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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我是第九章 【第三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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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幕·幕间·后台】
林峤蹲在道具箱上,手里拿着那块副屏,眉头皱着。
许琮站在他旁边,背靠着墙,手指在数据板上快速滑动。淡蓝色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肤色照得更白了一点。
“侍卫长死了。”林峤说,语气懒洋洋的,眼睛睁开了一只,“秦丞真动手了。”
“剧本要求。”许琮头也没抬,“他必须处决至少三人。第三幕是第一次机会。”
“我知道。但问题是——”
林峤顿了一下,把副屏转过来给许琮看。屏幕上是一张宴会厅的实时布局图,标注着每一个人的位置和移动轨迹。
“侍卫长被处决的时候,王妃的反应不对。”
许琮看了一眼屏幕,抬眼看了看林峤。
“你注意到了?”
“废话。她手攥餐巾的时候,指节泛白。但脸上在笑。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在控制。控制自己的表情,但没控制住身体反应。”
“对。她不是背叛者之一吗?为什么秦丞处决的是侍卫长?”
许琮沉默了一秒,在数据板上调出了一条信息。
“因为侍卫长收了宰相的钱。我在书记官办公室找到的记录——侍卫长对叛军的渗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是背叛者,也不是无辜的。”
林峤眨了一下眼。
“所以秦丞处决他,不算杀无辜的人?”
“对。”
“那王妃呢?秦丞什么时候动她?”
许琮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调出一张新的关联图谱。淡蓝色的线条在王妃的名字周围形成了一个密集的网络——连接到宰相、连接到侍卫长、连接到那个代号【未知】的背叛者。
“王妃是关键。她连接着所有人。如果秦丞动她,整个背叛者网络会连锁反应。”
“那【未知】呢?”
“还不知道。”许琮的语气里带了一点挫败感——很轻,林峤听出来了,“王妃的数据流里有一段被加密了,和【未知】的加密方式一样。这两个人之间有联系,但我还没找到具体的连接点。”
许琮看着林峤,看着他比平时更白的脸色,看着他指尖在屏幕上顿了一下又一下。
“你休息一下。”林峤说。
“没事。”
“许琮。”
许琮抬头看他。
林峤没说话。他只是看着许琮,眼睛还是眯着的,但那个眯着的弧度里有一种很认真的东西。
许琮看了他两秒,微微笑了一下。
“好。”
林峤亲了亲许琮的嘴角:“乖。”
许琮把数据板收起来,靠在墙上,闭了一下眼。
林峤站在他旁边,手很自然地搭在了许琮的肩膀上,拇指在肩头轻轻按了一下。
后台很安静。远处传来幕布滑轮的声音,和观众席里那些空白面孔的低语。
“林峤。”许琮没睁眼,声音很轻。
“嗯。”
“免死金牌的事,你别说出去。”
林峤的手顿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许琮睁开眼,偏头看着他,“如果有人知道你有免死金牌,他们不会杀你。但他们会杀你身边的人。为了让你用金牌救他们。”
后台安静了一瞬。
林峤看着许琮的侧脸,看着他平静的表情和眼底那一点淡淡的疲惫。
“你是说我身边的人,”林峤的声音压得很低,“比如你?”
许琮没回答。他不需要回答。
林峤把手从许琮肩上拿下来,塞进口袋里。他的表情没变,还是那种懒洋洋的、玩世不恭的样子。但他的手在口袋里攥紧了。
“好。不说。”
【第四幕·叛乱】
幕布拉开。舞台变成了战场。
王宫的大门外,城墙、吊桥、护城河。远处的天际线被火光映成了暗红色,背景幕布上画着燃烧的城池和浓烟,逼真得烟雾在幕布上缓缓流动。
舞台前方的地面上散落着折断的箭矢、破碎的盾牌和翻倒的火盆,火焰从道具柴堆里窜起来,热气扑面,把舞台上的空气烤得扭曲变形。
秦丞站在城墙上。城墙是舞台左侧搭建的高台,约三米,石砌的效果,垛口后面站着几个NPC士兵。秦丞在最前面,双手撑着垛口,俯瞰城下的叛军。
叛军由NPC扮演,几十个人,穿着杂乱的盔甲,举着各种兵器,在舞台前方的空地上喊杀。喊声很大,动作很夸张——但秦丞知道这不是排练。
叛军的队伍里有真人玩家,许琮的数据板已经标注出了三个。他们混在NPC里,穿着差不多的盔甲,动作比NPC快、准、狠。为了杀人。
“陛下!”一个士兵冲上城墙,单膝跪下,盔甲上沾着血,“叛军攻破了第一道防线!他们在找一个人!”
