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末世 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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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离屏住呼吸，伸手轻轻掀开白布。
躺在上面的人应该就是他们口中的那个老孙
他的眼睛半睁着，和在地下室看到的0951他们那些人一样，老孙的一只瞳孔的颜色已经变成灰色。
灰的那只眼正在无规律地快速转动着，似乎完全没有办法聚焦。
“老孙。”郁离蹲下去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凉，皮肤表面还覆着一层极薄的灰绿色分泌物，应该是多余的药物从毛孔里往外排的结果。
老孙听见郁离叫他的名字，那只黑眼睛慢慢转过来定在他脸上，嘴角抽动了一下。就在郁离以为他不会有什么其他反应的时候，他突然哑着嗓子：“啊啊”地叫了几声。
郁离嗓子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你们不要再挣扎了。”地上的白大褂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爬了起来，拖着身体离他们稍微远了一些。
郁离把老孙的手轻轻放回担架床上，站起来。
白大褂右手上握着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麻醉枪，枪口对着顾羲和。
“把担架床推上去。”白大褂冲顾羲和抬了抬下巴，声音嘶哑，“推上去，你们不要想着耍花样。韩朝晨说了，今晚能带走几个就带走几个，你们拦不住。”
顾羲和没有动。
“你给他干活，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知道你要把他推到哪里去，你知道他们的结局会是什么吗？”
顾羲和说这话时没有鄙夷也没有谴责，他像是真的想知道眼前这个人是不是清楚他所做的事一样。
白大褂没有说话，但握枪的手指收紧了。
“你当然知道。”顾羲和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为什么？韩朝晨和李靖捷是怎么拉拢你的？他们告诉你这是为了找到减缓催老的办法，是为了救更多的异能者？你知道的吧，你自己也是异能者。你也在变老。”
“不需要你操心。”白大褂冷声说道。
“操心？”顾羲和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他轻轻摇了摇头：“你未免有些太看得起自己了。”
郁离：“韩朝晨他们告诉你催老逆转方案能救你，是不是？”
“……”
“我不否认如果你们的实验继续下去，或许真的会达成这个天打雷劈的目标。”郁离说：“但他们没有告诉你的是，他们需要高等级异能者的神经递质做最后一步对比实验，而你，我想你即使现在不是，未来也会是名单上的名字。等他们把自己需要的样本全收集齐了，你就和那些泡在培养液里的人一样，也是耗材。”
白大褂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看着郁离，又转向顾羲和。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你们骗我”，但没说出来。
他知道，他见过那份名单。
他帮李靖捷整理档案时见过那份异能者早衰名单，上面每一个名字他都认得，有些是他填的表格，有些是他抽的血……
名单最后面有他的名字，他知道的，他也知道他催老进程评级那一栏填的是“中期”。
当时安慰自己说中期还早，有的是时间，因为他相信以李靖捷他们两个的能耐一定会在那之前把逆转方案做出来。
今晚韩朝晨紧急联系他，让他抓紧时间去搬运老孙，隔了一会儿又让他搬完老孙就立即去医务室找许祎。
许祎，许祎。
他默念这个名字好几遍，他不敢相信韩朝晨现在竟然已经在按名单顺序收割样本了。
“看起来你现在清楚我们究竟有没有骗你了。”顾羲和轻飘飘地说。
“你们是哪里来的异能者？”白大褂突然问道。
“嗯……哪里来的呢。”郁离佯装在思考，但分毫没有走心。
白大褂原本也没想过能听到真正的答案，把麻醉枪放下了。紧接着退后两步，背靠墙壁慢慢滑坐下去。
顾羲和轻舒了一口气。
刚才情况的确紧急，幸好他和郁离的配合一如往昔。
郁离悄悄捏了捏顾羲和手指，没事人似的问白大褂：“现在想通了？”
白大褂：“这个人……老孙，他是今晚最后一个普通人样本。陈茂已经被李靖捷亲自转运走了，李靖捷从超市地下室回来之后先把陈茂的培养舱切到独立供电，然后用一辆皮卡把他运去焚化炉那边了。”
“焚化炉那边？”
