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级指挥官被鬼缠上了（凛冬时代）》柏分

58、表演

　　偏偏次日明礼不得不起床去一趟作战区，毕竟上次就因为休息一天闹出这么一桩大事情，眼下事情结束，明礼不得露面表示他还活着。

　　但实际已经快累死的明礼趴在床上一动不想动，脸埋在枕头里，说话闷闷的：“他们打算怎么罚我？”

　　苍南站在他的床头穿衣服，闻言道：“和我一块圣河游行。”

　　明礼不说话了。

　　苍南穿好衣服，俯下身看了看他，试图叫醒他：“明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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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又试着喊了一声，但还是没结果。

　　两秒后，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和他的皮肤接触，竟然是他的手指更热一些。

　　他的手在他的后颈停顿两秒，沿着他的脊骨缓缓下移，走到腰间的时候明礼终于忍不住跳起来：“啊啊啊，你太不是人了！”

　　苍南看着他不知是因为恼还是因为急而憋红的眼尾，话里藏了几分笑意：“外面等你。”

　　门被关上，苍南听见门内传来明礼愤怒的哀嚎，嘴角扬起一丝不可察的弧度。

　　明礼一脸厌世走出来，一抬头，苍南一脸神清气爽。
　　凭什么人和人的差距这么大？！

　　这趟去作战区，明礼把俩小孩儿一块带去了，顶着全区好奇又克制的打量目光走了个遍。
　　最后实在受不了，跟苍南打了个招呼，带着沃莱去了修理区，他得去找随吟。
　　他和苍南的小命都在随吟的手里呢。

　　明礼走到修理区的时候，找了半天没找到随吟，见到阿加克，自来熟地上前打了个招呼：“阿加克，你知道随吟在哪儿吗？”

　　阿加克怔然片刻，给他指了个方向。

　　明礼笑着冲他道谢，带着沃莱走过去。

　　原地的阿加克一脸疑惑：“他认识我吗？我们在哪见过？”

　　明礼对他的疑惑浑然不知，走到巨大的机械地库门前，神情严肃地站住了。

　　沃莱听他不动了，紧张地问：“怎么了？”

　　明礼声音沉重道：“有点儿小问题，等我想一想。”
　　小问题是……他不会开门，这怎么找人？

　　好在有人走过来，明礼顺便学习了对方的进门方式，整个人往门中央看不见的扫描区凑近，瞳孔微微聚焦，眼前闪过一道蓝光。

　　明礼下意识眨了下眼，然后就看见厚重的机械门无声滑开。
　　明礼咧开嘴角，就差拿个旗子成导游了，说话气势十足：“走！带你见见世面！”

　　门打开的瞬间，一股金属冷却剂的特殊气味扑面而来。
　　往里走几步，映入眼帘是个巨大中空的圆形走道，顶部的吊灯明亮。

　　明礼站在最高层，扶住冰凉的栏杆往下看，无数个环形层层叠叠，一直延伸至很远，尽头只剩下小小的黑点。

　　沿下的每一层都被分割成数个小房间，闪着数块莹蓝色的全息屏，数据流如同瀑布流泻下来，划过的内容摆在明礼面前他都看不懂。
　　这才是修理区的核心地界。

　　明礼一路走一路问，半天才找到随吟的所在。

　　按响随吟的门铃，她听见后朝他看了一眼，也不知道多少天没睡了，眼里闪着幽幽光亮，看起来能烧人，冲他点了点头打招呼，随后又继续忙。

　　明礼：……？
　　他等了半晌也没动静，转过头冲沃莱抿唇笑了笑，笑完才想起来他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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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礼再次按响门铃，好不容易等到随吟舍得看他一眼，急忙对口型道：“门！开门！”

　　随吟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操控着全息屏给他开了门。

　　明礼走进来，冲她友好笑了笑：“你这……很忙啊……”

　　随吟点头：“是，好不容易得了圣主命令，三天前才申请到这间制作间，现在刚开始建模，还有些材料要申请，如果四天零二十三小时五十二分三十秒申请不到的话，我还得换很多东西……”
　　她精确补充：“现在是二十七秒，二十六……”

　　明礼嘴角一抽：“材料还要申请？！”

　　随吟扫了他一眼：“当然，不然你以为只要画张图纸，还有人上赶着给你送材料，要多少有多少那种？要真是这样，那整个时代下的机械天才起码多三倍。”

　　她继续说：“如果你是替苍南来监工，那么你回去转告他，不出意外再过十五天我就能成功造完。
　　由我经手的机械绝不会出问题，你让他尽管放心，只要他不伸手下河捞鱼作死，我的船将保他安安稳稳地回来。”

　　明礼边听边点头，一脸认真的样子，听完眨眨眼，问：“要是加上一个我呢？”

　　随吟：？

　　明礼跟她解释完事情经过。

　　随吟沉默了，但很快她便说：“你把你的所有数据传输给我，我要重新测量数据，有一部分的结构要整改……”

　　她说了一大串，明礼一个也没听懂，他感觉自己站在随吟面前像是小学生上高中物理课。

　　但她的最后一句明礼听懂了，就像小学生能听懂“你给我去外面站着”一样。
　　随吟咬牙切齿道：“踏马的为什么不昨晚告诉我，这样我就不会浪费这么多机械了！”

　　明礼愧疚，明礼自责，明礼心虚。
　　于是说：“有什么我们能帮上忙的？”

