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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冰释前嫌,途经茶歇 “郡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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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有何事?”
贺卿好整以暇地望着对面人,光亮映入眼眸,长睫慵懒地颤动。
安宁盯着她看了良久,过了半晌才回过神:“何笑笑,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
贺卿不经意地嗤笑一声,讨厌?她还真有意思!
“你从哪里看出我讨厌你了?”可能是因为自己的缘故,笑笑才会看她不顺眼,不过以她对笑笑的了解,绝对称不上是讨厌。
“那你每次见我都不理我,还总是一副讨厌我的神情!”说着,安宁还露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今日不也是这样嘛,你竟然叫我郡主哎!”
明明以前都是直呼大名哎!
她认识的那些官家小姐,表面上忌惮她的身份,私底下还不知道怎么嘲笑她,只有何笑笑不在乎她的身份,尤其是何夫人还那么温柔,就像……娘亲一样。
安宁眨着她那滴溜溜的眼睛,娇憨的模样落在贺卿眼里,如同金粟朝她撒娇一般,“郡主可知道贺卿?”兰芷说,这便是一切的源头。
“贺卿?”安宁垂下眼眸,她记得,自己好像确实在何笑笑面前提过她,当时自己年纪太小,听了那几人的谗言,一时出言无状,竟是因为此事吗?
“对不起,”她眼中闪过一丝落寞,“我当时只是口不择言,贺小姐人很好,我当时不懂事,冒犯了她。”
贺卿的事她也知道一些,她一向敬佩如父亲那样的人,贺卿身为女子,更是不易,“不过我现在知道了,她是一个顶好的人,你能和她做朋友,真的很幸运……”
安宁后面几个字她没听进去,贺卿真的好吗?笑笑很幸运?若是没有她,笑笑现在是不是很快乐地跟爹爹娘亲在一起?
“何笑笑?”安宁见她失神,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怎么了?”
“与她相识,确实很幸运。”
“那既然说开了,你以后可不能再不理我了!”她脸上的笑意似是化开了春水,让人仿佛沐浴在和煦的春风中。
她可真像笑笑啊,那么爱笑,在她面前总是那个先开口的人。
“嗯,”贺卿点点头,“郡主还是早些回去吧。”
“那好吧,”安宁看了眼窗外,午时了,是该回去了,偶然想起什么,转头看着贺卿:“还有,以后别再叫我郡主,叫我安宁吧!”
叫我笑笑吧!
贺卿心中一颤,那道当自己得知占用笑笑身体后紧闭的门,被震开一道缝隙,温和的光不断涌进,让她想不断靠近,触摸……
良久,她后退两步,颔首:“郡主慢走。”
安宁见她不听,轻哼一声,走到门口,“澜叶,我们走!”她又气鼓鼓的样子,澜叶还以为她受了委屈,抄着剑就想进去问罪。
安宁赶紧拉住他:“哎,干嘛!”
“她敢欺负郡主,我要她好看!”澜叶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谁敢欺负郡主,他便让她后悔来这世上!
“哎呀,你总是这样冲动,何笑笑很好,是我不好,行了吧?”安宁圆乎乎的小脸凑到澜叶眼前,大大的杏眼眨巴眨巴。
澜叶看得耳尖一红,赶紧移开视线,“郡……郡主很好。”
“走吧,回家咯!”
虽然没让何笑笑改口,但把误会说开了,也不算白来!
“宋春,你就留在府里吧,怀山还需人照看呢!”司马府门口,何夫人站在青石阶上,车夫已经将马车牵来候着。
“夫人,小五有我们看着呢,辞去路远,万一大哥能帮上忙呢!”天择几人站在门口,劝着何夫人带上宋春。
秦家的宅院在涌州北边,近日听说路上不太平,大哥武功虽不及笑笑,可若是遇上事,总归也方便些。
“行了,夫人,时候不早了,咱们还说在那边村口与谭兄他们会合呢!”何闻博已经等不及了,此前他俩还与大舅哥约好了,重阳定要痛饮一场,“宋春,快上去!”
