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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爱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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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那群没用的东西,怎么这么没用?!
有人试图拉他,他听见自己嘶吼道:“滚!滚啊!!”
半晌他想起来,离清山受伤了,他连忙改口道:“不,不,去找人,去把钟甫渊叫来!把他找过来!快去!!!”
有人告诉他:“圣子大人,离长官已经牺牲,请您跟我离开,我们会保卫您的安全。”
牺牲?
死了吗?
怎么会死了?
怎么就死了?
他不是说了要永远效忠他的么?
不是前一秒刚答应他要做他的狗的么?
他为什么会死?
他怎么能死?!
他赤红着眼睛,“滚!你们全都给我滚!!是你们这群没用的东西,你们都该去死!”
他死死抱着离清山。
谁也没办法抢走他。
谁也不能带走他。
他是他的。
只是他的。
这一定是梦,不然他怎么好像看见了从前的离清山?
他第一眼见到离清山,那实在不是一个令他喜欢的场合。
圣典的内容永远那么无趣。
他下定决心,等他当了圣主,一定要在圣典上办一场巨大的宴会,叫上附近所有的公民,静静看着他们拼了命地吃东西,这群人一定没有见过那么多吃的,说不定还会撑死那么几个,那场面一定很滑稽。
他刚想到这里,就听见他的父亲叫那个集训第一名去给苍南当副官。
苍南,那个新晋升的指挥官?
有什么了不起?
父亲总将他挂在嘴边,他要是从小进学区的话,当个指挥官不是轻轻松松?这有什么好夸奖的?
令人难堪的是,苍南竟然不要他。
他瞧了一眼那个第一名,那么瘦小的一个人,竟然是第一名?
这群人都是吃干饭的?
真是可笑。
令人没想到的是,父亲竟然将他指给了自己当守卫长!
他瞧不上他。
从第一眼就瞧不上他。
苍南都不要东西凭什么给他?
而他远没有苍南拒绝的底气。
他只能接受。
凭什么?
凭什么?!
他不喜欢他。
他知道他叫离清山,但他总故意不叫他的名字,就静静等他提醒。
他声音很好听,但没什么用,他不爱讲话,不论他怎么戳,他都不怎么爱讲话。
但有一天,他看见离清山和别人聊天就说得很开心,竟然还笑了。
对着他都不笑,对着别人就笑得出来?!
他气得罚他在外面站了两天。
后来他把这事儿忘了。
回来晚了发现他倒在地上,才想起来这茬儿,他忙叫来医生给他治病,他害怕他死了。
怕死了。
要是被父亲知道了,说不定又要罚他。
他不想被打。
好在他找到了个替代品,很快他就不用被打了。
但眼下还不行,因为这件事,他常去看离清山,好在他很懂事,身体好得很快,又能继续跟着他了。
他发现,这个离清山确实有两把刷子,比如脑子很好,带在身边能记住很多事情。
可惜不爱讲话,他还挺喜欢听他说话。
他喜欢他看着自己,那张小孩儿脸看起来怎么那么……傻!
他喜欢逗他!
这很有趣!
他那双黑溜溜的眼睛和自己对上的时候,脸能红到脖子根儿。
他想,要是离清山是个女人,他就娶他了。
可惜他不是。
可后来有一天,父亲把离清山调去作战区训练,美名其曰要更好地保护自己,他不想离清山保护自己,他想离清山陪着自己。
但他说话不管用。
他只能同意。
但离清山从作战区回来之后就变了,他总是躲着自己,他好不容易抓到他,问他为什么,他支支吾吾不回答。
他想起来前几天从别人口中听见有人说他和苍南走得近。
“你喜欢男人?”
他脸“唰”一下红了,嗫嚅着没讲话。
他微微眯起眼:“你喜欢苍南?!”
离清山瞪大眼,连连摆手,说话结结巴巴:“不……不……没有!”
他才不信!
提到苍南,离清山整个人都变了。
他生闷气。
但离清山看不出来。
离清山蠢死了,世上没有比他更蠢的人了。
直到有天,父亲又当着他的面夸苍南,苍南有什么好?
他回到殿里支走所有人,大发脾气,骂了苍南一通。
结果他竟然说“指挥官人挺好的”。
他还说不喜欢?!
他就是喜欢苍南!
为什么他喜欢苍南?!
凭什么他喜欢苍南?!
他怎么能喜欢苍南?!
父亲把他赠给了自己,他就应该是自己的!
男人和男人也能上床。
离清山是他的,就该给他上!
他刻意喝了酒,进了离清山的屋里。
屋里没开灯,他睡着了。
这间屋子他摸黑也能走,轻而易举地走到离清山的床前,那张嘴在他眼前乱晃,他在勾引他!
他吻他,那双唇吸引着他。
他摸着离清山的身体,他身上好软。
做的时候不小心叫出来的声音真好听,比平时讲话的声音好听数倍。
离清山是他的。
就该被他上。
离清山是他的。
就该永远陪着他。
他想这真的是梦。
等他醒过来,离清山还像从前一样,只要他喊一声,他就会出现在自己面前,无论怎么踹都踹不开。
他猛然睁开眼,眼前的场景渐渐清晰,熟悉的地方,熟悉的床铺,他听见有人在喊:“圣子醒了!圣子醒了!”
