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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夜探州衙,毓花笙歌 王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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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南衡王?
贺卿往里挪了挪,眯起双眼,透过窗户的缝隙,想看清坐在位子上的人,岂料那帷幔太过碍事,竟刚好挡住她的视线!
“二位大人不必多礼,”百里栖迟目光不动声色地瞥向窗户,还真是,胆子大!“既如此,这位何司马,那便也多劳你费心了。”
他眼角带笑,可在何闻博看来却是硬着头皮接了个硬茬儿,谁不知道南衡王喜纵情声色,若是传回乾安,不知那些大人会怎样编排,连带他和此时大人一起!
“下官定尽心竭力。”何闻博额上冒出细汗,说不上来,南衡王虽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可言语间又带着几分不容反驳。
“刘刺史,你这刺史府……”百里栖迟停顿片刻,“下人挺少。”还是些尸位素餐之徒。
“是,”刘兼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只能顺着他的话接下去:“下官喜静,人便少了些。”
“不知何司马深夜在此,是有何重要的事吗?”
突然被点到的何闻博陡然站直身体:“下官今日携家人同游,偶然发现夷族十二骑探查,这才到访。”
“夷族?十二骑?”百里栖迟放下茶杯,可这语气在贺卿听来并不透露着惊讶,似乎他早就知道夷族潜伏涌州一般。
“是,”刘兼拿出揣在怀里的舆图和兵防图:“王爷,这是从十二骑身上搜来的东西。”他双手呈送到百里栖迟面前,若是王爷肯派出人手彻查,那此事便要好办得多。
百里栖迟展开图册,漫不经心地抬眸:“方才何司马说起十二骑,可知这十二骑都是些什么人?”
知晓此事的人极少,除了皇兄和贺家父女,便只有他了,可十二骑的实力尚未可知,又是什么人能将他们一齐杀死,还偏让何闻博遇见了。
“下官只知是夷族派到我大安的暗探,其余……”何闻博垂着头,不敢看他,早知道就不提这个了,如今他心里那叫一个悔啊!
贺卿心里默默叹了口气,爹什么都好,就是一紧张便藏不住话,正准备将窗户放下,“吱呀——”
“谁!”
贺卿大惊,快速退到另一间房的屋顶,避开廊上巡视的人,隐在屋顶后方,观察四周的动静,也不知先前那人去哪儿了,这会儿倒是没见着人影。
来不及答话何闻博便听见窗外传来动静,疾步上前察看,窗外的雨下得大了,还起了风,许是吹动了枝叶打在窗户上了。
“是我大惊小怪了。”何闻博缓了口气,往日的松弛在见着王爷便不见了踪迹,剩下的只有紧张,生怕得罪他。
回了原位,见百里栖迟盯着他,忙垂头拱手:“王爷,下官所言句句属实,王爷明察。”
“本王又没说什么,何司马急什么?”他嗤笑一声,言语间满是漫不经心,百里栖迟右手在扶手上轻点,暗自思忖,随即又抬眸看着刘兼:“刘刺史,赏秋宴多劳你费心了。”
刘兼俯首:“下官必尽心尽力去办。”王爷怎么又提起这赏秋宴了,难道是在暗示他什么?冲身旁的何闻博投去目光,也只见他摇头。
“王爷,刺史大人,天色也不早了,下官的夫人还在家中等着下官……”何闻博实在是待不下去了,早知道还不如留在州衙等着仵作验尸来得自在!
