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级指挥官被鬼缠上了（凛冬时代）》柏分

51、死了

　　了解完情况后，明礼看向苍南，眨眨眼问他：“怎么办？”

　　当然没办法袖手旁观的。
　　但眼下这里显然不能再住，苍南拿出接收器，开始查找最近的居住所。

　　明礼注意到苍南看着全息屏，陷入了沉默，好奇地凑过脑袋，发现最近的居住所竟然就是先前住过的那个，一时没忍住，为这突然的缘分笑出了声：“多巧的事情，走吧。”

　　沃莱用拐杖探了探路，从角落捡起一个东西，塞在口袋里，这才慢慢往前走。

　　再度来到这家招待所，明礼心情倒是还不错，苍南则神情冷淡，如非必要，他是绝不会选择这里的。

　　前台依旧是那个女人，但相较上次，她今天十分沉默，只看了他们一眼，询问要求后便为他们办手续，开了三间房。

　　明礼本来说要两间，奈何苍南不同意，毕竟不是他出钱，也只好就这么接受。

　　俩人带着小孩上了十二层，电梯里明礼还在庆幸，幸好小孩儿眼睛看不见，不然可就尴尬了。

　　狭窄的空间内，因着明礼的安静，空气中都弥散着一阵难言的僵硬，要是这儿只有明礼和苍南，他肯定是要忍不住嘴欠的，但是有外人。
　　在外人面前，他明礼向来是含蓄又帅气的。

　　幸好上行距离较短，这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氛围随着电梯门打开渐渐散去，明礼带着小孩儿熟悉一圈房间的构造，没回自己的房间，在苍南打开门的瞬间，从他的手臂下方钻进了他的房间。

　　手还放在门把手上的苍南原地站了两秒，抬步便往另一间空房走去，但下一刻一只手从门内伸出来，一把拉住他的手腕，拽着他进了屋子。

　　“啪嗒——”
　　门被关上。

　　屋内没开灯，苍南靠在门边，明礼就在他面前。

　　四下漆黑，眼睛适应黑暗之后，苍南渐渐看清了眼前的情景，他和明礼的脸相距不过一拳。

　　距离太近。
　　近到他能够看见明礼的忽闪的长睫和清明透亮的眼睛，能够看见他眼中自己的倒影，能感受到明礼湿润的呼吸打在他的脸侧。

　　周围太静。
　　静到他好像能够听见月光流淌的声音，听见他和明礼交错的心跳声。

　　他启唇，已经放轻的声音在这种时刻依旧显得突兀：“怎么了？”

　　那双照着他的倒映机闪了闪，明礼的声音很轻，在这样的时候，呼吸交缠得暧昧：“来都来了，不要做点什么嘛……”

　　苍南沉黑的眼睛看着他。

　　他语调微微上扬，抬手，指尖就要触碰到苍南的脸侧：“比如，接个吻呀……”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苍南的瞬间，苍南仿佛被什么轻轻电了下，极快地抓住他作乱的手，呼吸有些乱，低声令道：“别动……”

　　明礼被他抓得动弹不得，挣了挣，没脱开，扯了扯嘴角：“干什么呀？”

　　苍南反手捂住他的唇，沉声道：“有人。”

　　明礼垂眸看了眼唇上的手，微微扬眉，唇碰了碰他的手心。

　　苍南感受到掌心的温热，对上明礼闪着狡黠光亮的眼睛，手心像是被什么烫了下，下意识收回，热意久久不散。

　　明礼见他乱，自己是开心起来了。
　　转而正经，贴在门边，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发现还真有脚步声。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停下了。

　　在他们门前停下了。

　　明礼笑了下，气声对他说：“这可够刺激的。”

　　他话说完，门突然被扣响。

　　他们俩靠着门，这一声突然的扣门声，门板都震了震，明礼被吓了一跳。

　　直起身，通过门内的接收器看了一眼门外的摄像头。

　　一只被无限放大的眼睛猛然出现在眼前，下一刻摄像头黑了。

　　明礼气了，妈的，现在什么东西都敢吓唬他了？！

　　他一把推开挡在门口的苍南，开门。
　　门外赫然站着一个毛头小子，身上穿着宽大外袍，还没看见脸，下一瞬整个人直直撞进明礼腰间。

　　苍南清晰听见一声“扑哧”，血肉炸开的声音。

　　他急忙上前一步，将紧紧靠在一起的两个人分开，巨大的兜帽掉下来，伊百的那张脸出现在眼前。
　　他的手上布着鲜红刺目的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下三白的眼睛冷漠地看了他们一眼，随后转身离开。

　　不是伊百的血。
　　那是……

　　他心猛然落空，转过头来，明礼怔然站在原地，视线缓缓下移，他的腹部中央赫然插着短刀，夜色下暗红的血液汩汩地往外冒。

　　苍南瞳孔猛地一缩，在他摔倒前扶住他，眼圈瞬间红了，不敢碰他，拿出接收器的指尖微微颤抖，还没拨通，就被明礼按住，他的手很凉，通过皮肤渗进苍南血肉里，凉得苍南四肢都开始失温。
　　他听见明礼气若游丝道：“没用的……他们没有办法救我，你知道……我不算你们人的……”

