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大都督府 ...
-
沈绛以为自己会睡不着,后半夜折腾了半天也就睡了过去。
人无论在什么境地,只要还能吃得下饭、睡得着觉,就还能撑着往前走。
第二天天没亮,沈绛就醒了,生物钟这种东西没办法抗拒。
她睁着眼睛,不想起床,人生也没有多少次可以任性的机会,她想了想,哪怕睡不着,她也要呆在床上。
就这样,她一直躺到了辰时过半。
在柳家湾,这个时候她已经洗好衣服,回家做好早饭带着妹妹喂鸡了。
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阿娘和妹妹有没有把钱放好,爹要是再打娘,小夏她们怎么办。
想着想着,外间传来“笃笃”的敲门声。
是春杏。
起床之后,照例是要去前院吃饭。
沈绛去找表姐。
说了一会儿话,沈绛还是开了口,“表姐,你知道镇南王有个身体不好的小孙子吗?”
吴齐月有些意外,她怎么会知道这个事情,“你刚来怎么知道镇南王这号人物的?”
“哦,我听姑姑他们说了一嘴,你和我说说镇南王的具体情况吧。”
“嗯,我知道的也就是个大概,也都是从一起在学堂上学的陈大人家女儿口中得知的。
镇南王现在得有五十来岁吧。只有一个儿子,就是镇南王世子,听说现在被调往皇都任职。
镇南王世子膝下现下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满仙桥,现在在玄甲军,现下十五还是十六岁?
小儿子身体一直不好,娘胎里带的,听说也有六、七岁了吧?很少在人前出现。
满仙桥倒是很多人见过,在兴泰呆了很少时间。
听说是个芝兰玉树,丰神俊朗的伟岸男子,长的极好,好多姑娘都倾慕与他。
不过,他自从三年前去了玄甲军,之前一直在与西边的犬戎作战,也已经很久没人见过了。
哦,对了,镇南王也兼任兵马大都督,就在咱们兴泰,是我爹的上峰。
你有机会会见到这位大人物的。”
说完,看着天色差不多了,就带着沈绛去吃早膳。
沈绛感觉,可能表姐对于药引的事情并不知情。
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知道或者不知道,又怎么样呢。
到了前院,姑父老早就去大都督府上值去了。
吃完饭,两个表哥和朋友约好去校场骑射,撂下碗就跑没了影。
吃完饭,在暖阁里,沈夫人告诉沈绛,她的生辰八字已经被带去大都督府,晚上就会知道结果,她希望沈绛不要有心理负担。
无事可做,沈绛拜托表姐给她找点事做。
吴表姐突然想到,“哎,要不我带你在我家逛逛,我再教你点日常能用到的社交礼仪。”
说着就带沈绛从暖阁出来,开始在宅子里闲逛。
两人一边逛一边聊天。
“其实我爹在这兴泰也挺不容易。这个地方,一块板砖砸下去,十个人有九个是官,还有一个是大官,皇都说不定都没咱们这里繁华。
我爹买的这处宅子,地理位置还算不错,外面就是熙春街,附近住的都是官员或者富户。”
“等你上学堂,能认识好多朋友。我现在已经十七岁了,去的时日也不多了。”
沈绛这才有点期待的感觉。
“学堂在哪里啊?是什么样的啊?学些什么?”
沈绛看表姐蹦蹦跳跳的,回头对着她就是嘿嘿一笑。
“咱们兴泰这边的学堂是皇都太学的分支。其实,各地的学堂都是只招男性的。
只有零星几个地方的学堂招少量的女学生。
咱们兴泰就是其中之一。
所以咱们这边的女学比不得隔壁那些男子的学堂,他们经史子集、君子六艺都要学。
女学一般也只接纳官家子弟,一般人可进不去。
我刚来这里的时候,还不如你呢。在老家呆了这么长时间,就是有些东西学得晚,到现在不会也就不会了。
咱们主要是学琴棋书画这一类的,定期搞些踏青啦、诗会啦、赏花啦,可有意思了。
偶尔还会有些骑射,打个马球之类的。”
沈绛听着,脸上露出期待的笑容。她思绪翻飞,果然人生还是要有些期待的。
等药引的事情结束,沈绛唯一想到的就是能去上学堂读书。
逛完一圈,两人回到了院子。
春杏已经把沈绛昨日换下的衣物全部洗好,屋子也全部打扫了一遍。
沈绛还是头一次享受被人服侍的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春杏,没事的,不用给我烧水沏茶了。快去歇歇,你早饭吃了吗?没吃快去吃饭罢。”
春杏听言,还是去小厨房烧了热水,之后才去吃饭。
吴齐月招呼沈绛到她的屋子。
开始正式教沈绛一些必会的礼仪。
她们两个一坐一站,腊梅、春杏在一旁服侍。
“首先,女子有女子的礼仪,学堂里面有详细的教法。
我这边呢,就先教些简单的。在家中还好,无人计较,出门在外可就不行了。
你不能一出门就给人鞠躬吧?