一前一后两辆马车,从司马府出发,朝着北边缓缓驶去……
何闻博、何夫人与莲姨同乘一车,贺卿、兰芷和竹夏在后面的马车上,宋春死活不肯进去,与车夫并排着坐。
竹夏靠在马车上,透过车幔的缝隙,形形色色的人来往,叫卖声传遍大街小巷,好不热闹,途经芳华街,云中阁的生意一如既往的好,门口的小二不时招呼着客人往里走。
对面书斋的掌柜没守着铺子,跑到隔壁的包子铺前坐下,店家端出一屉包子放在他面前,只见他搓了搓手,随后抽了双筷子便夹着包子往嘴里塞。
“竹夏,你看什么呢?”见她看得这么出神,兰芷也不禁有些好奇。
她摇摇头:“包子,”看了眼一直安静坐着的贺卿,“小姐,改日我们去尝尝那家包子吧,新开的铺子。”
“好啊!”
一听见吃的,兰芷心里是止不住的激动。
听着她的语气不对,贺卿抬眸,竹夏眼里可没有兰芷那样的兴奋,倒有一丝别样的情感。
“好。”
竹夏收回视线,双手握紧,拇指在手背上摩挲……
随着路面变得崎岖,马车也不时颠簸,山鸟扑扇着羽翅,在林间自由穿梭,偶有停留在树梢,扇动被山雾沾湿的羽毛,或是吐纳清新的空气。
“吁——”
辔绳收紧,马儿的脖子往后弯斜,马蹄抵住地面,车轮摩擦在石块上,卷起松散的尘土。
“笑笑,司马他们的马车停了!”
宋春伸着脖子往前看,只见何闻博先下了马车,随后牵着何夫人下了马,视线落到后方:“笑笑,咱们进去喝两口茶再走!”
他指着那方院落,檐下挂着两个灯笼,一为茶,二为歇,让车夫将马车拉到一边,何闻博便领着何夫人进去。
“李大爷!”
“李大爷!”
连唤两声也不见人出来,何闻博拉着何夫人坐下,“夫人先等一等,我去看看。”
他熟门熟路地踏上木阶,行至一半,便见一老者颤颤巍巍地推门出来,随后又拉上门。
“是你啊。”
几株绿油油的藤曼挡住了李大爷苍老的手,他扶着围栏,在何闻博的搀扶下,慢悠悠地下了木阶。
贺卿在门口站了片刻,这院子倒是不错,随后进去,便看见刚才那一幕,随着李大爷抬起头,一张苍老的容颜出现在贺卿视线里。
许是他年纪大了,身边没人照顾,精气神略显不足,髭须在说话间不时颤动,也不知他是不是身体不好,脸色看起来甚是苍白。
浑浊的双眼飘忽,不时瞟向阁楼,随后又快速收回视线,似乎察觉到贺卿在盯着他,李大爷有些无所适从:“老朽去给你们倒茶,喝了茶就快赶路吧……”
“有劳了,”何闻博颔首,坐到何夫人身边:“你们都站着干嘛,快过来坐啊!”
贺卿坐下,檐下有四张小桌,看着有些年头了,不过被擦得很干净,每张桌子中间还摆了花,何闻博一眼便瞥见的桌上的小花,待李大爷将茶水端出,他才开口询问:
“李大爷,您孙女今日又上街了?”
李大爷的孙女喜欢逛街,尤其爱买些好看的花装点院子,二人已相依许多年,除了来往过客,附近没几户人家,日子过得平淡,这些花草倒也为祖孙俩增添些乐趣。
李大爷闻言,在门口停下脚步,不经意又瞥了眼小阁楼,浅浅叹了口气:“今日不是重阳嘛,那丫头非说要去采茱萸,还没回来呢。”
何闻博抬头望向屋檐外的天,云层笼罩着日光,可也能看出时间不早了,小环现在都没回来,李大爷也不急?
