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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是第一章 【丑话说前 ...

  •   【丑话说前面,作者行为与角色无关,作者出了问题,骂人请骂作者,请勿上升角色,请勿上升角色,请勿上升角色】
      蓦得一片混沌。
      很黑。没有任何知觉。
      昏暗的最深处,几缕细线凭空出现,缠住齐蛰,把他拖向深渊。
      意识回笼的那一秒,齐蛰听到了自己后槽牙摩擦的声音。
      疼。全身的骨头缝都在往外泛酸。
      他睁开眼,天花板上有一盏冷光灯,灯管老化了,隔几秒就闪一下,把他的视野切成断断续续的碎片。
      他坐起来。
      床板是一整块金属,没有床垫,肩胛骨硌在上面,尖锐的触感让他彻底清醒。
      不是他的床。不是他的房间。不是他认识的任何一个地方。
      联盟制下活了二十多年,他从没见过这种地方。
      狭小的铁皮屋子,墙上两扇门并排挨着。铁皮墙面有前任住客用指甲划出的痕迹,深深浅浅,像某种绝望的计数。他推了下左边那扇——门开了,积灰的浴室,花洒锈成褐色,墙角结着陈年的水垢。右边那扇——臭气冲出来,厕所脏得没处下脚。
      他面无表情地关上门。
      身体不对劲。
      血液像被加热了,从心脏出发,沿着血管一路烧到指尖。五脏六腑像被人攥在手里慢慢拧。有什么东西,正从他身体深处一个遥远的地方拼命往外冲。
      广播突然炸响,金属质地的电子音在狭小空间里嗡嗡回荡:“丛棘监狱活动时间开始,15分钟倒计时。”
      铁门咔哒弹开。
      齐蛰走出去。
      环形走廊空无一人。
      冷光灯把走廊照得惨白,铁灰色墙壁延伸到视线尽头。空气里有股铁锈味,混着某种说不清的腐朽气息。
      隔壁监舍的门开了。
      出来四个人。为首的大壮汉,光头,脖子比脑袋粗。他的眼神黏在齐蛰身上,从上滚到下,从下滚到上,最后停在腰线附近。
      “呦,新人?”他咧嘴,露出一口黄牙,“模样不错。过来,让哥几个玩玩。”
      齐蛰被他看得恶心。胃里翻了一下。
      他没说话,一拳砸上去。
      壮汉后退几步,摸到一脸血,愣了一秒,然后嗷一嗓子叫出十几个人。脚步声从走廊两头涌过来,密密麻麻。
      齐蛰扫了一眼。
      十几个。
      身体里的火烧得更旺了。视野开始发晃,眼前的人影出现重影。他抬手想格挡冲在最前面的那个人,动作慢了半拍——一拳砸在他肩膀上,骨头像被碾过。他往旁边踉跄了两步,单膝跪地。
      耳朵里嗡嗡作响。
      周围的声音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有人在笑,有人在骂,但他听不清具体内容,只听见嗡嗡的声浪,一波一波撞在耳膜上。
      壮汉走上来,揪住他的头发,把他的头往后扯。
      “就这点本事?”