“哈哈,本王倒是忘了,今日中秋,何司马倒是如传闻中那般,顾家。”百里栖迟摆摆手:“那你便回去吧,不然何夫人倒要觉得本王不近人情了。”
“是。”何闻博递给刘兼一个同情的眼神,俯首往后退几步,随后便出了门,屋内有些闷,用力吸了几口新鲜的空气,拂了拂衣袖,大步朝府门方向走去。
贺卿看着他的动作,面巾下的嘴角勾起,雨水顺着她的发丝滴落在瓦片上,发出沉闷的声音,随后滑进边缘的青苔处,不见踪影。
刘兼眼见着何闻博离开,伸手拭去额上不存在的汗珠:“王爷还有何事?”夜已深,王爷虽不在乾安,可中秋之夜也不该待在刺史府度过啊。
“听说——刺史大人有一爱子?”百里栖迟似是无端问起,眉宇似笑非笑。
刘兼怔住,难道王爷今夜前来不只是为了赏秋宴的事,还是因为毅儿那臭小子?“犬子不争气,让王爷见笑了,待他归家,下官必严加管束!”
交代完事情,又寒暄几句,看着刘兼坐立难安的模样,百里栖迟站起身:“天色也不早了,本王还有事,刺史大人早些歇息。”
“恭送王爷。”刘兼俯首,拱手相送,总算是把他给盼走了!
出了刺史府,罗毕从暗处窜出,撑起一把伞:“王爷,州衙那边安常还守着,您要去一趟吗?”
“不必,”百里栖迟摆手,又想起什么:“你候在此处多久了?”
“一炷香。”
“可有见着什么可疑的人?”他一出来便探了探周围,那人不在了。
“我正要说这个,方才我见何司马从府内出来,随后有一黑衣人也出来了,不过,我看着,那黑衣人像是在跟着何司马,我怕节外生枝,便没跟去。”
跟着何司马?有意思!
“让安常不必蹲守了,回去再说。”
静谧的街道,屋檐下的灯笼忽闪着,路的尽头透着光亮,将近四更的天起了薄雾,混合着雨水,二人的身影逐渐隐入前方,只余路边水坑处“滴答”声响。
何闻博坐在马车里,感受到一阵颠簸,掀开车幔,马车已行至岔路口,一边是回司马府的路,一边是去州衙的路,也不知白参军那边如何了:“去州衙。”
车夫驾着马车掉头,朝另一个方向驶去,贺卿看着前方的马车掉头,是州衙的方向?没想太多,也跟了上去……
迷人的香气袭来,绯色的绸带轻飘飘地从鼻梁扫过,“刘公子,再喝一杯!”舞姬端着酒杯,光洁的足尖随着琴音转动,倚到刘毅怀中,将手中的酒杯递到他面前。
刘毅嘴角上扬,眼尾微挑,鲜红的唇瓣相碰:“你倒是会讨我开心!”搂着舞姬,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纤细的指尖透着淡淡的粉色,从舞姬的脸颊上扫过,挑起她的下巴:“生得真是不错,”说完,便一把推开她,抖了抖衣襟:“去伺候他们!”
舞姬被他推开,一时愣住,面带委屈:“刘公子,你怎么……”
“哎呀,美人儿,仲弘他洁身自好,不懂得怜香惜玉,”对面中间坐着的人开口,朝着舞姬招手:“过来,爷怜香惜玉,爷疼你!”
舞姬细腰一扭,绯色长绸被带走,靠在那人身上,一双略带薄茧的手伸过来,搂住她:“给爷倒酒。”
舞姬乖乖地点头,端起酒壶,门被大力推开,“砰——”屋内众人皆被吓得一抖,随后看向门口,清酒入杯,斟满,酒壶又被放回原位。
“谁啊!”刘毅也不例外,被扰了兴致,不耐烦地瞥向门口——是他?不是都没他什么事儿了嘛,怎么又来了?
来人目光落在刘毅身上,不耐烦地呵斥其余人:“都出去!”
几个公子哥看向刘毅,不知所措,但这局是他组的,也是他付钱,相视一眼,随后一齐哆哆嗦嗦地跑出去。
刘毅饮尽杯中清酒,一把将酒杯甩出去:“又有什么事?”似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将眼皮抬起,盯着那人。
男人上前揪住他的衣领:“你办的好事!”一掌扇在他脸上,泛起一层白雾,男人看了眼手心,嫌恶地在衣摆上揩了揩。
“人死了,”男人坐到他对面,端起一杯酒,皱了皱眉,又放下:“现在人已经在州衙了,你就说怎么办吧?”