“我其实也不知道他具体要运到哪里去，我们的关系只是普通的上下级，而且平常没事的时候并不会有太多见面的机会和沟通，我只是偶然听他说起过，陈茂的数据很重要。”
“因为陈茂是他最早一批可控态样本？”
“没错，陈茂的连续记录的时间最长。我想以他们两个的疯劲儿，他们宁可放弃整间培养舱室，也不会放弃陈茂。至于其他培养舱里的受试者，电源已经被李靖捷切了。”
“切了是什么意思。”郁离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就是他把培养液循环系统的总电源关了。培养液循环系统一关，舱体内的温度会慢慢回升，制冷一旦停滞，培养液里的营养成分会在几个小时内耗尽，耗尽之后受试者的生命体征维持不住。”
“而且——”白大褂咬了咬牙，“你们也没办法获得证据，因为他会把监控系统也关掉，这样你们带回避难所也没有实时数据。”
这点郁离他们两个倒不是很在乎。
有没有监控在现在这个时候显然意义不大，除非在末世还有一个正常运转的军事法庭。
“再之后呢？会发生什么？”
“泡在培养液里的人会先进入不可逆的昏迷，然后器官衰竭，最后死在舱体里。如果你们现在就带着人回超市地下室，把总电源重新打开，可能还能救回来几个。但有些培养舱被关了单独阀门，所以也没办法。”
“有多少是单独阀门？”顾羲和已经走到了车库门口，回头看着白大褂。
“至少一半。如果一半培养舱的独立电源被关了。剩下那一半也撑不了多久，循环系统的总电源和独立电源是串联的，总电源关了之后，独立电源的备用电池最多撑一个小时。”
“你们从这里赶回超市地下室，车开到最快的话真的可以救回来一批，这点我没有必要骗你，不过最重要的陈茂已经被转移了，你们肯定找不到他，李靖捷他们两个不会让你们找到他的。
“哦，是吗。”顾羲和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培养舱的备用电池还能撑多久。”郁离问。
“这我不清楚……但你们最好快一点。”
“什么？”赵颂今匆忙赶来后，正好听到最后一句话。
“正好。”郁离看到他过来不由得舒了一口气：“颂今哥这边交给你，我们两个现在要去一下那个超市！”
说完，不等赵颂今有什么反应，已经跟着顾羲和一起翻身上了车。
顾羲和这次开车显然没有曾经稳当，不过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调整了几下呼吸。
“来得及。”郁离轻轻拍拍顾羲和胳膊，权当是安慰。
“这次这个世界……”顾羲和话说到一半，耳边突然响起阵阵电流声，他差异地转头看了一眼郁离，从他的表情就能看出来他同样听到了这道声音。
“喂喂。”
“能听见吗？”
那边的声音很失真。
郁离试着回应：“可以的。”
“我是赵颂今。”
这话一说出来，两人才意识到被忽视很久的一个事实。
赵颂今的异能似乎就是和信息传递与输送相关的，只不过从来没亲眼见他用过而已。
“刚才太过于紧急，没有来得及跟你们说，许祎已经被带走了，老孙状态看起来还可以，是郁离你给施加了治疗？现在看情况比较稳定。”
“嗯，但是时间仓促，来不及进行更深层次的治疗。”郁离现在对异能的使用已经得心应手，在他触碰老孙的手的时候，郁离已经驱动异能进行了一些基本的治疗，虽然最后可能无力回天，但起码能暂时维持住生命体征。
“我和阿利刚才照着名单对了一下，名单上还剩下三个今晚值夜的人，这三个人一个在守墙组，一个在净水站，一个在东侧的哨位。也就是说他们全部分散在避难所最外围，我推测如果韩朝晨还打算有，下一步的行动，他接下来的目标很可能是净水站。”
“需要我们去做什么吗？时间可能……”
“不需要。”那边赵颂今说，“我联系你们只是想和你们说一下计划，而且其实主要是想着在这个过程中自己捋一下思路，抱歉，我脑子有些乱，净水站离这边的距离最近，拐几个弯就能到，阿利是没有异能的普通人，这个避难所我能信任的人其实并不多，只能叫何易，何易刚才已经收到我的消息，他现在正在往东侧哨位赶。”
赵颂今说话有些颠三倒四，时不时因为跑动而传来急促的呼吸声。
郁离他们两个谁都没有说话，听着赵颂今自顾自地分析形势，不知不觉中竟然也平复下来不少。
“原来有除了顾羲和之外的同伴一起并肩作战是这种感觉。”郁离突然有些走神。
夜风从远处是废墟深处灌过来，月光被云层压得很薄，旧城区的轮廓在暗处铺成一片深浅不一的灰。
他们不是第一次走这条路，早就已经记住了该怎么走。但这里路况实在太差，就算顾羲和已经尽可能开得平稳，一路上还是颠了个七荤八素。
“至少一半的培养舱被李靖捷他们关了独立电源。关掉的我们虽然没办法，但剩下那一半只要总电源重新打开就能重新开始循环。”顾羲和试图打开车门，但因为这车实在太过于年久失修，所以关键时刻还是掉了链子，开门未果之后，顾羲和一咬牙，一脚把车门踹开，跳下车后继续说道：“听他那个意思是，只要培养液里的营养成分还没耗尽，温度回升也还没到临界点，这些人就有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