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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谭家来访,共话家常 夜深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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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月光投下的树影稀稀疏疏,逐渐拉长,直至被乌云笼罩,淅淅沥沥的小雨来得突然,将枝头的金桂打落,黏在叶片上,又顺着雨水落下。
院里还残留着雨后清新的味道,混合着淡淡的桂香,叶片湿漉漉的,晨露汇聚在叶尖,滴落……
“唰——”锐利的枪锋击出,势如破竹,惊得枝头一颤,幽香顺着枪柄袭入鼻腔,贺卿双眸盯着前方,“嗡——”单手挑起,长枪横扫,翕然停住。
枪尖正指着前面的小丫头,“小姐……”竹夏双眼瞪大,小姐也太厉害了!
“竹夏?”贺卿收回枪,“铛”地一声抵在地上,练武台铺满了石板,是何闻博找人为女儿精心搭建的。
竹夏回神,接过贺卿手中的枪,放置在兵器架上:“小姐,谭少爷一家来了。”
“好。”
“还是女儿好啊,贴心!”谭夫人转头看了一眼谭锦书,“不像我们家的臭小子,整天就知道往云中阁跑,出了远门也不知道往家里寄信!”
谭锦书讪讪地笑了笑,笑笑怎么还不来,总不能只让他一个人面对吧?从小母亲就时常念叨,说要是何笑笑是她的女儿就好了,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何夫人捏着帕子捂着嘴:“锦书这孩子,可比笑笑省心,你看他将云中阁打理得多好!”
“说起这个,听说最近云中阁频频有人闹事?”何闻博抿了口茶,听见夫人提到云中阁,这才想起前几日偶然听到的传言。
谭锦书站起身作揖:“何世叔,确有此事,这一个月以来,云中阁共三拨人闹事,不过已经被解决了,这几天倒是没有出现过了。”
“这样啊……”何闻博点点头,“快坐下。”
贺卿站在门口,听着里面的人聊到云中阁,出声:“爹,你们聊什么呢?”
“笑笑!”谭锦书刚坐下,又从椅子上蹦起来,“你坐这儿。”
贺卿朝长辈颔首:“爹,娘,”继而转身看向边上坐着的谭父谭母,“谭世伯,姨母。”
“笑笑,许久不见,又变漂亮了!”谭夫人牵着她的手,“你失踪许久,咱们都担心坏了,如今……平安回来就好!”
“多谢姨母挂心。”贺卿端起茶壶,给她添了一杯,“刚听你们提起云中阁,是那几个人的身份查到了?”
“还没,”谭锦书坐到对面的椅子上,摩挲着手中的折扇,“不过……当天把那几人送去州衙,后面便没消息了,这点倒是很奇怪。”
“爹爹可有什么消息?”贺卿拧着眉,看着何闻博,他在刺史手下任职,虽说这样的小事刺史一般不会过问,但总不能一点消息都没有吧?
“最近州衙倒没什么大事发生,不过……说来还真有一点,刺史的儿子刘毅,也不知是办什么事,他平日里也不怎么来,这一个月倒是来得挺勤。”
他平日没什么事,就爱在州衙附近闲逛,偶尔听几个衙役谈天说地,当时没放在心上,如今提起倒觉得不对劲。
“他?”谭锦书看着对面的贺卿,又看了眼何闻博:“何世叔,此人不就是端午宴的时候想与笑笑同游那人吗?”
“是他,”何闻博提起这个还后悔呢,就不该带着笑笑去参加端午宴,那小子就是看上他家笑笑了,“端午宴后,他还到处打听咱们笑笑的喜好呢!”
“说起来,笑笑失踪与他也有点关系。”何闻博端起茶水饮尽。
“从何说起?”谭父伸着脖子往他那边凑近,眼睛滴溜溜地盯着他。
“当时笑笑不是伤心嘛!”说着,何闻博还看了贺卿一眼,见她没什么反应,松了口气:“我听人说刘毅得了匹好马,想着买过来给笑笑解闷,不料他直接送我了!”
“你啊!”何夫人瞪了他一眼:“看来你瞒我的事还不少!待会儿再跟你算账!”