刘毅眼神变得清明,不可置信地看着对面的人:“死了?”怎么会这么容易,他们可是他好不容易才弄进来的!
“那边在催了,本来就要成了,”他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拳头垂在酒桌上,发出一声闷响,酒杯晃动,“你最好想个办法把东西送出去,不然……”
他嗤笑一声,不屑地看着刘毅:“你的好日子就到头了!”随后一脚蹬在酒桌边缘,拂袖而去,桌上的酒杯水果全都滚落在地。
几个公子哥早跑没影儿了,只余舞姬还候在门外,男人盯了她一眼,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刘毅看着眼前的狼藉,没了兴致,不耐烦地朝屋外喊:“小凡,进来!”死了人,他爹那儿肯定有消息。
“公子。”小凡恭敬地行礼,等待他发话,跟在小凡身后的舞姬也走进来:“刘公子。”
“回去了。”蹬开酒桌,没留一个眼神给舞姬,摇摇晃晃地走出去。
小凡拿上他的折扇,朝着舞姬俯首,随后跟着他出去了。
舞姬一手环在胸前,一手搭在上面,撑着下巴,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屋内,一人正靠在窗边,翻看着仵作的记录,听见门口的动静,将册子合上,放在窗边的花盆后,看见来人,上前作揖:“何大人。”
“黄参军,辛苦了,”何闻博关上门,踱步过去,伸着脖子往刚才他靠的地方看去:“参军这是在做什么?”
眼神略过何闻博探究的目光,落到室内摆放的尸体身上,“何大人,您怎么来了?”见何闻博没回答,往后看了一眼:“哦,下官刚才在看仵作的记录。”
何闻博看着他双手相握,目光上移,看着他的眼睛:“拿来我看看。”
他双手握紧,又松开,犹疑地走过去,将手册取过,递到何闻博面前,神情严肃,言语上还算恭敬:“何大人请看。”
何闻博拭去衣袖上沾的水珠,接过册子翻看,仵作记录得很仔细,第一页便将尸体上的刺青完整画下。
翻至一处,记录了死者死因——“死者颈部见一锐器创口,创口一侧向另一侧横断颈部,创缘齐整……为利刃快速、有利切割所致。”
贺卿上了屋顶,揭开瓦片,看着屋内摆放的尸体,视线落在何闻博二人身上……
何闻博眼里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光,黄韦紧盯着手册,偶然想起什么:“何大人,下官有一事不明,望大人解惑。”
“黄参军请讲。”
“这些尸体的致命伤皆是利器一刀割喉,何大人可知晓缘由?”据他所知,这些尸体是何闻博带回来的。
何闻博抬眸看向他,随后低垂眼眸,这事还是莫牵扯笑笑:“今日佳节,遇上这些夷族暗探,恰巧我带了几个护卫,活捉不成,只好杀了。”
“这样啊,那您的护卫还真是勇武!”白参军背过身:“何大人,这些人已查无可查,是否需要下官派人处理?”
合上手册,摩挲片刻:“不急,这几日派人守着。”天气渐凉,这些尸体也不怕放不得,况且南衡王也已知晓此事,若是他想管……
“是,”黄韦盯着他手中的书册:“何大人,这记录还需留下。”
何闻博摆手:“事关夷族,还是谨慎些好,我已跟刺史大人说明,这手册便先由我存放。”
“是。”黄韦垂头拱手,看着何闻博离开的背影,视线下移,落在背在他身后的手册上,久久没回神……
贺卿本想等候片刻才离开,正要盖上瓦片之际,只见黄韦掀开一尸体上盖着的的白布,盯着他手腕处的刺青看了许久。
“谁!”
贺卿忙将瓦片盖上,正欲转身离开,一黑影从另一边上了屋顶,往她这个方向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