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敛魂为卿》茉荔仙

27、午后出行，再遇老翁 “笑笑

　　“笑笑，”宋春手中又拎了好些东西，放到桌上：“兰芷说你找我？”
　　“怎么又拿这么多东西，”贺卿看着他放在桌上的补品，这几天，他们几兄弟换着人给她送补品，莲姨也换着法儿地给她做，“你们的生意刚有起色，以后花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宋春嘿嘿地笑两声：“说起这个，老四最近做的糕点卖得好，账都快算不过来了，得亏老二脑子灵光！”
　　“做生意这方面我不懂，若有什么不懂的，就去找成简，”论做生意，还是谭锦书有经验，“今日娘亲要带我上街，你也一起去吧，带上那把刀。”
　　宋春最近在渡口给人扛货，挣得不多，闲余时间便给轻叙找铺子，他们如今已经攒了不少银钱，足以租下一间铺子，做起生意来也更方便。
　　“好，”宋春看着她：“笑笑，我们最近看了间铺子，到时候选个吉日，便要搬过去了，今日他们也歇一天，打算把铺子收拾出来。”
　　他们已在司马府住了近一月，外面的闲言碎语不断，他也曾与何司马提过，怕坏了笑笑的名声，可他却说身正不怕影子斜。
　　“搬出去？这么突然？”贺卿眼里闪过一丝惊异，他们哪有地方可去！
　　“老四的手艺，名声都打出去了，我们打算租一间带后院的铺子，做起生意来也方便，你就别担心了。”怕她多想，宋春连忙解释。
　　贺卿思索片刻，点点头，她最开始还担心他们只是一时兴起，难以坚持，如今倒靠这个营生，“若是有需要，随时跟我说。”
　　“好，”宋春往外走了几步，停下，“那我先去收拾收拾，很快！”说完便跑出院子。
　　午后倒是暖了三分，太阳从窗户照进来，桌上摆放的花枝上，水珠晶莹，映在地上的影子被拉得很长，金粟扑在花影上，围着打转，贺卿伸了个腰，瞥见金粟的动作，轻笑出声：“这小家伙，倒是活泼。”
　　“往日难见到它的踪影，前几日小姐生病，它可一直待在院里陪着小姐呢！”兰芷给她戴上一支白兰玉簪，“小姐，这支簪子怎么样？”今日夫人带小姐去太佛院还愿，当穿得素净些。
　　“嗯，”贺卿扫了眼发间的玉簪，“兰芷，竹夏，今日你们便不跟我们去了，天择他们租了铺子，你们带上人去帮帮忙。”
　　竹夏摸金粟的手一顿，“好，”又抬眸看着贺卿：“小姐，万事小心。”
　　兰芷轻轻按在贺卿肩膀上，身子往前，凑到贺卿眼前，委屈巴巴地看着她：“小姐，你真的不带我们了吗？”
　　贺卿被她的样子逗笑：“放心，会给你们带好吃的。”贺卿顺手摸摸她的头，还蹭了蹭她头上那颗圆乎乎的小绒球。
　　“好吧……”
　　“笑笑。”何夫人掀开车幔，她今日身穿一袭紫色外裳，整个人仿佛被一股温和的气息环绕。
　　“宋春，你这是……”贺卿刚出府门，便看见宋春坐在马车外面拉着辔绳，见她出来还跟她招招手。
　　何夫人无奈浅笑道：“他啊，把车夫都赶下去了，说今日由他驾车！”
　　“笑笑，你就放心吧，我驾得指定比车夫稳当！”宋春拍拍胸脯，伸出手想让贺卿扶着。
　　贺卿瞥了眼他伸来的手臂，轻声说了句“不用”，便三步并作两步走上了马车，兰芷和竹夏候在门口，眼巴巴地看着马车朝远处驶去。
　　“唉，小姐开始嫌弃我们了。”兰芷叹了口气，拍了拍竹夏的肩膀。
　　竹夏白了她一眼，转身往里走：“还不是因为你老是缠着小姐买吃的？”
　　“才不是呢！”兰芷回头，见她走了老远，连忙跟上去：“我们今日可是要去做大事的！”
　　“好了，你要做大事，”竹夏学着贺卿的样子，摸摸她凑近的头，故作老道：“罢了罢了，那我便陪你去吧。”