贺卿闲得无聊,将整个院子里里外外打量了一遍,正看着一处出神,便听到“咚咚”几声,伴随着极微的桌椅挪动的声音。
小阁楼有人?!
原本以为自己听错了,但一想到李大爷不止一次往阁楼方向看,再加上他发现自己盯着他时飘忽不定的眼神,阁楼一定有猫腻!
茶水端上来,兰芷给每人倒了一杯,目光被桌上野花吸引:“小姐,你看这枝野花的叶子!”那叶片半垂着,形状与其他叶片不同,她还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奇怪的叶片呢!
李大爷放下茶壶,抬起袖子擦了擦额上细汗:“那丫头就喜欢弄些奇奇怪怪的东西,”随后坐在另一张桌子旁:“你们喝了茶便快些赶路吧,路不好走,此去路远,天黑前能到便是最好了。”
贺卿瞥了眼花束,除了那片带有断痕的叶子,其余杂枝败叶都被挑得干干净净,所有折痕都很新鲜,抬眸看着对面不时搓手的李大爷:“李大爷,小环今晨何时出的门啊?”
未曾想到她会有此一问,李大爷端着茶杯的手一顿,失措回应:“辰时一刻。”说完便后悔了,李大爷苦着脸看向何闻博。
“李大爷,可是有什么不妥?”笑笑问得很平常,李大爷为何这样看着他?不对,辰时一刻便出了门,怎么会现在都没回来?
李大爷的手逐渐颤抖,他本不想牵连别人的,缓缓走到何闻博面前,拿出一包黄纸递给他,低声开口:“何司马,老朽想求您一件事……”
说着,他噤声,指了指阁楼。
何闻博接过,放在鼻尖轻嗅,了然,想来阁楼上的不是善茬。
贺卿移步过来,接过东西,展开,是蒙汗药,这东西还是她闯敌营的时候,在他们的马草中放过。
几人顿时安静下来,面面相觑,一言不发,贺卿收了药包,用他们几人能听见的声音开口:“将计就计。”随后坐回凳子上,仰着头往上方勾唇:“娘亲,我的头怎么这么晕啊?”
在几人目瞪口呆中,她趴下了,就如同真的中了蒙汗药一般。
何闻博连连点头,不愧是他的女儿,阴招……不,就是机灵,随后故作担忧:“笑笑,你怎么了!”
“不行,我的头也好晕啊。”他扶着额,拉着何夫人:“夫人,你怎么样?”
何夫人白他一眼,安静地趴在桌上。
兰芷和竹夏早在贺卿趴下时便“晕倒”在一起了,宋春看着面前趴着的几人,就连车夫都比他的动作快上许多,嗯,他也该晕了!
“老大,下面好像没动静了。”小弟轻手轻脚地从地上爬起来,狗腿地挪到椅子上坐着的女人面前。
“去看看。”
女人朝他挥挥手,瞥了眼一旁瑟瑟发抖的小环,她被手帕堵着嘴,眼泪止不住地流,另一人握着与他身量极差的刀,架在她脖子上,手不时抖动。
“拿远点,别伤了人家。”女人见他拿不稳刀,又靠小环脖子很近,瘪瘪嘴。
“哦。”又使了点劲,将刀挪开几寸。
小弟欢喜地跑回来:“老大,得手了!”他咧着嘴,露出一张没剩几颗牙的嘴:“那老头看着老实,做起坏事来还算中用!”
“闭嘴。”
女人皱了皱眉,推开他,抬脚便走了出去。
两个手下看着女人离开的背影,架起小环跟上她,“你来,”他把刀递给缺牙,揉了揉酸疼的手腕,“累死了。”
“这话可不兴说,小心老大听了又让你挑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