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相寻梦里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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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你们也会很惊讶，但他的确筹码全无。”
“那他这是……”
“但他野心不小。”祁悯笑了笑，站起身来：“这件事你们无需惦记，我会处理好。”
没料到他会这样大包大揽，郁离一时有些没转过来：“可是这种事情总不好尽数交由你一人。”
“虽说事情瞧着不小，但解决起来没有那么麻烦。”祁悯说道：“一个既没有在朝廷中发展多少自己势力，又没有握着兵权，甚至顺位继承都轮不到他的人，能指望着他翻出什么样的水花？”
看他的表情很是轻松，不似作伪。
“那我们……”
这回祁悯思量了一下：“不过我还真的需要你二人配合我一下。”
“什么？”郁离来了精神。
“虽说这事好办，但也不想太过于打草惊蛇，麻烦你二人在周国多多同我一起走动，让他觉得我们还并没有发现他们的图谋。”
顾羲和：“那需要我们怎么做？”
“明日登山，去否？”
“啊？”
话题跳得有些快。
“既然到了周国，我作为东道主总不好每日都叫你二人处于危险之中，那不成了招待不周？”祁悯笑：“总归事情我都会处理好，明日不妨先去奚山登高望远，也算是放松片刻。况且我原本就有出行计划，若推掉只会惹人生疑，还不如我们一同前去，也好麻痹正盯着我们一举一动的那些人。”
有理有据。
“也好。”顾羲和说道：“我与郁离也许久未曾同游。”
“嗯，那正巧——我先进宫一趟，你们且先随意走走，我会安排人暗中护卫。”
郁离总觉得祁悯临走前的那个表情有些微妙，硬要说有点像……
磕到了？
被突如其来的想法吓得一激灵，郁离赶忙摇了摇头将这个诡异的想法赶了出去。
临亲王成熟稳重，一定不会这样的……吧？
这个假定到他看到临亲王走前为他们安排的住处时彻底结束。
进门一座紫檀架挡住视线，架上没摆东西，只透出后面隐约的光。绕过架子，正堂开阔，迎面一张翘头案靠墙放着，案前摆了一张八仙桌，左右各一把太师椅。转头往右看，隔着一道镂空隔断，里间就是卧处，南窗下一张挂着纱帐的床，床边立着四扇屏风，屏风后面隐约看见衣架和盆架。
“我们两个人，住一间房吗？”郁离抿抿嘴，侧身看向端正地站在一旁的云岫。
不止一间房，甚至还只有一张床。
如果放在以前，他们两个人一张床的时候有许多，他也不觉得有什么别扭。可如今，虽然他一直在逃避这个问题，但也不得不承认，他们两个现在的关系已经有了些微妙的变化，此时若还是像以前一样……
郁离突然停住。
似乎也不会怎么样。
他又有些心虚了，戳了戳顾羲和：“行吗？”
“你不介意？”顾羲和抬眼看他。
郁离嘴硬：“我当然不介意，又不是没睡过。”
“那我就没关系。”顾羲和说。
他实在太过坦然，坦然到郁离怀疑自己是不是过于敏感，还是说在这里的几年导致他思维僵化，跟不上顾羲和的思想。
“殿下特意嘱咐说给您二位留这间房，虽然瞧着陈设简单了些，但这里很是吉利。”云岫掩着唇笑。
“吉利？这是什么说法？”
“您瞧着这窗的棂条拼的是六合卦，乾南坤北，中间一道斜棂把卦象切成两半又连在一起，整个房间朝向又是坐西朝东，卯时日光先照着床，酉时余晖又落在案，卯酉向，这可是日月同辉的局。正可谓床头雕并蒂，气窗走六合——”
“姑娘，您先停一下。”
这屋子吉不吉利的暂且不论，郁离倒是感觉自己现在烧得厉害，偏偏顾羲和还在一旁止不住地笑，更让他有些害臊，瞪了顾羲和一眼，结果对方反而笑得更厉害了。
云岫误以为是自己话太多，了然地收了声，笑笑：“我就不打扰二位了。”
不愧是临亲王最信任的侍女，云岫做什么事都很妥帖，出门还不忘将门带上。
郁离又有些坐立难安了，丢下一句：“我出去转转，马上就回来，你先休息。”就跑了出去。
顾羲和没拦着，但也没应声，由他去了。
不知道祁悯同他府上这些人都说了什么，郁离出去之后才发现院子里竟然一个人都没有，虽然有灯高高挂着，但风一吹还是有些阴森，他心乱如麻地绕着院子走了几圈，硬是一件事都没转明白。
一会儿想到晏既明和肃亲王谋划的那勾当，一会儿想到祁悯说的应对之法，又过了一会儿思维又不受控似的偏移到顾羲和身上。偏偏一旦想到他，顾羲和在他脑子里就像定住不走了似的，逐渐膨胀起来，把其他旁的杂的东西都挤了个干净。
郁离知道自己算是完了。
脚步虚浮地朝房门走去，推开门的时候，顾羲和已经散开头发了。
他坐在床沿，头发披着，比白天束起来的时候长很多他听到门开的动静也没回头。
郁离在屏风边上站了一会儿，才走过去。
他不知道自己在那几分钟里在想什么。但不得不承认有一种诡异的“老婆孩子热炕头之感”
顾羲和终于开了口：“你睡里边还是外边。”