“找谁?”
“不知道!叛军喊着一个名字,但那个名字被……被屏蔽了!我们听不清!”
秦丞的眉头动了一下。被屏蔽了。系统在隐藏信息。叛军要找的人,很可能是副本的关键。
“他们喊的名字,有几个字?”
士兵愣了一下:“两……两个?”
秦丞的瞳孔微微收缩。两个字的。先知。齐蛰。
“他们在找先知。”秦丞说,声音不大,整个城墙上的NPC都听见了。
NPC们面面相觑,脸上露出恐惧的表情。先知——被囚禁在地牢里的预言者——如果叛军找到了先知,得到了他的预言,王宫就守不住了。
“陛下,”一个NPC将军走上前,声音急促,“请下令,将先知转移——”
“不用。”秦丞打断了他。他转过身,重新面对着城下的叛军。冷白色的舞台光从头顶打下来,照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切割成明暗分明的两半。“先知就在地牢里。让他们找。”
将军愣住了:“陛下?!”
“他们找不到的。”秦丞说,嘴角弯了一下。
地牢的门只有他能打开。不是剧本写的——是他自己试出来的。第二幕结束后的幕间,他去找齐蛰的时候,试过所有的方法。铁栏杆动不了,锁链解不开,剧本的限制像一堵墙。但他发现了一件事:地牢的门,对他的异能没有反应。不是“反应很小”,是没有反应。
地牢的门不是“物体”,是一段规则。他的意念控制对规则无效——至少现在是。
但他试了另一种方法。他用异能控制了地牢门口的一块石头,很小,指甲盖大小,推进了铁栏里。石头进去了。地牢没有排斥它。地牢只限制“齐蛰”离开,不限制任何东西进入。只要找到方法,他就可以进去。
“陛下!”将军的声音把他拉回来,“叛军已经攻到城下了!请下令——”
秦丞看了他一眼,将军的声音卡在了嗓子里。
“不许反击。”
“什么?”
“不许反击。让他们打。让他们找到地牢。让他们进去。”
“可是——”
“你听不懂人话?”林峤的声音从城墙的另一端传来。他靠在垛口上,小丑服在这片灰暗的战场上格外扎眼,帽尖的铃铛在风中叮叮当当地响。“陛下说不许反击,就不许反击。你一个NPC,哪那么多废话?”
将军的脸色变了,没敢再说什么。
因为弄臣身后的那个人。许琮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城墙上。他没穿书记官的长袍,深色的衣服,头发的小揪揪被风吹散了几缕。手里没有武器,眼神让将军的后背发凉——你再废话一句,我就让你死得连剧本都救不了。
将军退下了。
林峤走到秦丞旁边,压低声音:“你真要让叛军找到地牢?”
