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末世 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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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沿着原路穿过培养舱室、操作间、坡道，回到走廊里。0951自从听到赵颂今的名字起就更加心事重重，相比之下郁离与顾羲和甚至还是相对轻松的那两个。
毕竟他们要考虑的只有问题本身，而0951满脑子除了问题，剩下的部分全都被过去占据。
日光灯依旧亮着，发电机还在低沉的嗡嗡声中运转，他们没有再怎么说话，沿着楼梯往上走，穿过暗门，翻过超市倒塌的货架，从卷帘门底下钻出去。
太久没有呼吸到外面的空气，带着泥土味夜风灌进领口。0951贪婪地呼吸着并不算新鲜的空气，眼泪蕴在眼眶里，只等着不识相的沙子被风卷着过来就能流下来。
顾羲和把车开进避难所的那个临时车库时，天还没有亮。
这让夜里的这些发现变得更像是一场残酷的梦了。
郁离刚打开车门要跳下去，就看见车灯照出一个人影。
“赵颂今？”
赵颂今靠在那辆皮卡旁边，正抽着烟。
听见郁离叫他，把烟从嘴角拿下来，在鞋底上碾灭，站起身来，“等你们一阵了，怎么样，有什么收获？”
“颂今哥——”0951哽咽。
“小谢，好久不见。”赵颂今沉沉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这样子了。”
“进去说。”顾羲和停好车，走了下来。
何易给赵颂今开了点小后门，以至于他能轻易从床底拿出来四个人份量的泡面。
水温不算高，面泡得不算太开，郁离一边用叉子把没泡好的部分叉开，一边尽可能简洁且清晰地同赵颂今讲述他们的发现。
“培养舱里的人我不能说是死是活。”郁离说，“我们只知道一个陈茂，但想来其他人曾经也是这个避难所的，那些实验记录我们挑重要的带回来了。”
“普通人的尸变转化测试？”赵颂今泡好面之后一口都没有动，碗上浮出一层油膜，他盯着油膜，没注意到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
“不光是这个，还有异能者的神经递质提取。很多异能者去世之后的样本全在最里面那间隔间里。”
“你觉得他们会什么时候开始下一步行动？”顾羲和问。
“……现在。”赵颂今沉默了一下：“请相信我，我更了解他们。提取高等级异能者的神经递质的那个那个计划即使没有开始大规模执行，但小规模的测试他们一定已经做过了。既然他们已经选择赌这一把，那他们今晚去找的就是第一批测试对象。”
“那我们现在就走。”郁离站起身，就要去回房间拿武器。
“等等。”赵颂今却开口阻拦。
郁离疑惑地回头看他一眼。
赵颂今指了指桌子上没人动的四碗面：“先把饭吃了，不然身体撑不住。”
一向贯彻优雅从容餐桌礼仪的郁离和顾羲和头一次这样快速地吃饭。
“你就不要去了，一会儿留在我房间里休息。”第一个吃完的赵颂今看向0951。
“可是……”
“以你的身体素质去了只会给我们拖后腿，万一有什么突发状况，没有人还能顾得上你。”赵颂今的话很直接，但的确是事实。
“……好，你们万事小心。”
他们又一次穿过临时车库和防空洞之间那条堆满空米袋的窄走廊，走廊尽头那扇白漆铁门依旧虚掩着，门缝里透出食堂小夜灯极淡的暖黄光。
赵颂今推开门。
打饭阿姨一个人坐在长条桌边，面前摊着一堆搪瓷缸，她正借着那盏小夜灯的光用一块旧抹布挨个擦缸子。
她听见门的吱呀声，眯缝着眼睛朝他们看去，第一眼就看见了赵颂今。
“颂今啊……”
她说。
“姨。”赵颂今没什么表情，但是轻轻点了点头。
被赶出避难所之后好几个月，赵颂今才通过何易知道，曾经李靖捷号召过大家进行投票，内容就是是否要驱逐他这个不稳定分子。
大多数人都选择了赶他走。
而打饭的阿姨却投了反对票——虽然反对票也被李靖捷暗箱操作成了赞成票，但这个事情赵颂今不能当做没发生过。
“阿姨，今晚有没有人来找过你。”赵颂今在她对面坐下，把撬棍靠在桌边。
打饭阿姨把手里那个搪瓷缸放在桌上。
她看着赵颂今，嘴角动了动：“韩朝晨来过。他说如果你想通了，随时去找他们两个。”
对于韩朝晨这些废话，他们没什么兴趣。
“没有了吗？”
“还有阿利。”
“他来干什么？”赵颂今神情温和了一些，“半夜饿得睡不着？”
郁离见他这样，突然想起来了阿利是谁。
他们刚到这里时，那个被推出来怯生生向赵颂今问好的半大孩子。
