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与晴空》左洁兮

14、约会 结束了

　　结束了近半个月的高强度工作，此刻，坐在返程的高铁里，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头倚靠着靠背，昏昏欲睡。
　　一旁的余莉却是另一番景象，一会儿与邻座的大叔聊天，一会儿在网上订餐厅，一会儿又跟我大聊特聊这边项目部的一些八卦新闻……精神焕发得像刚充完电，整个人都很兴奋。
　　快到站时，她把行李箱推到我面前，语气轻快：“蕊蕊，帮个忙，把这箱子捎到我小区，放安保处就行，我回头自己去取。”
　　我看着她，忍不住提醒：“折腾这么久，你不先回去休息？”
　　她闻言，嘴角弯起一个妩媚又俏皮的弧度，“休息哪有约会让人舒心啊。”那语气里，风骚与天真奇异地融合，真教人无语。
　　我摇了摇头：“行，您去赴您的约，这种体力活，交给小的。”
　　出站后，只几秒钟就飞速地跑了出去，扔下我孤零零地，守着两个大大的行李箱……
　　唉。
　　收拾完行李，人像是泄了气的气球，困意突如其来，一眨眼的功夫，就睡了过去。
　　一阵手机铃声将我吵醒，举起屏幕一看，余莉打来的。
　　“蕊蕊，快下楼！给你带了好吃的。”她的声音带着惯有的爽利。
　　我匆匆套上睡衣，踩着拖鞋就跑了出去。一辆网约车停在公寓门口，打着双闪。后车窗降下，余莉探出半张脸，递出一个系着丝带的甜品盒：“喏，提拉米苏，他们家招牌，味道非常不错！”
　　“谢谢莉姐！”我连忙接过，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后座，余莉身旁那个穿着时髦、头发抓得很有型的年轻男孩，让我的动作顿了一下。
　　很眼熟……一定在哪里见过。是某个场合里擦肩而过的人？还是……
　　我没敢冒认，只将目光快速移开，落在余莉脸上。
　　然而，那男孩却主动开口了，声音清亮，带着一种自来熟的热情：“你好，我们又见面了。”
　　又？
　　我迅速在记忆里搜寻，却找不到半点碎片。
　　“什么时候再来迷途玩啊？”他笑着，继续问道。
　　迷途！
　　两个字像钥匙，瞬间打开了我脑子里混乱猜想的盒子。他是“迷途”的人？是田也的同事？……那个“周周小晴天”？各种念头回旋，碰撞，让我一时有些失神。
　　“改天，改天一定来。”我听到自己干巴巴的回答。
　　“田也最近很少来上班了，估计快离开了吧。你要是来找他，最好提前跟他说一声，我怕你……跑空。”
　　那话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在我耳边炸开。
　　他……他竟然当着余莉的面，毫无征兆地提起了田也！语气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当然，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我僵在原地，血液似乎都凝滞了一瞬。一种被无形之手剥开伪装、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羞窘和慌乱，席卷了全身。我甚至，不敢再抬头和余莉对视。
　　“好了，这里不方便停车，我们先走了。”余莉的声音适时响起，打断了这令人窒息的对话。
　　车子即将驶离的瞬间，那个小男生隔着玻璃，又冲我挥了挥手，嘴唇开合，依稀是“拜拜，下次见”的口型。
　　车子汇入车流，消失在熙攘的街道尽头。
　　我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冰冷的甜品盒子。傍晚的风，拂过睡衣单薄的布料，我猛地打了个哆嗦，才从那种僵直的状态中惊醒。
　　我一步一步地挪回公寓楼，身后的街道华灯初上，一片喧嚣。而我的世界，却在那个小男生轻飘飘的几句话里，悄然倾覆，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空荡的脑海里回响——
　　我和田也算怎么个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