他起身,看见了无数个人,唯独没有离清山。
现在胆子是大了。
竟然敢乱跑了。
他启唇,声音嘶哑地喊了一声:“离清山!”
没有人应答。
屋内乱糟糟的一行人顿时噤声,静得仿佛全死了。
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殿里养了一群蠢货,他恨恨道:“愣着干什么!把离清山给我叫过来!”
依旧没有人动。
他把手边的水杯砸碎在地面上,怒喊道:“去啊!”
一群人跪下来,其中有人告诉他:“圣子,离长官,已经死了。”
他冲过去拎着说话的的衣领,双目猩红质问:“你再说一遍?”
那人颤巍巍道:“离长官……死了……”
穆西将他狠狠摔远,将手边所有的东西砸到他身上,滚烫的水壶洒到他身上,烫得他整个人来回打滚。
尖叫声令他醒过神来,他却突然平静下来,“把离清山给我叫过来。”
一行人连忙跑出去,最后抬了一具尸体过来。
他好想杀了他们啊。
他们怎么会这么没用?!
他要的是能跑会跳的离清山,给他抬来个不能呼吸的离清山干什么?!
一群人都该死!
该死!!
他把手边所有的东西都砸了,一群人只会跑。
四下空寂。
只有离清山一个还站在他身边。
他相信了,那就是离清山,离清山说了,他会永远留在他身边、
他缓缓朝他走近。
看着那张脸。
还和从前一样。
就是没办法睁开看一看他了。
脸上有点脏,怎么那么多血?
他慌忙四处找水,从地上捡起来水壶,衣角沾湿。
不烫的。
小心翼翼地把他的脸擦干净,指尖传来的僵硬冰凉的触感,他手上动作顿了下。
但很快便恢复如常,仿若一切都未发生,继续帮他擦脸。
还是漂亮的。
他不敢看他的颈侧。
他脱下外袍,给他盖住。
嗯,离清山还是那个离清山。
只是没办法睁开眼睛看他。
也没办法讲话了。
没关系,他从前也不愿意讲话,有什么关系?
没什么的。
他累了。
他睡着了。
他听见高跟鞋的声音,听见那道熟悉的声音:“哥哥,你怎么……怎么变成这样了?”
他木然转过头,看见她那张脸上伪善的笑容,他不想和她讲话。
她什么也不是。
但她太过分,她总要逼他。
她告诉他,那些来杀他的女人的枪,是她给的。
你看,她总是这样。
总是不知足。
总是想要他的东西。
他坐在地上,仰头看着她,却是笑了。
“艾蒂拉,你会死的。”
你要这么多,会死的。
艾蒂拉微微偏头,脸上露出那种天真的笑容:“哥哥,你会比我先死。”
他静静看着艾蒂拉远去。
她有着圣主的喜欢,有着母亲的宠爱,她有了他没有的一切,却还要来抢他的东西。
那天傍晚,他再度穿上了那身圣袍,洁白无暇的,制裁挺括的,纹路精美的,离清山喜欢的。
他记得离清山看见他穿这身衣服的神情,眼睛都亮了,偏不敢多看,只趁他不注意,悄然瞥两眼,后来他就穿这身衣服上他。
今天,他要穿着这身衣服去给他报仇。
他一路畅通无阻地走到圣女的宫殿,他来看看他亲爱的妹妹,只是看一看。
艾蒂拉看似很开心,尤其是看见他身上的圣袍,看起来更开心了。
作为哥哥,他要教会艾蒂拉的最后一个道理,是叫她不要随便放人进屋。
他将艾蒂拉绑起来,带到洗礼殿,将她扣在锁链上,语气平静地向她介绍:“这个倒刺会将你光滑白皙的肌肤划破,而后戳进你的骨肉,继而移动,会在你身上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
这个鞭子打起来会痛,不过你刚开始感受不到。
我会让你感受到窒息感,背后的痛感会延迟传来,等到你重新呼吸的时候,你会觉得死是一件解脱的事情……”
艾蒂拉眼里终于流露出那种神情,那种倔强中带着一丝害怕的神情。
她说:“你不能这么对我,父亲会狠狠惩罚你的!”
他笑了,轻声道:“是啊,你以为这些东西是给谁准备的?父亲会在这里惩罚我,在我杀了你之后!”
她瞪大了眼睛,像是很不相信,他好心告诉她:“如果你是圣子,你也会在这里被惩戒,而后继续披上这漂亮的圣袍,去当你的圣子。”
他看出她眼中的不可置信,一时觉得有些无趣,他和她说这么多做什么呢?
他有些苦恼:“艾蒂拉,你为什么总逼我呢?你要是乖乖做我的妹妹,就不会有这么多事情了,艾蒂拉,你去死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