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末世 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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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他们两个来说这段路程最大的难点在于如何“赵颂今不知，赵颂今不觉”地把物资从储物空间里搬出来。
持续数年的末日生活将赵颂今的警觉性磨砺得相当之强，就算他正忙着生火，余光也能留意到他们的动作。
虽说赵颂今对万事的好奇心都不算重，不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格，但这事解释起来未免太过于麻烦，所以还是走个表面流程，小心翼翼地“瞒”着他往外倒腾物资。
这样赵颂今即使发现了异常，一般也会很体贴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三人就这样达成诡异的平衡。
“我说。”赵颂今拈起一块糖渍脆梅，有些觉得自己再这么装傻下去都有些不大礼貌：
“别的我还能装一下糊涂，这东西都有?”
郁离：“比较好保存。”
这还是古代世界里他曾经去过的那家铺子里面卖的小食，空间里面的物资已经全备到了这种程度。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无论从空间中取出多少东西，空间内部的那些物资都不会因此减少，活脱脱一个永续技能，愚公来了子子孙孙多少辈子都搬不完。
他们上路时天还没有亮透，整个世界都是寡淡的铁青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凉意。
赵颂今穿得厚实，没受什么影响，郁离他们两个都只是普通的衬衣外面套件薄薄的外套，难免感到冷。
顾羲和索性将外套塞给郁离穿，自己则变成猫，原本想跟在后面走，却被郁离拎着后颈皮提溜起来抱在怀里，差点被闷得喘不上气，拼命往外探脑袋。
赵颂今走在最前面，挎包被他搭在肩上，手里拿着郁离递给他的那包糖渍脆梅，时不时抛进嘴里一颗。侧着耳朵听后头强忍着笑的郁离和生无可恋与暗爽交织的顾羲和又在闹些什么，紧绷着的心也不知不觉间松了一些，自打末世以来，他没一刻不是提心吊胆的，这两日已经是他这些年难得的喘息。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碎石最密实的那一侧，替后面的一人一猫把路试过一遍。
在绕过塌了半边的立交桥时，郁离眼尖，先看到匝道底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你们看那是什么？”
赵颂今从挎包里摸出武器，“你们先不要动，我去看看。”
话音刚落，只见那块的砂土被顶开，一截惨白的手扣着石头从地下伸了上来，
郁离轻轻吸了一口气，顾羲和也跳了下来，爪子按在地上开始准备启动异能。结果刚按上不到一秒，就感觉地面一阵晃动——
“小心！”郁离叫了一声，一人一猫瞬间向后闪去。
等平复下来意识到自己刚才踩到什么之后，饶是顾羲和都心中一震。
那是一具半腐的丧尸。上半身还在动，下半身几乎不见踪影，它的嘴张着，牙齿上上下下磕个不停。
顾羲和绕过去，把赵颂今刚才随手丢在地上的包拖了过来，郁离意会，从里面掏出撬棍，用弯头钩住丧尸的后颈往旁边一拖，这才清出路来。
赵颂今这时候也从那边回来，朝他们两个摇摇头：“那边是虚惊一场，你们这边——”
他目光在丧尸额角的凹陷处停了一瞬。
“你们刚才砸的？”
“不是，发现它的时候就已经是这种半死不活……呃，全死不活但能动一点的状态。”
赵颂今于是说：“那就对了，这应该是我原先那个避难所的人干的。”
“怎么说？”
“这种是用钝器砸脑袋的打法，砸下去的这个位置、这个角度，是当初避难所的搜救队出去清尸时，我手把手教的。”
“那是不是就说明避难所已经没有多远了。”
赵颂今抬头看了看前面那道被炸断的高架桥，桥面从中间垮塌，钢筋从断裂处伸出来，像一截脊椎似的，只可惜是被掰断的。
“过了桥还有半天的脚程，”他说，“前提是桥那边没有被新的废墟堵死，再有就是，我们运气好，没碰到成群丧尸的话。”
说起来他们赶路的这段时间遇到的丧尸还真只是零散几个，很好解决，郁离心里有了数：“这一片丧尸似乎本来就不多？”
“嗯，这里的地形不方便丧尸行走，避难所又密集，就算有也被处理得差不多了。”
郁离刚要感慨主观能动性果然惊人，就听顾羲和有些急促地叫了两声。
“怎么了？”
他和赵颂今同时闻声看去。
先看见的是地平线那端扬起的一层黄褐色的灰，正贴着地面往这边推。
“这……沙尘暴？不像啊？”赵颂今表情凝重。
他不是没有见过沙尘暴，但这次显然不是，灰线往前推的速度太均匀，不像被风推着走的，倒像是被无数条腿同时踢起来的。