　　兰芷拍掉竹夏放在她头上的手：“行了，快走吧。”又可以去轻叙那儿蹭糕点吃咯！
　　“笑笑，我们先去太佛院，”何夫人握住贺卿的手，如今女儿平安归来，当去还愿了，“你今日带着宋春，可是有其他事情？”
　　娘亲温热的手覆在自己的手上，贺卿心头一暖：“好，”循着车幔的缝隙，刚好可以看到宋春宽厚的背影，他背上背着那把刀，“芳华街那家兵器谱不错，我让宋春带上他的刀去看看。”
　　何夫人点点头：“宋春这孩子，实诚，武功又高强，他跟着我们出门，我也放心。”
　　起初，她还怕那几人跟着笑笑回来是有什么企图，可前几日笑笑生病，他们每天趁着休息的空当来看她不说，还花了不少银钱给笑笑买补品，属实难得啊。
　　三人正说笑，马车突然停下，贺卿透过车幔，看了眼外面的街道，人声嘈杂，“怎么了？”
　　宋春坐直，往前方眺望：“夫人，笑笑，前面也不知出什么事了，路都被堵住了，你们先等等，我去看看。”
　　宋春下了马车，拨开前方的人群，围在中间有一老翁，定睛一看，竟是那日载他们一程的那人，宋春将他扶起：“你没事吧？”
　　老翁一手搭在宋春身上，另一手扯着套在牛车上的绳子站起身，粗糙苍老的手抱拳：“多谢小兄弟啊。”苍老的声音传进宋春耳朵，再看着他如今的面容，比之前憔悴了不少。
　　“老伯，你不记得我了？”
　　老翁抬起头，明晃晃的日光照得人睁不开眼，他半眯着眼：“小兄弟，是你啊。”老翁点点头，表示自己认出了他。
　　“你快走吧，别连累了你……”老翁轻轻地推他，想让他离开，视线落在对面那几人身上。
　　宋春打量他片刻，看着无大碍，循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个身穿暗红窄袖袍衫的年轻男子站在中间，身旁站了几个仆从，看着得意非常。
　　“无关人等赶紧滚，本公子今日心情好，只找这老头儿！”可不嘛，他今日又在刘毅那儿得了好处，正打算给几个小妾做身新衣，哪料遇到这个晦气老头！
　　“听着，老头儿，这牛车不仅挡了我的路，还将我的马吓跑了，那可是我花了大价钱买的，赶紧赔钱！”
　　“赔钱！”
　　身边的仆从随声附和，气焰嚣张，其中一人还拿着鞭子，正要往老牛身上抽，宋春眼疾手快，将鞭子一把握住，往后一拉，那人被一股力拉得趔趄几步，鞭子脱手，到了宋春手中。
　　“你这胖子，今日是要多管闲事了？”那仆从气急败坏地指着宋春：“知道我们家公子是谁嘛？他可是涌州长史的儿子！”
　　每当遇到硬茬儿便是这套说辞，普通老百姓哪里听得这些，一听是张长史的儿子，哪个不是恭恭敬敬地跪下磕头认错？
　　“涨屎？涨屎了就去找茅坑，别在大街上拉。”宋春也不惯着他，从前在军营里见多了仗势欺人，遇到不讲理的就应该好好教训！
　　“刁民！”张怀通气得直跺脚：“给我把他们按住，本公子来好好教教他们规矩！”
　　几个仆从闻言，纷纷上前，欲擒住宋春二人，奈何几人皆是绣花枕头，被宋春几拳掀翻在地，转头看着老翁：“老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唉，今日我进城来送柴火，这位公子骑着马在街道疾行，老牛走得慢，来不及避开，马受惊了，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老翁道清原委，伸手附在老牛的脖颈处，一道鞭痕很是显眼，可见下手极重，“今日只得了五十文，哪里够赔一匹马的？”他眉头锁紧，花白的髭须随着他说话而抖动。
　　“怎么去了这么久？”三人等了许久也不见他回来，何夫人有些着急：“若是实在走不了，那便换一条路吧。”