万福礼女子用的比较多,就学这个。”
沈绛学的快,做的标准。除了动作,还有语言,见到不同的人得用什么称呼。
“这里面学问大着呢。”,吴齐月总结道。
沈绛学习任何新东西都很兴奋。
晚间,宣判的时间终于到了。
吴大人回来了。
沈老爹亲手写的生辰八字,有落款有印章,做不了假。
这张轻飘飘的纸决定了沈绛要去大都督府了。
沈夫人和丈夫准备就寝。
两人夜话中,吴炳山躺在床上,略带些得意,“也不是什么猫儿狗儿都能去的,这孩子家世清白,又是我们极为熟悉的亲戚,能找到如此符合的人,陈大人当然高兴。”
沈夫人坐在梳妆台前梳头,
“但愿那小公子得了这药引,能快些好起来。对你,对这个家,对所有人都是好事。
对了,有说什么时候把她带过去吗?”
“明天就去,那边等不得了。”
沈夫人犹豫片刻,抿了抿嘴,“你说,那老道说的是真的吗?这样条件苛刻的药引真的能救得了人吗?”
吴炳山冷哼一声,并不直接回答,“如果这世上真有这样玄之又玄的事,如果这药引真的有用,那现在坐在皇位上的指不定....”
吴炳山话没说完,就被沈夫人打断,“嘘!这话可不能说!连我这个妇道人家都知道这话说不得!”
俩人之间沉默无言。
沉闷的气氛在寝室蔓延,只能偶尔听到灯花爆开的声音。
沈绛今天学了一个上午。
吴表姐因为有一副踏青图还没有完成,下午沈绛陪着她一起。
画画写字真的很神奇,她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到有人用笔在在纸上涂抹。
沈爹在书房写字的时候,不许他们姐妹几个上前,说到底还是觉得女子读书无用罢了。
沈绛觉得今天很充实。
要是每天都这样就好了,能学到新知识,一点点也就够了,带着满足,她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沈夫人身边的赵妈妈就来喊沈绛去前院。
此时沈绛已经醒了。
沈绛没由来的感觉到,大概是要去大都督府了。
她穿好衣服,春杏来了。
赵妈妈在一旁,让春杏给沈绛扎了个简单的发髻,在两个小啾啾上绑了红绳。
沈绛临走时,把阿娘给她的香囊挂在了腰上。
到了前院,马车已经准备好,吴大人已经准备上马,一起准备就绪。
一刻钟后,一行人在清晨稀薄的雾气中,出发了。
马车速度不快,晃晃悠悠的往前走着。
外面街道已经热闹了起来。
沈绛闻到了香喷喷的味道,她很想打开帘子,她看了看和她一起坐在马车里的赵妈妈,想了想又作罢。
在晃晃悠悠中,沈绛窝在一角睡了过去。
在迷迷糊糊中,沈绛听到有人叫她。
她慢悠悠醒了过来,看到赵妈妈在一旁喊她。
“表小姐,醒醒,咱们到了,该下车了。”
沈绛揉了揉眼,扭了扭脖子,和赵妈妈一起下了马车。
一下车,就看到了一扇巨大的朱红色大门。大门两边各站着两个护卫。
围墙向两旁延伸,看不到头。
不过沈绛有些奇怪,因为她没有看见牌匾,沈绛偷偷问旁边的仆人,“这是都督府的大门吗?”
旁边的人回答:“不是的,这里是都督府的侧门。”
吴炳山只带着沈绛进了门。
站在门口有两个侍女引路。
穿过了一道巨大的影壁,来到一处宽阔的院子里,院子中间摆着两个轿子,有十余人站在旁边。
侍女撩开轿帘,示意沈绛上轿子。
沈绛上了轿子,轿子里面空间很大,铺着绣花锦缎,垫子都软软的。
一路又是晃晃悠悠。
沈绛已经没了时间概念。
轿子停了下来,有人请沈绛下轿,沈绛下来后发现,一股浓烈的草药气息扑面而来,但是姑父已不知去向。
此时,她在一个绿意盎然的庭院里,正中间三间房,挂着“安寿堂”的牌匾,房顶上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数十名穿着统一样式衣服的人步履匆匆地穿梭在院落和廊间。
院落很大,空地上摆放了很多木架,上面摆满了草药。
这时,有一个身着官服的白须老者带着几个人过来,老者看着沈绛旁边的侍女问道:“这就是吴大人带来的药引?”
两个侍女行礼,“回张太医,正是吴大人带来的。”
张太医点了点头,“时间来的正巧,小公子的药快要熬好了,把她带到医堂的右厢房,取药引。”
这个时候,沈绛被她身后跟着的两个侍女和几个仆人簇拥着往前走。
她停在门前,看着眼前这些来来往往的大人,她有些头晕。
屋子里的药气浓烈,五六个药师正在小火炉前忙前忙后。整个屋子里巨大,里面矗立着许多巨大的药柜,有人在称药、有人在磨制药粉,有几个人还在讨论些什么,一边说一边写,每个人都在忙碌。
沈绛的脚下有千斤重,她感觉这个屋子会吃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