“夫人呐,我知道错了!”何闻博赶忙拉过何夫人的手,道歉,被何夫人一把甩开。
贺卿看着二人的动作,勾起唇角:“娘亲,我这不没事嘛!”
“得亏我儿没事!”何夫人收回手,疼惜地看着女儿,“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你!”
“是是是,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
“哈哈哈——”见状,没忍住笑出声。
谭夫人转头盯着他:“你笑个什么劲儿?好笑吗?”
谭父直摇头,规规矩矩地坐着:“不好笑。”不停给谭锦书使眼色,为父待你不薄,你可得争气啊!
何闻博的注意被谭父吸引,见到他的窘状,抿着嘴不敢笑,又看了眼身旁的夫人,无碍无碍,这把火暂时烧不起来。
“所以,是那马出了问题,笑笑也因此遭难?”谭锦书收到父亲大人的眼色,默默叹了口气,转移了话题。
“是这样,”何闻博点头,不过他也没想清是怎么回事:“笑笑,你还能想起当天发生了何事吗?”
贺卿垂着脑袋,轻轻摇头,笑笑的记忆不全,当天的记忆更是半点没有,就连以往发生的事情也有些不太清晰。
“这刘毅打得什么算盘?送马给笑笑的事还能解释,毕竟咱们笑笑那么可爱,谁会不喜欢呢?”说着,他还挑眉看向贺卿。
“那派人到我云中阁闹事又是因为什么?”谭锦书百思不得其解,收起折扇,在椅子扶手上轻点。
“哎呀,先不管了!”何闻博思来想去不得解,懒得再想:“咱们两家人好不容易有机会聚聚,之前笑笑失踪,锦书也外出,先不谈这些事,待我后日上衙再探探。”
“是啊,想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咱们今日可得好好喝两杯。”何夫人吩咐莲姨去准备吃食,笑笑这孩子单纯,能和什么大事扯上关系?
“笑笑,听说你最近在练枪?”几个长辈聊天很是无趣,谭锦书一时间也坐不住。
“是啊,笑笑每日卯时便起,到练武台练枪呢!”说及此,何夫人心中感慨万千,笑笑自从那日说着要查清贺卿那孩子的事,每日都刻苦习武,她那样子,不像是说说而已啊。
谭夫人嗔怪地瞪了谭锦书一眼,“你什么时候学学笑笑,操练起来,整日穿得花枝招展的像什么样子!”
“姐姐,锦书长得一表人才,又将云中阁经营得这么好,你就放宽心,孩子们各有所长,咱们做长辈的也不好干涉。”何夫人不知什么时候站起身,走到谭夫人身边,握着她的手。
“就是就是,姨母说得对!”谭锦书在一旁打哈哈,将乌发甩到身后。
“你啊,”谭夫人拿他没办法,“你姨母惯会给你找借口!”
“姨母又没说错!”
“你个臭小子!”谭夫人瞪了他一眼,摇摇头,真拿这混小子没办法!
“那我这就去和笑笑学习学习!”谭锦书向几个大人行了礼,“笑笑,咱走吧?”
贺卿起身行礼,看了眼谭锦书,这人缺心眼儿吧?
“那爹、娘亲、谭世伯、姨母,我们就出去了。”
“去吧,小心点儿!”何夫人挥挥手,有锦书在,笑笑也能放松些,这些天她练得这么辛苦,她也劝说不动。
“怎么样,感谢我吧?”
出了厅堂,二人走在去练武台的路上,谭锦书倒退着走在前面,来司马府就跟回家没什么两样,甚至比在自己家还熟,面对着贺卿,似是在邀功。
“怎么,我还得谢谢你?”贺卿扯了扯嘴角。
“那可不!”谭锦书骄傲地转身,打开扇子随意地扇了扇。
贺卿不知什么时候拿了几颗干果在手里,想趁他不注意,打在他身上,被他截住:“笑笑,你学坏了!”他将果子扔进嘴里,“这是臻果坊的果子?”
“是吧……”她怎么知道,她就是随手拿的。
练武台周围种满了翠竹,四季常青,秋风渐起,竹叶随风飘落,“快快快,给我展示一下你的枪法!”笑笑竟会枪法,他还没见过呢!