　　苍南听不进去话，紧紧握住他伸过来的手，嘶哑道：“为什么不算？那该怎么办？怎么才能帮你？”

　　明礼眸子有些失焦，“你想救我的话……”

　　“怎么做？你要我怎么做？”

　　明礼艰难道：“给我……买很多很多好吃的……”

　　“好。”

　　“我要睡床……”

　　“好。”

　　明礼张了张口，最后道：“我要上……”

　　苍南不管他说什么，都是哑声答应：“好。”

　　但明礼的话只说了一半，手就重重落下去。

　　苍南整个人怔住，眼眶的泪不受控地落下。
　　脑海里的第一个想法是不相信。

　　就这样？
　　明礼就这样……就这样……死了？

　　不可能。
　　这不可能。
　　这怎么可能呢？

　　他抱着明礼，脸侧和明礼的额头相贴，声音沙哑，近乎绝望地唤他：“明礼，明礼，你不是说要保护我么？你骗我……你醒来…只要你醒来，我什么都答应你……明礼……明礼……”

　　“你说真的？”

　　苍南一怔，垂眸看他。
　　本来已经死了的人此刻睁着大眼睛看着他，还在问：“你真的什么都答应我吗？”

　　“你……”

　　明礼继续追问：“你的能源能分我一半吗？一小半也行……”

　　苍南意识到什么，脸色瞬间冷下来。

　　起身，抬步，出门，动作决绝得好像刚才都是演的。

　　明礼：？
　　不是吧，难道他刚刚出戏了？
　　不对呀，他分明看见苍南哭了的呀。

　　他自知此行不厚道，自己爬起来，把身上的血抖了抖，这哪来的血包一点不好用，黏糊糊的。
　　又将腰间短刀拔下来，捏在手里，冷笑一声。
　　现在真是什么人都能欺负到他头上了，可笑！

　　他晃着短刀，悠到苍南身边，小心地瞟了他一眼：“你生气啦？”

　　苍南瞥他一眼：“我不和死人说话。”

　　明礼“诶”了一声，很舍得下心骂自己：“我不是人。”

　　苍南：“……”

　　明礼：“我错了，我不该骗你……”

　　苍南轻轻提了一口气，和他对视片刻后又叹了出去，一腔的怒气散得一干二净。
　　没事就好了……

　　脸色缓和几分，问他：“血哪来的？”

　　明礼指尖抹了一把身上的血：“你说这个？”
　　他说完放嘴里舔了一口，“呸呸呸”偏头疯狂吐：“很早之前买的，过期了，怪不得黏黏糊糊的，这家不好，以后不买了……”

　　苍南：……
　　一颗心才慢慢落回胸膛，他看着眼前的明礼，一时觉得头疼，一时又觉得庆幸。
　　算了，这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先将那个小鬼抓住。

　　想到这里，苍南眸子冷了几分。

　　下电梯找到女人，问她：“伊百在哪？”

　　女人一愣：“您找他做什么？”

　　苍南又重复问：“他在哪儿？”

　　女人犹豫着指着身后的位置：“应该在屋里写作业。”

　　明礼推门进去看了一圈，又走出来，皮笑肉不笑地立在女人身侧：“指挥官大人可是会打女人的哦。”

　　苍南：……

　　女人脸色霎时白了，挣扎一瞬，闭上眼说：“1377，他在1377！”

　　“你让小孩住客房？”

　　女人唇开了又合，半晌没讲话。

　　明礼从她手里拿了钥匙，和苍南一并去往楼上，在1377门前停下。

　　明礼很礼貌地敲了敲门，就像伊百来时那样，但他显然更嚣张：“小鬼呀，我来找你啦，你乖乖开门，我也许会手下留情哦～”

　　心虚的人当然不会开，明礼也没指望他会开，对着苍南，朝这扇门扬了扬下巴：“动手！”

　　苍南从口袋里拿出钥匙，拧开的时候，明礼听见屋内传来一阵震动。

　　明礼幽幽来了句：“这个楼高，不能跑了吧？”

　　苍南微微蹙眉，猛然掼开门。

　　屋内空荡荡的，窗边的白色窗帘悠悠飘荡着，明礼立刻冲到窗前，松了口气，冲苍南摇了摇头，严严实实关上窗，再好好拉上窗帘。
　　大半夜开什么窗户！

　　明礼和苍南四下看了看，慢慢道：“想不到吧，我没死，你想杀我，没杀成，做这件事情的时候，你想过后果没有？要是杀成了你也得死翘翘了，要丢进圣河里，很惨的！你舍得你的伏里恩么？”

　　明礼边说，苍南边检查，最终两人的视线齐齐定格在屋内唯一的躲避空间，两扇开的衣柜。

　　明礼的话说完，和苍南两个人一起站在衣柜前，抬手，突然打开，衣柜里的两个人赫然出现在眼前。

　　狭小的区域内，两个少年紧紧相拥着。

　　一个满身伤痕，一个周身透明。
　　一个面容阴沉，一个神情悲悯。
　　一个岿然不动，一个主动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