      齐蛰抬起眼。
      那双眼睛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就是看着壮汉,像在看一件死物。
      壮汉被他看得发毛,恼羞成怒,右臂衣袖炸开——露出满是电线的机械臂,电流噼啪作响。
      异能者。
      齐蛰想起联盟的数据:异能者占总人口40%,不算罕见。天地二阶,每阶三级。这人的机械臂,最多地阶中级。
      那个念头只是一闪。
      他已经来不及细想了。身体里的火烧穿了,头痛得像要裂开。那东西——那个一直在他身体深处撞来撞去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站起来。
      动作不快,甚至还有些摇晃。但他站直了,抬手,指尖在空中轻轻一划。
      像撕开包装纸。
      空间在他面前裂开一道口子。
      所有人都愣住了。
      裂缝里涌出无数黑点,密密麻麻,像虫卵。它们悬停在齐蛰周围,安静地等待。
      脑子深处炸开一连串声音。听不懂,但很渺远,很空灵。无数意识挤进来,吵得他几乎站不住——然后,一种不可抗力的力量接管了他的身体。
      壮汉本能地后退一步,机械臂挡在身前,电弧噼啪作响。
      “你、你他妈——”
      “吵。”
      这是齐蛰第一次开口。声音很轻,因为喉咙还在烧。
      他抬了抬下巴。
      那些黑点涌出去,化作银丝。不是扑——是精准地、一枚一枚地,穿透壮汉机械臂的每一个关节缝隙。
      咔嚓。
      机械臂从内部瓦解,零件散落一地。
      壮汉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臂,还没来得及惨叫。更多银丝飞出,缠住地上那些人的脖颈。不是粗暴地绞紧——是轻柔地,甚至带着一种诡谲的优雅。
      齐蛰歪了歪头,像在看一件不太满意的作品。
      然后,银丝收紧。
      人首分离。
      血溅满长廊。
      惨叫声戛然而止。
      走廊安静下来。那些吵得他头疼的声音消失了,脑子里空空的,像退潮后露出的礁石。
      齐蛰靠着墙,慢慢滑坐下去。
      后背抵上冰凉的金属墙面,冷意透过卫衣一点点渗进来。身体还在烧,指尖却凉得发白。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指节上有血,不知道是谁的。
      他看了很久。
      像在辨认那些血的颜色。
      秦丞是第一个收到通知的。
      电子手环震了一下。许琮改装的玩意儿——潜力股事件能第一时间收到,方便拉拢。
      他套上外套,没拉拉链,露出里面的黑色背心,晃出宿舍。
      电梯下到五楼。
      秦丞绕过那半面溅了血的墙,视线扫过地上一地横陈,眉头都没动一下。
      直到他看见靠在墙边的那个。
      卫衣是白的。不对,本来是白的,现在半边染了红。那人垂着头,短发遮住眉眼,露出来的那截脖颈在冷光灯下白得不太正常——底下透着一层薄红,像皮肤底下有什么在烧。
      秦丞在他面前蹲下来。
      没反应。
      他伸手,想去探那截脖颈侧面的脉搏。指尖还没碰到皮肤,那人突然抬起了眼。
      秦丞的手指停在半空。
      那一眼很短。短到秦丞来不及判断里面是什么情绪——防备、审视,还是别的什么。不是囚犯看狱警,是一个人在看另一个人。
      然后那双眼睛又闭上了。
      秦丞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还差一厘米就碰到那截脖颈。
      他笑了。
      “呦,还是个刺儿头。”
      其他狱警陆续赶来。秦丞没搭理他们,弯腰把地上那人打横抱起。
      好轻。
      轻得不太对劲。这人身高不矮,骨头架子在那儿,但抱起来几乎没什么分量。
      “人我带走了,剩下的你们处理。bye~”
      秦丞把人带回了宿舍。
      他自己的宿舍,不是医务室。说不清为什么。可能是懒得跑。可能是医务室那帮人废话太多。可能是怀里这个人的体温太高了,隔着两层布料都烫手。
      他放水,把人扔进浴缸。
      水浸湿了白色卫衣,布料变得半透明,贴在身上,勾勒出过分清瘦的轮廓。秦丞盯着看了一秒,才反应过来——忘脱衣服了。
      他一定是昏了头。
      把湿透的卫衣扒下来,秦丞想了想,决定和素不相识的好兄弟保持点距离,停了手,给他留了条裤衩。
      然后他搬了把凳子,坐在浴缸边上。
      水漫到那人的胸口,冷水把皮肤底下那片潮红压下去一些。那张脸的轮廓在水汽里反倒更清楚了——颧骨的弧度,下颌的线条,每一处都收得很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肉。
      秦丞歪着头看了一会儿。
      好看是好看。就是太瘦了。手腕骨节分明,搭在浴缸边缘,像用力一捏就会碎。但秦丞低头看了看墙上那个新鲜的拳印——刚才路过的时候余光扫到的——觉得“碎”这个字可能不太适用于这个人。
      他正琢磨着这人要是醒了第一句话会说什么——
      浴缸里的人睁开了眼。
      没有缓冲。没有从茫然到清醒的过程。那双眼睛一睁开就是锋利的,直接钉在秦丞脸上。
      下一秒,拳头带着水花砸过来。
      秦丞没躲。抬手,掌心接住那一拳,五指收拢,连指节带水一起握住。
      水珠溅在两个人中间。
      “哎,”他说,语气里的笑还没散,“刚醒就打人,谁教你的?”
