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空岛饲养指南》暴躁的夏夏子

121、嗯

　　　　第三天清晨，会客厅。

　　陈东东瘫在椅子里，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目光呆滞地望着天花板。诸葛亮坐在对面，羽扇轻摇，面前是一盘没下完的棋——其实是陈东东下到一半就放弃了，说是“脑细胞不够用”。

　　“军师啊。”陈东东有气无力地开口。

　　诸葛亮微笑：“主公请讲。”

　　“你说……”陈东东换了个更瘫的姿势，“咱们要不就别等龙傲天他们了？自己干？”

　　诸葛亮的羽扇顿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继续摇了两下扇子，才缓缓开口：“主公的意思是，独立完成这个项目？”

　　“对啊。”陈东东坐直了一点，眼睛亮起来，“你看啊，他们仨那副样子，能不能给准话还两说呢。就算给了，中间扯皮拉筋的，还不知道要耗到什么时候。咱们自己搞，多干脆！”

　　诸葛亮没有反驳，只是微微点头：“主公所言有理。独立运作，确实能省去许多沟通成本，项目主导权也完全在握。”

　　陈东东眼睛更亮了：“对吧对吧！那咱们——”
　　“但是。”诸葛亮轻轻打断他。

　　陈东东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

　　诸葛亮放下羽扇，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然后不紧不慢地开始了他标志性的风险评估：

　　“若独立运作，浮空岛需承担以下几项工作：其一，时空壁垒的稳定与连接——此项主公可胜任。其二，核心机制建模与关卡设计——此项需大量技术人力，目前岛内无人专精此道。其三，测试——需多维度、多层级、多位面反复验证，目前岛内英灵各有职责，难以抽调专职人手。其四，游戏背后的挂牌名与诸天对接——此涉及多方利益协调与危机公关，亮可勉力为之，但若无强力外部身份背书，恐难服众。”

　　他顿了顿，继续道：“其五，也是最关键的一项——食材供应渠道。”

　　陈东东的嘴角抽了抽。

　　诸葛亮一字一顿，“浮空岛目前没有任何稳定获取渠道。若全部外购，成本将远超预期；若自行狩猎……”他微微一笑，“主公确定要让大圣去屠龙？还是让吕布将军去猎凤？”
　　陈东东沉默。

　　“此外，”诸葛亮继续补刀，“日常事务已然繁重。除去各位面出任务的固定班次，他们还需修炼、娱乐、陪主公寻开心——亮斗胆一问，主公可愿削减他们的娱乐时间，以充项目人手？”

　　陈东东立刻摇头：“那不行！”

　　诸葛亮含笑点头：“主公英明。”

　　陈东东又瘫回椅子里，这次是真的瘫了。

　　他想起了自家英灵们的不容易——要出任务赚家用，要修炼提升实力，还要挤出时间陪他寻开心（虽然大部分时候是他在寻，他们在陪）。现在再加个跨位面游戏项目，那真是要把人榨干的节奏。

　　“而且，”诸葛亮又补充了一句，“英灵库中尚有诸多未唤醒的同伴。若人手实在不足，主公可以考虑唤醒一批——”
　　“不行不行。”陈东东摆手比刚才还快，“人多了不好管理是一方面，另一方面……”

　　很大原因是不想自家英灵受到冷落，多了他顾不过来…而且每次发奖励礼物什么的，那也太多了吧！！！！！还不如整一个全能进攻型选手。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像在说什么秘密：“你是不知道，我本来打算直接整个厉害的，但这个家伙需要的材料呵呵呵……。”

　　诸葛亮挑眉：“哦？”

　　陈东东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摊开在桌上。
　　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行字：
　　唤醒材料（红色品质）

　　·恶魔之眼×1
　　·邪神泪×1
　　·魔神心脏×1

　　诸葛亮盯着那张纸，沉默了足足五秒。
　　“……主公从何处得来的清单？”

　　“英灵池自己冒出来的。”陈东东一脸生无可恋，“我也就是随口一问‘有没有能直接去宇宙扫荡的狠角色’，结果它就给我吐了这张单子。红色品质！最顶级的！不是普通位面魔头能搞定的那种！”

　　他往后一仰，哀嚎：“我已经让悟空和奉先帮忙留意了。但你也知道，这玩意儿……得看运气，要有作乱的超级大魔头要咱们人道消灭……不然难道要我去地狱找撒旦谈心？问问他愿不愿意献出自己的眼睛？？还是去克苏鲁那边掏个心脏玩一下。不把我全身上下都诅咒一遍就有鬼了……除非我那位出手…但平白无故的去整不体面的事，影响他的形象……这就得不偿失了。”

