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级指挥官被鬼缠上了（凛冬时代）》柏分

81、第一次

　　苍南眼皮跳得更厉害，脑海中掠过从前种种画面，不免发问：“你害羞过？”

　　明礼眼睛还在前面两个人身上，越看越觉得肯定，不禁感叹自己的聪明才智。
　　随口回他：“没有啊。”

　　又不是第一回，害羞什么，要害羞也得是苍南害羞啊。

　　他记忆里应该是第一回。

　　不过他忘了自己这话到底会引出什么歧义，所以苍南问他，“你不是头一次？”

　　明礼理所应当道：“当然了。”

　　苍南走了。

　　明礼后知后觉地怀疑他生气了。

　　自己的气有什么好生的？

　　他不懂。

　　他试图设身处地想一想，如果苍南和他上床，但是发现他在此之前竟然又和别人上过床，他会觉得……

　　唔……是有点难受。

　　明礼追上去，问：“你都不想知道那人是谁吗？”

　　苍南顿时站住，眸子深深地看他，等他继续说。

　　明礼清了清嗓子，压住嘴角的笑，认真想了想说：“那人啊，一张脸长得好看，但是人很坏，非常不当好人，所以我和他分开了，我希望你以后不要走他的老路。”

　　听到“分开”两个字的时候，苍南脸色肉眼可见缓和几分。
　　走了几步远，故作不经意地问：“你们什么时候分开的？”

　　明礼眼下聪明起来了，“哎呀，都几百年前了，我都快要把他忘掉了！”

　　苍南没说话，但明礼看出来，他已经被哄得差不多了。

　　片刻后，苍南皱了皱眉，又问：“你是因为他才死的么？”

　　说起这个，明礼稍稍怔了下，“这个嘛……”

　　下一秒，他突然指着眼前的某个方向，“呀！你看那是什么？！”

　　苍南不肯上当，但明礼面容急切地看着他：“我说真的，你看呀！”

　　苍南半信半疑看过去，看见眼前的东西后，眉头轻轻皱了皱。

　　眼前是只变异兽，看起来像是经过进化的猫科动物，体型足有两个人宽大，但爪尖锋利，面容凶狠，隐隐有着虎的威风在。

　　没两秒便冲到了他们面前。

　　明礼和苍南还算淡定的，瓦伦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上。

　　薇斯脸色惨白，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下意识地抱着俩孩子躲到树后。

　　格里芬则是害怕地躲在薇斯身旁，合十双手，嘴里念念有词地祈祷：“苍天大老爷啊，善男此生没干过坏事，苍天保佑啊，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列祖列宗，救救孩子吧……”

　　明礼：……

　　在此期间，索夫林动作飞快地举起了枪支，瞄准了眼前的巨兽，余光瞥见还在原地一动不动，掩耳盗铃式躲着的几个人，没忍住怒吼：“躲什么？！赶紧跑啊！”

　　一行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四处乱窜，令人意外的是，瓦伦竟然是跑得最快的那个。

　　罗德尼和索夫林两人举着枪，边往后退，余光边注意着他们远离的方向，眼看着距离差不多，两个人对了一眼，分别向不同方向离开。

　　索夫林跑出没几步，突然听见了一声枪响。

　　瞳孔猛然一震，转过身去，只看见了罗德尼远去的背影，和那只疾驰追他而去的变异兽。

　　索夫林顿时刹停脚步，呼吸沉重，心绪纷乱。
　　正当他犹豫着要不要追去的时候，变异兽停下了，巨大脑袋来回看了看，突然变了方向，朝着薇斯一行人追去。

　　瓦伦本来已经站在原地歇息了，转头见到这场景，大叫一声后拔腿就跑。

　　变异兽却是直直朝着斜方向的薇斯以及两个小孩儿去了。

　　罗德尼和索夫林俱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惊诧。

　　苍南也皱着眉。

　　明礼思忖着，得出结论：“唔……这应该是开了智的，按照你们的划分，应该可以叫做一级变异兽了吧。”

　　有了智力，所以看出罗德尼不好对付，转而找向手无寸铁的薇斯和格里芬。

　　格里芬一边大叫着，一边飞奔着，叫声响彻天际。

　　他一路飞奔，丝毫没管身后带着两个孩子跑的薇斯。

　　眼看着母子几人就要被追上，薇斯一个不察，竟然狼狈跌倒在地，杰里和多拉俩孩子也一并摔在地上，从地上爬起来，看见身后的巨兽，吓得一动不动。

　　格里芬看见这一幕，浑身打了个哆嗦，直到看见罗德尼和索夫林两个人开枪的声音。

　　他这才像是下定了决心，一咬牙，左腿绊右腿上前拉起薇斯和俩孩子，拽着几人继续往前去。

　　恰时耳边传来变异兽的怒吼，它因罗德尼和索夫林的枪恼怒，扭过头朝着两人嘶吼一声作最后的威慑，随后又朝格里芬追来。

　　地面震动得越来越厉害。

　　格里芬眼看着眼前越来越暗。
　　天黑了吗？

　　不……
　　不是……

　　头顶滴下来一条粘稠的液体，冰冷、黏腻，砸在头上像是死亡的利剑。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僵硬，缓缓抬起头，恰和它两只拳头大的琥珀色瞳仁对视，带着獠牙的血盆大口张开。