“唉?笑笑,这枪——是你买的吗?”谭锦书走到兵器架旁,注意到上面多了一柄长枪,往日没见过,不过看起来不错,笑笑就是有眼光!
贺卿踱步过去“偶然所得。”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她挑起长枪,单手擒住,迅猛如湍急的洪流击出,枪缨带起地上的尘土,枪尖如芒,流星坠地,“嗡”的一声破风而出,划破飘在半空的竹叶,随后分散两地。
“好!”谭锦书站到边上,盯着贺卿的动作,他不懂枪法,只会拍手叫好,“笑笑,你真厉害!”
破云似是与她一体,贺卿拉住枪柄,往后拖动,随后握紧,足尖用力蹬在地面,水粉色的裙摆腾空,枪尖直直地朝着谭锦书身后的靶子冲过去,紧紧插在稻草人身上。
谭锦书只觉得一阵凉风吹过,一柄尖枪便往自己身后飞去,呼吸一窒,紧接着便是那道粉色的身影从身旁经过,贺卿拔出破云,“噔”地一声,抵在地面。
谭锦书的手比他先回神,连连拍手叫好:“笑笑,一月不见,你的武艺真是越来越好了!是不是有什么奇遇?”
“比如说遇到什么武林高手隐居在山里,被你遇见了,又不希望自己一身武艺失传,将毕生所学传授于你啊?”
“你是不是话本子看多了?”贺卿白了他一眼,摩挲着破云的名字,早前用金墨涂抹的名字不知是被岁月吞噬,还是经受磋磨,已与枪柄融为一色,湮没。
“还不是你给我看的嘛?”他喜欢上看话本还是因为笑笑呢,笑笑最喜欢看江湖话本,什么主角落难遇高人,习得武艺重出江湖之类的。
贺卿思索片刻:“是啊,我师父可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理由,顺着他的猜想随口说出。
“我就知道!”谭锦书一脸得意,笑笑习武这么多年也只学了皮毛,她天资聪颖,定是遇到高人指点!
“唉?哪儿来的小猫?”谭锦书站在贺卿身边,突然脚边凑过来一团毛茸茸的橘黄色小猫,声音低低地叫唤。
谭锦书刚想伸手将它抱起来,被他躲开,又朝着贺卿脚边走去,“喵——”他似乎在一只小猫身上看到了嫌弃?
“嘿你这猫,还真是——”刚想说什么,抬头看向贺卿,她的目光全然落在小橘猫身上,神情柔和,“有眼光!”
“你怎么在这儿?”贺卿轻轻抚摸它的头,柔软的毛发抵在指尖,往她手心蹭着,“喵——”又将贺卿的手别到下巴,用毛发盖住,温热源源不断,传到她被风吹得冰凉的手上。
“笑笑,你何时养的猫啊?”他怎么不知道?”你不是一贯不喜欢这些毛茸茸的小动物嘛?”
小橘猫抬起脑袋,瞪了他一眼,继而靠在贺卿的掌心,“那天夜里,它自己钻进我房里来的,想来是有缘吧,便留下了。”
“原来是这样,”谭锦书看着那团橘色小猫:“你还真会找主人!”
“给我摸摸呗?”谭锦书说着就要上手摸,小橘猫呲牙,爪子挠在他手背上,“嘶——你这小猫,脾气还真不小!”收回手,倒是没挠出血,破了层皮,随意揉搓两下:“起名了吗?”
“还没,”贺卿看着他的动作,浅笑一声,轻轻抬起小猫的下巴:“脾气这么大啊?”
“它这脾气堪比惊雷,那就叫惊雷如何?”
“什么惊雷?这么可爱的小猫怎么能叫这么粗犷的名字呢?”贺卿挑眉,鼻尖拂过悠悠桂香,她记得那晚它便是随着桂香闯进来的:“橘黄点金,桂花如粟,那便叫金粟如何?”
“金粟……好名字!”笑笑师父教这么多?他怎么没有这样的好运气!
贺卿轻抚金粟的后背:“金粟,你喜不喜欢这个名字啊?”似乎挠到它的痒痒毛,金粟后背颤了几下,“喵——”
“还挺通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