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奇耐渣王》宁予安

82、末世 “

　　“我们两个有这个准备。”许祎虚弱地对着郁离笑了笑，她的眼睛没有刚才那样浑浊，现在却依旧盛满了哀伤，“你们不用再在我们身上白费力气了……还是要谢谢你。”

　　郁离紧紧地抿着嘴。

　　“陈茂在哪里？”顾羲和问。

　　“……你们原来已经发现他是特殊的。”韩朝晨略微沉默了一瞬，随后说道：“既然如此……”

　　他嘴角那道彬彬有礼的弧度已经完全消失了。

　　他把右手抬起来，五指张开，手心朝外。

　　紧接着，他的指尖周围的空气开始畸变扭曲——是异能已经发动了，韩朝晨是在把锈蚀异能的能量压到指尖最表层，随时可以弹出去。

　　“我本来不想杀你们。”韩朝晨冷笑：“郁医生，我从最开始就很欣赏你，原本我们可以成为最亲密的同伴，是你没有选择最正确的道路，不过现在已经来不及后悔了。”

　　还没等郁离对这种莫名其妙的言论发出什么质疑，就听他接着说道：

　　“赵颂今，你们几个从避难所开始对我和靖捷围追堵截这么久，”他说，“但你从来没问过自己一件事，那就是你为什么还能活着。赵颂今，你在避难所当管理层的时候，我就可以把你弄死。你被赶出去之后，睡在废墟里，既没有围墙，也没有探照灯，更别提守夜的人，我如果想要杀你有无数次机会。你的异能就是个没用的东西，你真以为你能凭借着那个废物异能活着？你以为活着是因为你很能打？你以为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和我说话也是因为你运气好？你错了。”

　　“我运气从来都不好。”赵颂今说：“我最恨的人贯穿了我的一生，如果我运气真的很好……你们两个不会出现在我面前。”

　　韩朝晨像是没有听到一样，摇了摇头自顾自地往下说下去：“你活着是因为我不杀你，也就是我需要你活着。是靖捷说我需要有个人一直追着我，因为只有在被迫赶进度的情况下，我才能逼自己跨过那些原本不敢跨的线。你做管理层的时候不肯承认异能者和普通人不平等，你被赶出去之后不肯承认你保护不了你想保护的人，你追到这里来不肯承认你其实也想知道催老能不能被逆转。如果你真的只想阻止我，你不会跟我在这里谈话，你早就动手了。”

　　“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郁离做出重要点评。

　　韩朝晨在这里强词夺理他简直听不下去分毫，他最关心的还是他那个蓄势待发的异能。

　　郁离能感知到空气中的异能波动之后自动开始运转了，似乎就是韩朝晨指尖周围那些扭曲的空气里藏着的频率。

　　“向后一点。”顾羲和突然小声说道。

　　郁离虽然不解但也能猜出来顾羲和估计即将会有所动作，于是干脆地向后退了几步，绕到顾羲和身后。

　　韩朝晨突然感觉他指尖前方那团扭曲的空气忽然晃了一下，像是被什么更细的、更快的频率从侧面轻轻撞了一下。

　　锈蚀异能的发动是需要媒介的，上一次是推车，这一次是空气本身。

　　顾羲和没有能力打断他的异能，但他拨乱了空气里那些承载异能传导路径的介质。

　　韩朝晨有所预感，猛地一弹指。

　　锈立刻从他指尖炸开，但方向上往左偏了将近一尺，擦着赵颂今的肩头打在墙壁上。

　　墙皮在一瞬间变成褐色，紧接着剥落了下来，红砖露出来，砖缝里的砂浆被锈蚀震成了粉末，簌簌地往下掉。

　　墙面上被锈蚀炸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坑，坑口边缘还在继续往外蔓延，韩朝晨紧急将异能收了回来。

　　“你用了异能。”韩朝晨笃定道，他死死地盯着顾羲和。

　　他面前这三个人，赵颂今的异能在实战中发挥不出作用，郁离是个攻击性弱的治愈系，能做到刚刚这种事情的，只有这个对他来讲相对陌生的青年。

　　“你是什么异能？”韩朝晨逼问。

　　顾羲和并没有回答的打算，甚至都没有看他一眼。

　　“你刚刚说这些是想让我承认我跟你是一样的人。但我不需要承认。”赵颂今打破了沉默：“我追着你们查不是因为我也想知道催老能不能被逆转，我之所以这么做只是因为我知道避难所有很多人莫名其妙地消失了，我没有办法坐视不管，至于你问我为什么还活着——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我活着就是为了今天。”

　　“靖捷说和你根本就没有办法讲道理，原来是真的。”韩朝晨的表情一瞬间阴冷了下来。他右手五指再次张开，指尖周围的空气又一次开始扭曲，整只右手眨眼间就变成了暗褐色，手指周围的空气被锈蚀异能烤得发出极细微的滋滋声。

　　韩朝晨这次没有再用那些精心编排的理论来包装自己的行为。

　　他把那只锈蚀的手往前一推。地面上的金属碎片立刻全部弹了起来，顾羲和仗着个子高一些挡在郁离面前，

　　推车炸开后散落的螺丝和垫圈、手术椅底架上被锈蚀震松的钢制铆钉、墙角的油漆桶、天花板上日光灯管支架松动的铁皮卡扣，所有金属都在同一瞬间被他从地面上拽起来悬在半空中，汇成一道密密麻麻的暗褐色旋涡。