　　格里芬眼睛慢慢睁大，手慢慢攥紧，直到掌心的温热坚硬的触感传来，他乍然意识到，自己手中还有一个杰里。

　　他猛然低下头，和杰里那双清澈惊恐的眼睛对视。

　　如果把杰里送给它……
　　他是不是能活下去？

　　他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声音，只是抬起颤抖的手，紧紧抓住了杰里的瘦小的肩膀，脸上浮现一丝挣扎和痛苦的神色。

　　前方几步的薇斯似乎意识到他想要做什么，破音大叫：“杰里！”

　　格里芬死死扣着杰里的肩膀，在最后一刻，却是将他狠狠推远了，而他自己也只来得及惊叫一声，随后整个人被吞进那血盆大口中。

　　近在咫尺的薇斯甚至能听得见鲜血炸开和骨头碰撞的闷声。

　　就在变异兽还要继续向前的时候，一连串的枪炮声音自空中传来。

　　变异兽抬头看了一眼那艘飞行器，像是认出了什么，爪子后退几步，转身跑了。

　　一时间，周围一片死寂。

　　变异兽离开的地面上洇开一片深红的血迹。

　　刚经历过生死的几个人心有余悸，久久反应不过来。

　　薇斯抱着杰里急促喘息着。

　　没多久，救援飞行器降落在她们附近，走下来几个穿着作战服的男人。

　　为首的走上前来，对薇斯和杰里进行慰问，瞥见不远处的索夫林，抬起手，算是打了个招呼。

　　索夫林看见熟悉的人，紧绷的神经松了几分，走上前来。

　　相较于眼前人的得体，索夫林便显得分外狼狈。

　　对方秉持着礼貌地伸出手，面上带着淡淡的微笑：“索夫林队长，欢迎回家。”

　　听见熟悉的称呼，索夫林垂眸看着他递过来的手，眉眼舒展开来，犹豫了下，到底和他握了下：“谢谢，弗尼亚长官。”

　　弗尼亚看着他，眼中带着一抹深意，收回手，身边突然传来孩童的尖锐又令人心碎的哭声。

　　杰里和多拉似是也意识到自己虎口脱险，不可抑制地开始哭喊。

　　弗尼亚听见这阵动静，眉眼极快地划过一丝厌烦，嘴上却在说：“我一路追踪一级变异兽至此，没想到遇上你们，看这样子，是我来晚了。”

　　索夫林看了眼面前的薇斯和在远处忙着谄媚队员的瓦伦，想到被吞下腹、尸骨无存的格里芬，心头一时间有些沉重：“她们是我在归途中碰上的，第七安全区多数已经沦陷，他们无能生存，恰好想起我们作战区有救助点，便携他们一并回来，也许能够让他们得以多活一段时日。”

　　弗尼亚眼中含笑瞧他一眼：“我倒是不知道，索夫林队长心地如此良善。”

　　索夫林听出他话里的不善，冷冷瞥了他一眼。

　　弗尼亚笑了笑，没说什么，转头叫人带薇斯几人去安顿。

　　弗尼亚和索夫林一并向前走：“我想索夫林队长此行必然有所收获，是么？”

　　离开之前，索夫林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身后，罗德尼走了。

　　为什么走得这么着急？

　　罗德尼还没说过为什么要舍身帮自己。

　　这一别，以后大概很难见得到面。

　　他们还没有道过别。

　　想到这儿，罗德尼那张戏谑含了几分痞气的脸便浮现在眼前。

　　连带着那荒唐的夜晚，携带着滚烫温度的记忆，也一并袭上脑海，烧得他心都颤了颤。

　　有点热，有点疼。

　　索夫林垂下眼，收回视线，继续向前。

　　并未听清弗尼亚的问题。

　　直到耳边的声音再度响起：“索夫林队长在看什么？”

　　他这才回过神，面上没什么情绪：“这里刚刚有个人被变异兽吞了。”

　　弗尼亚眼神有些深意：“索夫林队长，您这一趟出行，似乎感性许多，让我觉得有些……陌生。”

　　索夫林眼睫轻动，感性？
　　这个词于他而言也很陌生。

　　他为十七安全区效力的这么些年，所有人只说他不近人情，冷酷无心，但此刻弗尼亚竟然说他感性。

　　提到这个词，他脑海中下意识浮现那张布着轻佻笑容的脸庞，也许他才最适合这个词。

　　索夫林扯了扯嘴角，没什么情绪地看他一眼：“你很了解我？”

　　弗尼亚却是笑出声：“这才是我熟悉的索夫林队长。”

　　说完他抬起手，试图揽过索夫林的肩膀，亲近道：“索夫林队长，我想您需要快一些了，自你离开之后，领队可一直挂念着您呐。”

　　索夫林不动声色地避开他的手脚，奈何弗尼亚力气过分得大，他扭得眉头轻皱，不耐地看了一眼弗尼亚。
　　对方却像是丝毫没意识到，微笑着地抬起另一只手，向前伸，对他说：“请吧。”

　　索夫林对上他无懈可击的笑容，心头涌起一丝不适，这不像是恭迎，更像是逼迫。

　　可他还是坐上了那架回家的飞行器。
　　飞行器在无垠的灰色天空中行进，呼吸中似乎还残留着硝烟的气息。

　　他偏头，看见前方一片废墟，不远的某处还在冒着滚滚黑烟。

　　罪魁祸首的战机洒着洋洋得意的漆黑尾气远去。

　　索夫林眉眼沉冷。

　　弗尼亚注意到他的视线，叹道：“这些战机越来越嚣张了，想来要不了多久，第一安全区的那伙人就要打过来，你带回来的那几个人，很难说好能多活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