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衫烬》喵丸子耶

25、第二十五章

　　沈翊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谢烬寒！”他几乎是咬着牙念出这个名字，“人证在此，你休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本官不管那匣子里藏着什么惊天秘密，也不管你和那胡商是何关系。你今日必须将那只经匣交出来。”
　　沈翊话音刚落，却听得一声轻叹自身后传来。
　　“沈侍郎，”萧云逸慢悠悠地开了口，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您是刑部的官，不是咱们太医署的医官，有些事，您可能不清楚。”
　　沈翊冷眼看他：“萧少正有何高见？”
　　“高见谈不上，”萧云逸笑道，他的目光在谢烬寒身上不着痕迹地一扫，随即转向沈翊，“只是觉得，沈侍郎查案讲的是常理与法度，可有时候，驱动人心的，恰恰是非常理的东西。”
　　他用扇子一指谢烬寒的方向。
　　“您瞧瞧我们谢大人这副模样，”萧云逸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像是欣赏、又像是调侃的意味，“就他这张脸，这身段，再配上他那活死人、肉白骨的医术，往这永安城里一站，什么都不用做，便是一道能让人移不开眼的景致。所以啊，每日里想往他跟前凑，求医的、求情的、求个一瞥的，什么人没有？别说是个急病乱投医的胡商了，就是个疯子，也敢上前拽着他的袖子不放。这有什么稀奇的？”
　　沈翊的拳头在袖中倏然握紧，而自始至终，作为话题中心的谢烬寒却连眼睫都未曾颤动一下。
　　“至于那匣子，”萧云逸轻笑一声，“沈侍郎，您是没见过他那脾气。旁人送的金山银山，他瞧着不顺眼，转手就能赏给下人。一个不知从哪儿来的胡商塞的破烂玩意儿，还受了潮发了霉，他能留着不成？”
　　沈翊胸中的怒火仿佛被这轻飘飘的几句话给堵住了，他那双锐利的眼睛终于从纹丝不动的谢烬寒身上撕扯下来，转而死死地盯住了萧云逸，从齿缝间挤出一声极轻的冷笑，声音低沉，却裹着刀子般的讥讽：“萧云逸？你如今倒是在太医署扎下根了。”
　　“至于那匣子，”萧云逸轻笑一声，“沈侍郎，您是没见过他那脾气。旁人送的金山银山，他瞧着不顺眼，转手就能赏给下人。一个不知从哪儿来的胡商塞的破烂玩意儿，还受了潮发了霉，他能留着不成？
　　“萧云逸？你如今倒是在太医署扎下根了。”
　　“没办法，谁让本闲人就喜欢这里的药味，清心寡欲，不像某些地方，充满了权力的腐臭味。”
　　萧云逸说着，走到了谢烬寒的身边，用扇子轻轻敲了敲桌案，“何况，谢太医令这里的茶好喝。沈侍郎公务繁忙，怕是许久没尝过清茶的滋味了吧？”
　　沈翊的脸色又冷了几分，他不再看萧云逸，而是将目光投向谢烬寒。
　　“看来，谢大人身边，从不缺为你执言之人。”他向前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威胁的意味，“但你莫要忘了，这桩命案，死的是阿兰耶。本官要查的，是你，谢烬寒。有再多的人为你巧舌如簧，也洗不净你的嫌疑。”
　　说到这里，他的话音微顿。眼里带了更具实质的杀意。“三日之期，已过其二。明日此时，是最后期限。届时，你若再这般巧言令色，本官会在刑部大牢，备好一壶茶。你最好祈祷，你那身傲骨，能和你这条不识好歹的舌头一样硬，别让本官一寸寸地给你敲碎了。”
　　他说完，转身便要离去。但在走到门口时，他的脚步却停住了。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用眼角的余光瞥向依旧站在原地的萧云逸，那目光冷得像腊月的冰。
　　“还有你，萧云逸。”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
　　“你厌恶这朝堂的污浊，”沈翊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极致的轻蔑，“只是莫要将阴沟里的脏污，错当成了世外的清净。耽于此道，只会让你连同你那一身才华，一并烂掉。”
　　话音落，他再不停留，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太医署，仿佛多待一刻，都会脏了他的官靴。
　　门外的小医官和医童们吓得纷纷垂首，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
　　沈翊目不斜视地从他们身边走过，带起的风都仿佛是冷的。
　　一时间，整个院子落针可闻。小医童们面面相觑，脸上满是惶恐和不安。谢太医令平日里虽然清冷，但医术高超，在署内威望极高。可如今刑部侍郎竟公然上门威逼，这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