“随便。”
“那我在外边好了……你还会像以前那样翻身把自己翻到地上吗？”
其实郁离来到古代的几年之后就在不知不觉间改掉了这个毛病，但他还是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会吧，那我在里面。”
就像这样就能让他们的距离再缩短一些
他们两个之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床确实大得很，大到两个人这么坐着，中间还能再躺一个。
顾羲和把床头那盏纱灯吹了。屋子里一刹那就暗下来，只剩窗外一点月光，青灰青灰的，照在地上像一滩浅水似的晃晃悠悠。
暗了之后，动作反而自在了些。两个人各自褪了外衣，顾羲和负责叠好，搭在床尾。郁离先掀开被子躺进去，往内侧了侧身。
被子浆洗得挺括，盖在身上有股日头晒过的气味。
有些好闻。
郁离心烦意乱地想。
他平躺了一会儿，翻了个身，面朝外。过了一会儿又翻回来。床板是硬木的，翻身的时候响了一声。
顾羲和转过来：“你烙饼呢。”
“睡不着。”
“认床？”
郁离没答。过了几秒，他才说：“这床比永清侯府那边的大。”
“王府的床都这样。”
“你头发。”郁离忽然说。
“怎么了。”
“压着了。”
郁离要是不说，他也不会发现，于是动了一下，把头发拢到一侧。
“明天还得早起。”顾羲和说。
“知道。”
“那你还不睡。”
“你管我。”郁离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一下脾气。
顾羲和不说话了。但郁离感觉到他的手从被子底下伸过来，把自己这边的被角又往中间拢了拢。拢完之后那只手没收回去，就搁在那里，手背贴着他的手背。
顾羲和生性体寒他是知道的，不过冷不防还是凉得他一激灵。
但他也没动。
又过了很久。郁离翻了个身，面朝顾羲和这边。见他没睁眼，而且呼吸匀了，像是睡着了，月光从窗纸透进来，照不清他的脸，只能隐隐看见轮廓。
郁离犹豫了一下，将自己手盖在他的手上，手心贴着手背，指尖搭着指尖。
顾羲和的手在他掌心底下慢慢变热。
他是什么时候睡着的自己也说不清，但一睁眼屋子里已经露出了点亮光。外面廊下还有人走动的脚步声，应该是洒扫的侍人已经过来了。
意识到这点之后，精神才回笼，想要起身，突然意识到不对劲，他说五根手指穿进顾羲和指缝里，扣得严丝合缝，像两个齿轮咬在一起。
郁离有些错愕，他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握上去的，甚至一点印象都没有。
梦里？总不能是顾羲和先伸过来的。
他盯着帐顶想了一会儿。手开始有些发麻，从手腕一路麻到肩胛骨。这才试着把手指松了松。结果刚有一点动作，顾羲和就突然收紧了手。
郁离还当是顾羲和醒了，正要开口就发现对方眼睛还是闭着的，刚才的只不过是睡着的人无意识的反应，就像是手心里攥着的东西要抽离开，指节本能地弯下去，这才把他的手指重新扣住。
窗纸上的天光又亮了一层。刚才过来的那些人已经开始工作，竹帚划过石板的声响一响一响的，世界正在按部就班地醒过来，但帐子里还是暗的，他们两个人并排躺着，时间就没有流动了。
郁离定定地看着顾羲和，想起他那时候说过的话。
喜欢他，比他想象的还要早。
郁离想说这分明是个悖论，谁没事会去想自己最好的兄弟究竟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
但倘若让他真辩解，他又要心虚。
毕竟他昨天似乎还真的想了这个问题。
他觉得顾羲和这些年下来一定很辛苦。
毕竟自己那时候死得那么突然……顾羲和和寡妇有什么区别？
早上刚起床的那点不清醒全都被这个想法震得彻底精神了起来。
郁离倒抽一口凉气。
“怎么了？”顾羲和慢吞吞地睁开眼睛，正好撞上郁离那幅惊恐的表情。
“没什么没什么。”郁离连连摇头，“快起来洗漱，过不了多久祁悯就要过来了。”
顾羲和奇怪地看着他，后知后觉意识到他们两个现在正牵着手，于是不紧不慢地松开，整理了一下衣服便掀开被子。
“嗯，昨晚……”
“啊今天还真是好天气，一看就知道适合登山。”郁离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跳到窗户边，张开窗连连感叹。
顾羲和也就不好再多问了。
虽然早上一阵兵荒马乱，但好歹两人也没让王府外头马车里的祁悯多等，相当准时地汇了合。
“毕竟是匆忙间临时准备的住处，应当还有不大妥当的地方，还请二位海涵。”祁悯笑了笑。
“没有什么不妥，祁悯你多虑了。”郁离注意到他神情似乎有些疲惫，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你没关系的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