　　“你叫苍南帮我快点催他们快点通过申请！”

　　明礼：“好的。”

　　然后明礼就见随吟一口气操控着几个全息屏，一会儿捣鼓这个，一会儿敲敲那个，眼看着随吟拿焊枪戴面具了，明礼十分识趣地退出去了。

　　一口气走出这个巨大的地库，明礼这才觉得呼吸自由。

　　他带着沃莱原路返回：“我跟你说啊，当机械师是很难的，你看现在机械时代，人人懂机械，人人会机械，人人改装机械，但你知道为什么科技进步得还是这么慢么？”

　　沃莱适时接话：“为什么？”

　　“没有材料啊，你听刚才随吟讲话没有，材料不够呀。
　　人人都需要材料，他要造飞行器，他要造防护装置，他要迭代防护镜，但没有成批的材料供他们用啊。”

　　明礼说着说着生出感慨：“天才在此诞生，也在此陨落。”

　　说完他告诉沃莱：“做机械很辛苦的，尤其是修理区的机械师，你看看她都熬成什么样子了，你以后不能这么拼命知道么，小命最重要，猝死了怎么办？”

　　沃莱：“……明礼长官，我看不见的……”

　　“……那也得注意！”

　　“好吧。”

　　明礼带着他原路返回，走到一半脚步停下。

　　主要是听见路边有人聚在一起讲话，明礼顺路停了一耳朵，有人说：“我昨晚看了一场表演，妈的，真的太炸了！”

　　路人不明白：“什么表演？有这么夸张？”

　　有两个人异口同声道：“当然！”
　　随后交换了一个心知肚明的眼神。

　　有好奇者问：“在哪儿啊？还能看么？我能去吗？”

　　“能啊，明晚还有一场，就在圣塔地下三十三层，到时候下了班儿你来找我，我们带你一起过去！”

　　明礼垂下眼睛沉思两秒，继续向前走，回到苍南的办公室，办公室空无一人，苍南不知道去哪儿了。

　　苍南回来的时候，三个小鬼正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一个人听，两个算不上人的在看。

　　明礼瞥见他，将随吟的话转达给他。

　　苍南应了一声，走到办公桌前催人。

　　明礼半晌才想起来问：“你去哪儿了？”

　　苍南手上动作顿了下，他刚才去找了邢三遇，他想审讯那些人，邢三遇不肯：“我已经审讯过了，指挥官是对我的审讯结果不满意？”

　　他刚帮过明礼，苍南当然做不到过分不讲道理，退而求其次说：“结果能看么？”

　　邢三遇和他玩文字游戏：“结果你不是在场么？你的副官要和你一起流放。”

　　他脸上带着笑容，说出来的话却实在称不上令人喜欢：“也许你们会一起死在那里，期待么？”

　　他的话已经超过了开玩笑的范围，苍南微微蹙眉，沉声道：“犯人证词呢？”

　　邢三遇道：“犯人？论起来，你的副官才是犯人。”

　　苍南周身顿时冷下来，和他无声地对峙。
　　声音沉冷，下颌线紧绷，一字一字道：“你想包庇他们？”

　　“什么叫包庇？我只是在履行我的权利。”

　　苍南此行未果，空手而归，面对明礼的问话，他只说：“找点东西。”

　　明礼又问：“没找到？”

　　苍南“嗯”了一声。

　　两人都没再说话。

　　当晚回到家，苍南去了书房，明礼和俩小孩看动画片，时间还没到，明礼便催着俩人去睡觉。

　　沃莱十分听话，他看不见，根本不知道时间，贝洛看得见，知道时间没到，很不舍得他的动画片，但偏他不能说话，所以他的反驳无效。

　　等人一走，明礼拉着苍南出去了。

　　“去哪儿？”

　　明礼催促着他上了折叠飞行器，“去圣塔。”

　　苍南皱了皱眉，“你病了？”

　　明礼眼睛亮晶晶：“带你去玩儿！”

　　苍南怀疑地看着他，但到底启动了飞行器。

　　明礼走进安检舱里，屏幕上自动出现了他的信息：“
　　姓名：明礼
　　性别：男
　　年龄：66岁
　　住址：暂住于作战区第二摩天塔118层1185号
　　简介：明礼，2499年1月1日参与集训后荣得第一名，被授予一级指挥官苍南的副官……”

　　“身高：186cm
　　体重：72kg
　　心率：72次/分
　　血氧饱和度：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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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综合评估：优异”

　　下面是加粗的：“未见异常。”

　　一切进程结束后，明礼悄悄输入了要去的楼层，和苍南一块前往下行通道。

　　片刻后通道内响起机械女生提示音：“地下三十三层，到了，祝您此行愉快！”

　　明礼拉着苍南走出去，入门的一段是漆黑的走道，两侧的墙壁似乎是刻意制造的效果，渗出暗红色的明灭微光，如同即将爆裂的火山皮囊。

　　最前纯黑金属大门虚掩着，门缝透出明亮的灯光，门口还站了两个身着深色制服，戴着纯白面具的门卫。

　　明礼兴致冲冲地走上前，在门卫的提醒下从面前的桌面上挑了面具戴上，顺手给苍南递去一张。

　　隔着罩住半张脸的面具，明礼冲他扬唇一笑，同他一块往里走：“我听说今晚演出很漂亮，特意带你来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