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奇耐渣王》宁予安

53、末世 那

　　那屋子不算难找，郁离这个半路痴没绕两圈也找到了。

　　门是铁皮的，还刷了层白漆，可惜刷的不大匀，郁离思索了几秒意义何在，没想出来也就作罢了。

　　他轻轻敲了两下门。

　　“请进。”

　　里面传来一道男声。

　　推开门就能看到书桌后坐着一个看上去和他年纪差不多的青年。他正抬眼看过来，脸上浮出笑。

　　“郁医生，等你好久了。”

　　这话叫郁离不知道怎么接，于是便索性不回了，“什么事？”

　　他看过剧本，知道这个世界中主角攻受的名字。但这个世界是双强设定，主角攻受都是避难所的头目，他拿不准眼前这个到底是主角攻还是主角受，万一叫串了，还会被当成精神病。

　　不由得一阵头痛。

　　“你决定去做了？”

　　郁离清楚他指的是什么，摇了摇头：“不，而且不止现在不会去做，以后也不会。”

　　“郁医生，我看你还不明白现在的规则，我再给你讲一遍。”青年站起身，“这个世界规矩早就变了，现在是强者为尊的时代，你那一套在现在没有一点用处，现在不是过家家——或许你听过一句话吗？末世最先杀的就是你这种‘大圣人’。”

　　“你管这叫强者为尊？”郁离嗤笑一声。

　　自打看到剧本，他就想这样质问这两个主角。

　　强者为尊这四个字放在现在这个时代乍一看无可指摘，但对应的难道就只能是弱者必须匍匐在地上摇尾乞怜？

　　“不然呢？”青年反问道。

　　“少给自己套上冠冕堂皇的面具，实际上，你只是在他们，在你认为的弱者们共同撑起来的屋顶底下，把离你最近的人踹进雨里。”

　　青年没想到郁离今日竟然和以往不同，一开口就这样锋利，所以并无准备，错愕了一会儿才整理好情绪：“……这就是现在的规则，踹他一个，别人就能少淋点雨。”

　　郁离干脆地说：“那你应该第一个站出去。”

　　青年的脸色变了。

　　“你不是要当强者吗？强者的屋顶是自己撑的，不是踩在别人肩上够的。你踩了你瞧不起的那些人，你以为屋顶被你顶住了，甚至还因为你的‘努力’让屋顶变高了些，但其实屋顶没变高，只是你站的地方多了一具垫脚的尸体。你往下一看，以为是自己长高了。”

　　“你说得轻巧。你没站在我这个位置。”青年自己抹了抹额角渗出来的汗珠。

　　“将话题扯到这里做什么？你很心虚？”郁离直视他：“承认吧，你只是想一个人活。”

　　“想活着有错吗？”

　　“没错。但你把‘想活着’说成‘为了大家’，这就不是活着的问题了。这是骗。你骗他们，让他们以为被你推出去，被你当成是牺牲品都是应该的。你骗自己，让自己以为你是在做正确的事。你连面对自己贪生怕死的勇气都没有，你又算什么强者？”

　　青年猛地一拍桌子：“诡辩！”

　　“随你怎么想。”

　　郁离原本想将主角攻受在明明自己物资已经充足到足以给自己喂成一头猪的前提下，还要去强抢平民食物的事扯出来，但转念一想，这档事虽然实打实地发生过，甚至发生了不止一个轮回，但在现在的时间线上却还没有发生。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只能暂时将这话咽了回去。

　　青年看他油盐不进，突然又放软了语气：“郁医生，不久之后你就会明白，牺牲少数保全多数是必要的。”

　　“这点我不打算否认。”郁离说道：“可你所谓的少数和多数，究竟是怎么判定的？靠你自己出于党同伐异的目的，就想要剥夺其他人的生命吗？”

　　“所以你就要保那两个老东西和那个只会是拖累的孕妇？你记住，他们是靠我活着的，没有我他们什么都不是，我当然有权力决定他们的生死。”

　　他这话一出来，反倒是给郁离指明现在的剧情到了哪一步。

　　甚至，与自己争辩的究竟是谁郁离都已经有了猜测。

　　“韩朝晨，他们不是靠你活着的。他们是靠彼此活着的。你只是刚好站在屋顶底下，以为屋顶是自己撑的。你这个避难所也没什么意思，我今天就会离开。”