“嗯。”
“齐蛰在里面。”
“我知道。”
“那你还——”
“他不会有事。”秦丞说,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我保证。”
林峤看着他,看了两秒,笑了。“行。你说保证就保证。”
他转身走到许琮旁边,恢复了那副没骨头的模样,牵着许琮的手把玩他的手指,眯着眼看着下面的叛军。
【第四幕·地牢】
叛军找到地牢的时候,第四幕已经过半了。
舞台通过场景旋转从战场切换到地牢——整个舞台中央的平台缓缓转动,战场从左边转出去,地牢从右边转进来。这是副本的高级机制。场景转换的过程中角色可以移动,秦丞利用这个机制,在平台转动的几秒钟里从城墙跳到了地牢入口。
他落地的时候,舞台上刚好转出幽暗的、潮湿的地牢场景。铁栏杆、锁链、稻草、水滴声。和之前一样。
有一件事不一样。齐蛰不在。
铁栏杆后面是空的。灰白色的囚袍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干稻草上。脚踝上的铁环被解开了,放在囚袍旁边。锁链堆在地上。
秦丞站在铁栏杆前,低头看着那些东西。表情没变,手指在身侧轻轻敲了一下。他偏过头,看向地牢深处。那里有一扇门——木门,很旧,门板上长着霉菌,门把手是生锈的铁环。门半开着,门缝里透出蓝色的光。
秦丞走过去,推开门。
很小的房间。石墙,石头地面,没有窗户。正中央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盏灯——一团悬浮在空中的、发着蓝光的光球。光球照亮了房间,也照亮了站在角落里的人。
齐蛰。
他换了衣服。黑色的、贴身的衣服,像是某种战斗服。领口很高,遮住了半个脖子。袖口收窄,腰线收得很紧。头发比之前更乱了一点,冷白的皮肤在蓝光下显得更白了,像瓷。
他的手腕上没有锁链。有丝线。透明的、细细的丝线,从他的指尖延伸出去,在房间的天花板上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网。网的每一根线都在微微颤动,像活的。
小蚕趴在网上。身体是透明的白色,背上有一条红色的线,从头部延伸到尾部。它看见秦丞,动了一下,从网上爬下来,沿着丝线滑到齐蛰的肩膀上,用头蹭了蹭齐蛰的脸:“妈咪~”
齐蛰没理它。他看着秦丞。秦丞看着他。蓝光在两个人之间流动。
“你出来了。”秦丞开口。
“门开了。我走出来的。”
“我看见了。”秦丞走进房间,关上了身后的木门。蓝光在他脸上晃了一下,把瞳孔照成了很浅的琥珀色。“叛军在找你。”
“我知道。”
“他们快到了。”
“嗯。”
“你不跑?”
齐蛰看了他一眼。“跑什么?他们又杀不了我。”
秦丞笑了。
“你这么自信?”
“不是自信。”齐蛰说,手指动了一下,天花板上的丝网跟着颤了一下,发出一种很低很低的嗡鸣,“是事实。”
秦丞往前走了一步。房间很小,这一步让他站到了齐蛰面前,不到一臂的距离。蓝光从侧面打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石墙上,交叠在一起。
“你之前在等什么?在等我吗?”
调控丝线的手指微顿,又恢复操控。
“不是。”
秦丞再次靠近,手臂撑在石台上,下巴抵着他肩窝,眼睛亮得不像话:“那你耳朵红什么?”
“热的。”
“那再问一遍——你是在等我吗?”
齐蛰往旁边一挪,起身要走,被秦丞牵住了左手,抽不出。耳尖烫得像要烧起来,偏生脸上还端着那副冷淡模样。
“你幼不幼稚?”
“嗯,我幼稚。”低笑着凑近,鼻尖蹭过他耳廓,声音压得又轻又哑,“那你能不能看在我这么幼稚的份上,回答一下?”
他攥着那人右手袖口的手指收紧了,又松开。
“……是。”
秦丞愣了一瞬:“什么?”
“我说是。”他转过来,眼底映着灯,薄薄一层水光似的,“你是聋了还是没听清?”
那人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笑了,笑得眉眼弯起来,把他整个按进怀里。
“听清了,”声音闷在头顶,带着笑意震得胸腔发痒,“先知不能说谎。所以你刚才说‘等你’,是真的。你就是在等我。”
齐蛰看着他,没有否认。否认就是说谎。
“你有病。”齐蛰表情严肃地推开秦丞,通红的耳尖却出卖了他。
还是这三个字。但这次秦丞听出来了。底下多了一层东西。他不想用一个词来定义它。
“嗯,我有病。你有药吗?”