　　旋涡中心是他那只还在继续往外渗锈的手，边缘的铁屑已经开始彼此摩擦，发出让人牙酸的尖锐金属刮擦声。

　　“我靠！”赵颂今狠狠地骂了一句，目瞪口呆地看着漫天飞舞的金属。

　　他没有瞄准赵颂今。他把那道旋涡对准了手术椅上的许祎。许祎刚从绑带里挣脱出来，双腿还没恢复力气，根本没有躲避的能力。

　　郁离眼看着，急得往前跨了一步挡在许祎面前，他把刚刚顺手薅来到撬棍横在身前。

　　“郁离！”

　　但旋涡的范围太大了，铁屑密集到几乎遮晃晃悠悠的日光灯管发出的青白色光，这种细小的东西只能挡住正面的冲击，侧翼的铁屑会绕过他的身体直接打到身后的人。

　　“顾羲和你不要动！”郁离喝住了正朝着他冲过来的顾羲和：“我是治愈系受点小伤也不算什么，快保护好周振和颂今哥！”

　　他把自己的身体当成盾牌，把身后已经站不稳的许祎死死护住。虽然他吼顾羲和吼得坚定，但实际上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治愈异能能不能在铁屑打穿皮肤之后抢在失血之前愈合伤口。

　　铁屑旋涡的边缘最先打到郁离的左臂。十几片碎玻璃和几颗螺丝钉同时穿透袖子钉进皮肉里，郁离闷哼了一声但没有缩手。治愈异能几乎是本能地在伤口炸开的一瞬间开始工作，郁离能感受到自己皮肤组织被撕裂的同时就在往中间合拢，肌肉纤维在铁屑还没被身体排出来之前就开始愈合，把碎片包在了血肉里面。

　　先前佑佑教他异能使用的时候还需要他触碰伤口，但现在经过这段时间的实战，已经进化到完全不需要接触，可以进行自愈了。

　　异物被包在愈合组织里会发炎，会感染，但这都是以后的事情，郁离根本无暇顾及，他咬着牙，手指死死扣着手术椅的扶手，把治愈异能灌进自己身体里。

　　伤口在被打穿的同时愈合，又被下一波铁屑重新撕开。

　　再愈合，再撕开。疼痛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上来。

　　顾羲和闭上眼睛，集中所有注意力，下一秒，韩朝晨眼睁睁地看着顾羲和的身体一瞬间消失了。

　　他下意识以为是什么瞬移异能，猛地扭头向身后看。顾羲和已经半空中划出一道雪白的弧线，踩着手术椅的扶手借了个力，然后直接扑向韩朝晨。

　　韩朝晨下意识地把左手抬起来，对准顾羲和扑过来的方向，准备用空气压缩把它弹开。

　　他抬起手的瞬间就想起来——他见过这只猫！

　　“是你？！”

　　就在他们现在最熟悉的避难所中，仿佛是凭空出现一样把郁离劫走的那只猫）！

　　韩朝晨立刻转变策略，将异能释放增加到了最大的程度。

　　但他忘了一件事。

　　顾羲和的异能可远远不止变成猫这样简单，变成猫对他来说只不过是形态上的转换，真正随机触发的那一项异能，在他起跳的同时就已经发动了。

　　神经信号干扰！

　　赵颂今立刻反应过来顾羲和现在使用的异能和自己的属于同一类别。但要从攻击性上来说，强度要比他高得多。

　　顾羲和的四只爪子同时踩在空气里荡出的波纹上，每一道波纹都带着干扰神经信号的特殊频率，从四个方向同时撞上韩朝晨的中枢神经。

　　韩朝晨的空气压缩的异能在刚刚明明已经已经发动了，但他却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信号这是被被干扰了。

　　指令虽然传达了过去，但内容和他想象的完全是两模两样。空气压缩波从他的掌心发出后炸了出去，并没有打中顾羲和，而是直接砸在了他自己脚边那堆柴油桶上。

　　柴油桶被压缩空气炸开，铁皮从桶身上撕裂，柴油从破口里喷出来溅了一地。他的左手被自己的异能反冲力震得往后甩了一下，手背撞在监测设备的金属外壳上。

　　韩朝晨没控制住踉跄了一步，他的右手还在坚持着控制铁屑旋涡，但他现在已经完全没有办法掌握自己的异能，刚一要放松下来，漩涡就脱离掌控全部打在墙壁上。墙皮瞬间被密密麻麻的铁屑钉出无数个小坑，锈蚀正从每一个坑口往四周极速蔓延。

　　顾羲和落在地上。四只爪子踩在柴油和碎玻璃混在一起的湿滑地面上，一不小心就滑了一下，但他立刻用尾巴调整了重心，好不容易站稳，紧接着就被郁离拎住命运的后脖颈捉了起来，回过脑袋对上郁离的视线，瞬间就安定了下来，娴熟地喵喵叫了两声，就心安理得地趴在他怀里回复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