“不，他来给我送你当年写的那份异能者早衰名单，他把你写的那个送来了，自己还留了一份，让我过几天把这个交给你们。”阿姨说着，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个折得四四方方的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推过来。
郁离见赵颂今盯着信封没有要自己打开的意思，于是拿起来拆开。
“这……”郁离抬起头来看了赵颂今一眼：“你这不是早就发现不对劲并且着手调查了吗？”
顾羲和接过郁离递给他的那些纸张。
是手抄的外勤伤亡记录、配给领取记录、异能者健康追踪记录，还有一份名单。
上面的人有不少他们刚刚才在那个地下室的标签，材料，甚至是培养舱里面见过。
赵颂今在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了当时的异能使用频率和早衰症状出现时间，最后一行依旧是赵颂今的笔迹：
“以上人员建议减轻外勤任务负担，优先安排后勤岗位。”
“我当年写这份名单的时候，是想保护他们。”赵颂今又把名单从顾羲和手里接过来看了一遍，“我把已经出现早衰症状的异能者全部建议调去后勤，这样他们就不用频繁使用异能，催老速度会慢下来。”
郁离抿了抿嘴，从这一张张纸上面就能看出来，赵颂今的调查方法虽然朴实，并没有触及根本，但已经略见雏形，“后来呢？”
“我把名单给李靖捷看，原本以为他会支持并且配合我的决定，但我没想到……没想到他看到这份名单的第一反应居然是筛选。”赵颂今低着头，说道：“我错了，我明明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明明……但我想，都已经到了末世，或许他的人性……对不起，我失态了。”
“对他来说，这些出现早衰症状的异能者催老生成物积累最多，是最好的样本。我想保护的人全成了李靖捷的样本名单。”他说：“我害了他们。”
“真正的凶手是李靖捷他们两个。”郁离把赵颂今扶正，看着他的眼睛认真至极：“就算没有名单，他也会想尽办法将这件事做到底，我们现在要做的不就是阻止他们？”
“阿姨，你刚才说的那个阿利，他现在在哪里？”顾羲和突然问。
打饭阿姨摇摇头。“我不知道，他把东西给我之后就跑走了。”
“李靖捷他们两个要找第一批神经递质样本。阿利手里有那份异能者早衰名单的手抄版本。”顾羲和轻轻敲了敲桌子：“那个孩子他知道哪些人是目标，我想他这是去通知他们了。”
赵颂今作为避难所的修建者，一直知道食堂后门的走廊很短，但今天赵颂今穿过它只不过用了不到几次呼吸的时间。
他率先推开铁门冲进临时车库时，站在车中间一时却无所适从了。
顾羲和与郁离慢了他两步跟上来。
“这边。”顾羲和已经完全接受他最近临时充当司机的命运，拉开驾驶座车门。
赵颂今这才如同大梦初醒，猛地蹿进后座，“麻烦了。”
“都这时候了，就不用说这种话了。”郁离抛给赵颂今一瓶水，“等等，这个是……”
他刚一抬头，就看见车窗上别着一张纸条，屏住呼吸取了下来。
纸条上凌乱地写着几行字：
老周在pei给站只夜ban，他今完没回去。
纸条背面写得更潦草：
他好向没回家，问了他老po，他老po不知道他在哪，我也找不到他。但他今晚只夜ban，他应该在pei给站，我问了只夜的人，说有人来找过他。
阿利年纪小，末世发生时他才上了一两年学，末世爆发后就再也没有了读书的机会。
赵颂今知道他不大聪明，但人很轴。打饭阿姨说他写了手抄本，那这大概率就是他照着赵颂今的笔迹一笔一划描的。
赵颂今把纸条翻过来又看了一遍正面那行字，然后把它折好放进外套内侧口袋里。
“这孩子找不到老周，是因为老周已经被李和韩带走了。但他留下了这张纸条，是不是可以说明他把名单上其他人的位置都确认了一遍。他知道自己可能找不到那个老周，但他可以保证名单上其他人不被带走。”郁离分析：“既然他留了纸条，那就不会只留一张，他一定还在别的地方留了更多信息给我们。”
“配给站。”顾羲和忽然开口，他看着赵颂今，“阿利去找老周之前，一定先去配给站查了今晚的值班表。因为值班表上会写每个值夜人的名字和岗位。他查完之后发现老周不在岗位上，才写了这张纸条。但他在配给站查值班表的时候，可能……还看到了别的。”
“你们的意思是说他现在可能知道李靖捷他们两个今晚除了找老周，还找过谁？值班表上如果有别人也被临时调了岗，或者有人替班换班，阿利一定会注意到。”
他们从车库跑到配给站只用了不到十分钟。
配给站的门没有锁，值夜的人也不在岗，登记册随意摊开。
郁离踮起脚，把值班表从墙上摘下来，平摊在桌面上。每个人名字的后面都标注了岗位和时间。他这才知道老周全名叫周振东。
周振东：配给站，值夜。
时间从晚上八点到次日早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