　　“娘亲，我去看看。”不等何夫人答应，贺卿掀开车幔，往宋春离开的方向走去。
　　“这孩子！”何夫人摇摇头，笑笑如今行事越发果敢，也不知是不是件好事。
　　“借过。”贺卿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宋春回头，刚好见着她走过来。
　　“笑笑，你怎么出来了？”
　　“这是怎么了？”贺卿瞥见前面气急败坏的人，有些眼熟，许是笑笑之前遇见过，视线落到牛车上，这不是……“老伯？”
　　“姑娘，你怎么也在？”老翁打量着她，他就说她不像是穷苦人家的孩子！
　　“何笑笑？”张怀通眯起眼睛，从头到脚审视她果真是个美人，比他家中的小妾都要美上几分，怪不得刘毅这么迷恋！
　　不对啊，她失踪那么久才回来，还和这些下等人混在一起，张怀通不确定地问身旁的仆从：“她怎么会和这些人混在一起？”
　　“公子，那个胖子，就是她失踪许久后带回来的。”被问起的仆从神秘兮兮地凑到张怀通耳旁，小声解释。
　　张怀通摸着下巴，眼神飘忽不定，在贺卿和宋春身上来回瞟，随后带着一丝不善的意味：“何笑笑，没想到你看不上刘兄，竟找上这么个人？”
　　“你胡说什么呢！”说他可以，说笑笑就是不行，宋春站到贺卿身前，挽起袖子欲上前收拾他，这人欠欠儿的，看着就适合挨打！
　　“难不成我还说错了？”张怀通一副笃定的模样，随后又看着贺卿，“我说，咱们刘兄有什么不好，人爹是你爹的上司，涌州刺史，你还觉得人家配不上你了？”
　　“要我说，你名声都这样了，不赶紧趁着刘兄对你还感兴趣，主动点——”
　　“就是！”
　　周围围上来不少地痞，跟着他瞎起哄，目光还在贺卿身上打量，看着就令人生厌！
　　“你这个混蛋！”宋春冲上去，一巴掌拍在他脸上：“我教你乱说话！”
　　几个仆从还没反应过来，只听见自家公子一声惨叫，捂着脸倒在地上，嘴角还渗着血，赶紧把人扶起来。
　　“嘶——”
　　张怀通轻轻地碰了一下嘴角，拿到眼前：“血！”两眼翻白，倒在身后几人怀里。
　　“公子！”
　　“你们敢打我家公子，大人是不会放过你们的！”临了放了句狠话，不过他们不敢动手，只瞪了眼贺卿和宋春，随后抬着张怀通跑了。
　　“是我打的！”几人跑得极快，宋春刚说完，便不见了踪迹。
　　周围的人看了出好戏，还不忘点评几句：“这回也不知道何司马护不护得住他的宝贝女儿咯！”
　　“就你会说，何司马人那么好，你敢说你没得过人家好处？”一人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走开了。
　　“就是，见过多管闲事的，没见过多管闲事还不要脸的！”
　　宋春回头看着站在后面的贺卿，一时间不知把手放在何处：“笑笑，我……”
　　贺卿见他无所适从的模样，只觉得有趣：“行了，经你这么一震慑，他今后再想找茬儿也会投鼠忌器。”
　　“老伯，你没事吧？”贺卿虽不知具体情形，不过看刚才那人嚣张的样子，也能猜出一些。
　　“没事，今日多谢姑娘了，”老翁摆摆手：“我没什么事，要回去了，你也去做你要做的事吧。”
　　说完，他又牵着牛车，缓缓步入人群，朝着出城的方向离开。
　　“笑笑，那么怎么去那么久？”何夫人等得着急，正想前去看看时，二人又说笑着回来了。
　　“娘亲，没事，前面有只疯狗挡了路，已经被宋春解决了。”前面的宋春听她这么说，背过身去，便再也忍不住，收着声音大笑。
　　“是嘛？”何夫人见她笑得开心，便没多想，“宋春，咱们得快些了！”
　　“好嘞，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