　　诸葛亮沉默地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好一会…

　　诸葛亮放下茶盏，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温润平和：“主公，亮有一言，不知当讲否。”

　　“讲。”陈东东有气无力。

　　“合作之事，虽有诸多不便与未知，但龙公子三人，确为目前最优选项。”诸葛亮羽扇轻摇，“龙公子有地府门路，背靠龙族，游乐场权限高。五条悟有六眼之能，于游戏测试、机制验证大有裨益，太宰治——”他微微一笑，“其人虽难测，但正因难测，方能应付更难测之人。尤其是他的特殊能力……某些场合，需要他这样的人。”

　　陈东东听着，没说话。
　　诸葛亮继续道：“至于食材渠道、位面壁垒、诸天对接等风险，本就可由多方分担。浮空岛出核心技术，他们出资源与人脉，方为长久之计。”

　　陈东东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
　　“真是难为军师了，每天管这么多，还要开导我。”

　　诸葛亮微笑：“亮荣幸之至。”

　　陈东东又瘫了一会儿

　　“行吧行吧，那就等他们明天的答复。不同意就绑了，通通别想跑。”他把杯子往桌上一放，得吓人，“我忽然想到几个关键点，得跟你交代清楚。”

　　诸葛亮颔首：“主公请讲。”

　　陈东东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组织了一下语言。他拿起桌上那颗被他捏了半天的棋子，在指间转了两圈，才开口：
　　“氪金不是重点。”

　　诸葛亮微微挑眉。

　　“之前说得天花乱坠，什么七万七的奶茶，八百万的火锅，一个亿的满汉全席——”陈东东摆摆手，“那些是噱头，是给有钱人准备的排面。但真正能让游戏活下来的，是玩家。”
　　他把棋子往棋盘上一放，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得上瘾。”

　　诸葛亮羽扇轻摇，没有说话，但目光专注。
　　“玩法简单没关系，俄罗斯方块够简单吧？贪吃蛇够简单吧？但为什么能玩一宿？”陈东东越说越来劲，“因为它的反馈足够快，足够刺激，总觉得再来一把就能过。”

　　他站起来，开始在会客厅里来回踱步。
　　“——冲过关卡，躲避障碍，操作简单，但关卡不能简单。得难，得有挑战性。”

　　诸葛亮微笑：“主公所言极是。挑战性不足，则黏性不足。”
　　“对！”陈东东停下脚步，转身看他，“而且不能一成不变。每期主题得换，障碍得换，永远不知道下一关是什么——总之不能玩腻。”

　　诸葛亮轻轻点头，已经开始在心中勾勒方案框架。
　　陈东东又踱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对了，给小鸡打扮这个功能——”

　　他走回桌边，两手撑着桌面，眼睛亮晶晶的：“围巾、帽子、小衣服、各种装饰…这块的设计，交给貂蝉和杨玉环。”
　　诸葛亮微微一笑：“主公倒是会用人。”
　　“那当然。”陈东东得意地一扬下巴，“她俩的审美，诸天万界都排得上号。让小鸡穿上她们设计的衣服，那不得把他们迷死？”

　　他顿了顿，又补充：“成本低，产出快，买起来不心疼。今天买个小红帽，明天买个金围脖——积少成多，细水长流。”

　　诸葛亮终于笑出声来：“比之前那套一个亿的满汉全席靠谱多了。”

　　陈东东也不恼，嘿嘿一笑：“那必须的。满汉全席是给大佬看的，这些小玩意才是给忠心玩家的。两个都得有，但不能本末倒置。”

　　他重新坐下，端起茶盏——凉的，咕咚咕咚灌了两口，然后看向诸葛亮，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明天他们三个过来，有件事你得办。”
　　诸葛亮敛容：“主公请吩咐。”

　　陈东东一字一顿，“想办法把太宰治留下，多聊聊。”
　　诸葛亮沉默了一瞬，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主公是想……”

　　陈东东脸色逐渐变得猥琐，挑眉一笑。
　　诸葛亮颔首：“主公放心，亮省得。”

　　陈东东站起身，拍拍衣服，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军师，刚才我说的那些自己干的话，你就当没听见。我就是……就是那么一说。”

　　诸葛亮含笑：“主公所言何事？亮不记得了。”

　　陈东东嘿嘿一笑，摆摆手，走了。

　　会客厅里，诸葛亮独自坐着，端起茶盏，望着门口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嘴上跑火车，心里有杆秤。
　　好。很好。

　　茶盏里袅袅升起的热气，和窗外传来的隐约鸟鸣。

　　片刻，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太宰治…

　　他想起那双鸢色的眼睛，那个永远挂在嘴角的、让人看不透的笑容。

　　倒是有趣。

　　明日，且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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