这个想法惊起他一阵恶寒。
“哥，你是不是幸运值点的E？”郁离倒抽一口凉气，“这叫什么，反向作用版本的言出法随？”
灰线已经近了，近到能分辨出那里面不是沙，而真的是密密麻麻的腿，数不清的丧尸用它们灰白色的跖骨拖着步子往前挪，跖骨踩在碎砖和玻璃渣上发出一种没有节奏的、湿漉漉的摩擦声，相当恶心。
“这得有多少？”赵颂今什么都顾不上了，“快跑！”
尸群最前面那一排大概有三四十只，肩并肩，肩膀碰着肩膀，有男有女，他们的脸不是朝着一个方向，有的歪着头，有的下巴脱臼吊在胸口，有的眼眶里灌满了泥沙，但脚步是一致的，一致朝他们涌过来。
甚至不止这些，后面还跟着更多，排洪渠上游的拐弯处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外涌，灰压压一片，分不清到底有多少。
他们伏在渠岸上没动。尸群越涌越多，上游拐弯处还在往外吐，灰压压一片，已经分不清具体有多少只了。
“这附近……”郁离快速环视四周。
即使是在末世之前，这一带应该也属于欠发达的老城区，临街商铺本就没有几个，而且看起来都已经被避难所扫荡了个干净。
有一家五金店的卷帘门只垮了一半，门楣上悬着的铁皮招牌被风一推便磕在门框上，发出一下极闷的锈响。
郁离盯着那块招牌看了两秒，然后把视线移到招牌下方堆着的那几只空油桶上。
“要不要试试把那只桶推下去？”
赵颂今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喉结微微一滚动，正要开始分析，一不留神，顾羲和已经仗着体型优势几步窜到五金店门口。
“能成。”郁离拦住刚要出声的赵颂今，笃定道。
顾羲和伸出爪子，五指搭上最靠外那只油桶的底沿。桶应该是空的，但铁皮还算厚实，他试了一下重心，然后猛地发力将油桶向前推去，油桶倾翻，顺着门口那道小斜坡往下滚，一路撞倒两辆早就坏掉的自行车，又带翻了一摞摞在墙根的箱子，油桶的铁皮在空荡荡的街道上砸出一长串回响。
尸群的步速几乎是立刻变了。
郁离屏住呼吸往那边看去，排洪渠下游那几十只脚步已经停了，头齐刷刷扭向声响来处，上游还在往外涌的那股势头也被这股偏移扯住了，这些丧尸完全没有意识，后排撞上前排，原本还算整齐的队伍乱作一团，乌乌糟糟，领头的几个抻着脖子，开始往油桶停住的方向挤。
见目的达到，刚才开始就紧绷着不敢呼吸的两人一猫也终于能喘上来气。
猫从五金店门口退回巷口，郁离他们两个也已经从渠岸上翻过来，郁离一手把猫捞进怀里，先把赵颂今往巷子里一推，自己留在巷口最后扫了一眼排洪渠的方向。尸群已经完全被斜坡上那串声响拖了过去。
“羲和啊，这一天也够刺激。”郁离简直不知道该作何感想。
顾羲和跳了下来，一眨眼功夫变回了人形。
“你怎么——”
“没事了。”顾羲和娴熟地牵起郁离手。
“……走吧，还要去避难所。”郁离没有躲开，顾羲和掌心传来的温热一向能让他心安。
三个人一前一后侧身跑过后巷，从尽头那道倒塌了一半的围墙翻出去，落在外面那片长满野蒿的空地上。
空地上没有丧尸，他们快速从地上爬起，也不停歇，径直往西继续赶路。
穿过桥下时，太阳已经从废墟东边那道豁口里升了起来，光贴着地面铺过来，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郁离本想问赵颂今之前有没有应付这么多丧尸的经验，但见他神色凝重就也不好多问，紧跟在他后面。
“你们看这是什么？”顾羲和停下脚步。
“这是……”
桥墩上被人用白漆喷的一行字，字迹潦草，但勉强能辨认得出来。
“往西走，不要向前！！！”。赵颂今也看见了那几个字，他没有停，只是把步子放慢了半拍，然后继续往前走。
这个异常他们两个都察觉到了，“那行字是你的人喷的吗。”
“不是。”赵颂今说，但方向是对的，他们应该也是被赶出来的。”
“被避难所？”
“嗯，你因为李靖捷和韩朝晨所信奉的那个强者为尊的理念。”
“可这里不是离李靖捷他们统领的避难所都有些距离吗？”郁离刚说出口就立刻意识到问题所在，“你是说他这种思想已经影响了其他人？”
“嗯，据我所知原本还会去救治非异能者的避难所，现在也开始实施新的政策了。”赵颂今说，“现在就是异能者为尊的时代。”
郁离心里五味杂陈。
“你们知道吗？”他自嘲似的笑笑：“我中学的时候一直有一个梦想。”
“是什么？”
这个开头酷似半命题作文，郁离心中有了些预感。
“说出来不体面，其他人的梦想大多是做科学家，做医生，做老师，我不一样，我未来干什么工作都无所谓，只有一点。”赵颂今没有回头，径直地向前走：“我要做的是人上人，是规则的制定者，做能把其他人都踩在脚下的那个人。”
“但现在。”赵颂今说道：“我真的能做到了，但我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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