　　这两个人中，主角受李靖捷会表现得更伪善一些，眼前的这个人起初还能装一装，后来说的话越来越直白，完全是装不下去的样子。

　　所以郁离敢断定，眼前这人就是剧本中的那个异能为锈蚀的主角攻韩朝晨。

　　他并不是一个好对付的角色，几乎是整个避难所战力的巅峰，异能也比较bug。

　　锈蚀，顾名思义，碰过的金属会生锈。

　　铁门能被他锈穿，枪管能被他锈哑，刀刃能被他锈成褐色的粉末。

　　用来破门、拆陷阱、废掉别人的武器都是相当得心应手的。

　　郁离自觉说得也够多了，转身便想离开。

　　事实上他对这个避难所没有多少好感，如果说主角攻受是主谋，那这个避难所其他的异能者高低也算是个帮凶。

　　至于谁是对的，谁是错的，郁离已经挑明了自己的态度就不想再耗费心力去同他争辩。

　　况且，他从最开始就知道韩朝晨和李靖捷根本就不会被说服。之所以同他说那么多，只不过是一吐心中郁结之气罢了。

　　只是这个避难所，再也呆不得了，他一个治疗系异能拥有者，几乎全无自保能力，留在这儿没准哪一天睡熟了之后就被这群伥鬼弄死。

　　唯一可惜的一点就是，郁离从来没有住过集装箱，如果可以还真的想尝试一下。

　　他没什么东西要拿，想走倒也方便，从佑佑那里已经知道了顾羲和的方位，一会儿先去找顾羲和，其余的便都是小事了。

　　正想着，一把军刀迎面飞过来，郁离旋即闪身，那把到在他耳边呼啸而过——

　　“有没有武德啊？”郁离心想，主角的素质怎么总能刷新他的下限。

　　又一想，原本这两个玩意儿就是爱好排除异己的货色，现在自己成了这个“异己”不打他打谁？

　　郁离转头冷笑道：“韩朝晨，最后一点体面也不愿意留？攻击一个治疗系，传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

　　韩朝晨没回答，他死死盯着郁离走进几步，郁离并不躲闪他的目光，也没有往后退。

　　锈从他指尖往外涌，乍一看还真的相当神奇。郁离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你现在醒悟还来得及。”

　　郁离若有所思：“我不姓吴，我姓郁。”

　　韩朝晨被他气得噎了一下。

　　郁离趁这个机会继续说道：“你这个异能看着怪有意思，触碰就可以影响对方吗？”

　　“你要试试？”韩朝晨说着，将那只冒着绿气的手搭在郁离肩上。

　　只一瞬间郁离就感觉到那一块的皮肤开始发麻，就好像那片皮肤已经变成不属于他的东西一样。

　　郁离面上不显，像没事人似的，心里其实还有些发虚，不动声色退后半步，“你要杀我？”

　　其实他不怎么怵这个，郁离自认如果真打起来那他最大的优势就是抗揍，还能趁这个机会拿自己练手试一试异能——佑佑说异能还可以升级，说不定治着治着就刷够经验升了个级别，也算是赚到。

　　“你应该理解。”韩朝晨又换上那幅悲悯的语气，好像一切都是为了大局，他只是迫不得已一样。

　　他的手指往后撤了半寸，正要蓄力。

　　只见窗外突然炸开一团白影。

　　猫是横着飞进来的。玻璃在它身后碎了一地，它四爪离地，身体几乎拉成一条直线，灵巧地落在书桌上，韩朝晨放在桌子上用来喝水的碗被它带翻，水泼出来，撒了一地。

　　韩朝晨面对这一变故瞠目结舌，那猫蹲在书桌上，面对着他。距离他的手指不到一掌。它的尾巴竖着，尾尖微微弯起来，像是要攻击的架势。

　　等韩朝晨意识到眼前这团东东西究竟是什么之后，他冒出了窜天的火气，“哪里来的野猫？”

　　他怒骂一声，目光在他们两个之间来回窜，似乎是觉得区区一只猫不足为据，他又一次将目光转向郁离，语气带着奚落：

　　“这总不会是郁医生的小花样吧？难不成你还有其他异能？让我想想，动物之友？”

　　郁离不作声，因为他看见那只猫缩成一团，从桌面上跳起来，直直朝着韩朝晨就扑了过去。

　　一只猫的力气当然不大，但猫扑过去的角度很是刁钻。

　　等韩朝晨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腕。只见上面已经落下四道抓痕，虽然伤口很浅但抓痕周围的皮肤竟然正在变成灰褐色。

　　他顿时一惊，左手下意识地扣住手腕，徒劳地试图阻止那道锈蔓延，可惜事与愿违，灰褐色正以奇快的速度从他手腕往上游走，走到小臂中段才堪堪停住了。

　　郁离看了看猫，又盯着韩朝晨的胳膊看，最终目光还是落在猫身上。

　　猫正落在他脚边。四爪刚一着地就转过身，挡在他和韩朝晨之间。

　　韩朝晨轮回几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变数他彻底失去了刚才快要满溢出来的自信，死死盯着那只可以说是“罪魁祸首”的猫。

　　“你是人变的。”这要是再看不出来，韩朝晨自己就要怀疑自己智力有问题了，“你也是锈蚀异能，不，你是双异能持有者。”

　　郁离不动声色地向前一步，想把猫护在后面，但那只猫却自己探出脑袋，主动迎像韩朝晨阴狠的眼神。

　　“我就知道，早就听说这个世界有双异能者的存在，果然，果然……”

　　他朝猫迈了一步。

　　“韩朝晨你适可而止。”郁离警告说。

　　猫甩了甩身上在刚才不小心蹭上的灰，一步也没有往后退。

　　他又迈了一步。沾了些污泥的靴尖离猫不过几尺距离。猫的瞳孔收成一条竖缝，趁着他一个回神，猛地向他扑了过去。

　　雪白的爪子在韩朝晨靴上轻轻搭了一下，紧接着借力转向，已极快的速度绕到他身后，一个回旋就蹿上书桌。韩朝晨立刻反应过来，转身去捕捉猫的动向，而这时猫已经从书桌弹起来，猛地扑向他抬起来的那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