧,省得老眼昏花!”大婶抓起菜叶就扔他身上:“便宜你了!本还想拿回家喂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