齐蛰没理他。他转过身,手指动了一下,天花板上的丝网迅速收拢,像一张被折叠的纸,缩小、缩小、再缩小,最后变成一小团透明的丝线,落在掌心里。小蚕从他肩膀上爬下来,把丝线吃掉,打了个饱嗝。
很小声。但房间里太安静了,每个人都听见了。
秦丞看着小蚕,嘴角抽了一下:“它刚才是不是——”
“闭嘴。”
秦丞闭嘴了。但他笑了。笑声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被石墙弹来弹去,最后变成一种很低很暖的声音。齐蛰背对着他,看不见表情。
【第四幕·尾声·叛军】
叛军冲进地牢的时候,秦丞和齐蛰已经从木门后面的小房间出来了。
秦丞站在铁栏杆外面,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松散得像在逛街。深色便装在昏暗的地牢里几乎融入了阴影,只有肩背的轮廓在蓝光下若隐若现。
齐蛰站在铁栏杆里面。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把那件灰白色的囚袍又披上了,罩在黑色的战斗服外面,系带松松垮垮地系着,领口敞开,露出一点黑色衣料的边缘。
他的表情又恢复了那种不爱搭理人的冷漠。手指在袖子里微微动了一下——丝线已经布置好了,在铁栏杆的每一根缝隙里,在稻草下面,在锁链的阴影里。
叛军涌进来的时候,火把的光照亮了整个地牢。
为首的是一个高大的NPC,黑色盔甲,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延伸到下颌的疤痕。眼睛是红色的——不是人类的眼睛,是那种被系统标记的、没有感情的红色。
“先知。跟我们走。”声音很低,像石头在摩擦。
齐蛰靠在铁栏杆上,看了他一眼。叛军首领的表情没变,手下们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不是因为害怕齐蛰——是因为他们先看见了齐蛰身后的秦丞。
他站在铁栏杆外面,靠着墙,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松散得像在晒太阳。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微笑。但眼睛很冷。冷到那些被系统标记了、没有感情的红眼叛军,都感觉到了一丝不适。
“你是谁?”叛军首领问。
“你猜。”
叛军首领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认出来了。
“国王——”声音卡了一下,“你是国王!”
“嗯。我是。”
叛军们骚动起来。火把的光在地牢里剧烈晃动,影子在墙上跳来跳去。
“国王怎么会在这里——”
“他来找先知的——”
“他们在一起——”
“完了——”
叛军首领举起了手,所有人安静了。
“国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你不应该在这里。你的剧本写,第四幕你必须在城墙上指挥战斗。”
秦丞挑了挑眉:“你还研究过我的剧本?”
“我知道所有人的剧本。包括你自己的。”
秦丞的笑容淡了一点。这个NPC不简单。它的对话逻辑超出了剧本预设的范围。有自主意识——至少,有比一般NPC更多的权限。
“那你知不知道,”秦丞站直了,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慢悠悠地说,“我的异能是什么?”
叛军首领的眼睛闪了一下。
秦丞伸出手,对着叛军首领手里的剑,轻轻动了一下手指。剑直接从叛军首领的手里飞出去,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夺走了。剑在空中转了两圈,稳稳地落在秦丞手里。整个过程不到半秒。
叛军首领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右手,抬头看秦丞。红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意念控制。”秦丞把剑在手里转了个花,随手丢在地上,金属碰撞的声音在石墙上弹了好几下,“你的剑品级不高。控制它,对我来说像呼吸一样简单。”
叛军们沉默了。火把的光在发抖。
秦丞往前走了一步,站在铁栏杆和叛军之间,挡住了所有人看向齐蛰的视线。“你要找先知,先过我这关。”
地牢里安静了很久。久到叛军首领的红眼睛闪了好几下,像在和系统通信。
“撤。”
叛军像潮水一样退走了。火把的光消失,留下一片黑暗,只有齐蛰手腕上的红色丝线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温暖的光。
秦丞转过身,看向齐蛰。齐蛰靠在铁栏杆上,看着他。黑暗中看不见表情,秦丞知道他在看。
“你刚才,”齐蛰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是不是在炫耀?”
“什么?”
“你的异能。你在炫耀。”
秦丞笑了。笑出声的那种,在黑暗的地牢里格外清晰。
“我是在保护你。”
“你如果想保护我可以不用炫耀。”
“但我炫耀了,你也看见了。”
齐蛰没说话。黑暗中,秦丞听见了一声很轻的、从鼻子里发出来的气音。很小很小的笑,只有一声,很快就没了,像火柴划燃又熄灭。秦丞听见了。他知道自己会记住这个声音,很久很久之后都会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