      齐蛰看着他。
      冷而静的审视。那双眼睛在水汽里亮得不正常,像刚淬过火的刀。
      “不知道。”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秦丞笑了。
      “不知道我是谁,还是不知道自己在哪?”
      “……”
      “还是都?”
      齐蛰没接话。他的视线终于从秦丞脸上移开,扫了一圈房间,落在墙上的拳印上,顿了一秒。然后收回来,重新闭上眼。
      像在说:懒得理你。
      秦丞也不恼。他把毛巾搭在浴缸边上,站起来。
      “衣服湿了。旁边的新的,换上。出来聊。”
      他转身出去,留了个背影。
      齐蛰在浴缸里坐了十秒。
      身体还在烫,但那股横冲直撞的力量已经平复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陌生的、安静的存在感——在身体深处,像多了一个器官。
      他站起来。水哗啦淌了一地。
      换衣服的时候他看见镜子里的自己。皮肤底下那片潮红还没完全消退,眼白里有一点血丝。他盯着镜子里的那个人,像在看一个不太熟的熟人。
      然后他推门出去。
      秦丞翘着腿坐在椅子上,下巴朝对面的位置扬了扬。
      齐蛰坐下。
      两人隔着一张桌子,谁也没先开口。
      秦丞就那么让他看。这人打量人的方式很特别——不是那种防备的、畏缩的偷看,是直直的,坦荡的,从上到下,好像在给什么打分。
      秦丞怀疑他给自己打的分数不太高。
      “我叫秦丞。”他终于开口,“A级狱警,天阶中级。欢迎来到从棘监狱。”
      齐蛰看着他。
      “齐蛰。”
      “就这?”
      “感谢你的欢迎。”他把“欢迎”两个字咬得很重,“我可以走了吗?”
      秦丞笑了,没动。
      “你犯了这么大的事,想脱身?”
      “狱警大人神通广大,难道没处理?”
      秦丞打了个响指。
      聪明。
      “最近安分点。可能有人会找你。”
      “哦。”
      秦丞站起来,把人带到中枢电梯。
      电梯是透明的,四面八方都能看见外面。一层一层往下,监舍、走廊、灰铁色的墙壁,像某种巨兽的剖面。
      下到四楼,电梯顿了一下。
      齐蛰透过玻璃往外看。
      一个监舍里坐着个小女孩。
      瘦得厉害。宽大的彩色外套在她身上空荡荡的,像借了别人的衣服。她双手抱膝坐在床上,下巴搁在膝盖上,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重量的雕塑。脸上各种金属钉在昏暗光线里微微反光——眉钉、鼻钉、唇钉,金属的冷光和皮肤的苍白叠在一起。
      她整个人都和这个灰色肮脏的监狱格格不入。
      齐蛰多看了一眼。
      电梯继续下行。
      秦丞把齐蛰送到六楼。铁门打开,里面是另一间监舍——和他刚醒来时那间一模一样。铁皮墙,两扇门,冷光灯。
      秦丞锁上铁门,钥匙在指间转了几圈,落回手心。
      他隔着铁栏冲齐蛰挥手:“后会有期啊,小囚犯~”
      齐蛰面无表情地目送他离开。
      等秦丞走远了,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齐蛰才收回视线。
      他扫了一圈这间新监舍。比上一间干净一点。不是因为它本身就干净——是因为上一间的住户显然没怎么住过。铁皮墙上没有指甲划痕,桌面上只有薄薄一层灰。
      他从新衣服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半盒卫生纸。
      从那个脱衣狂魔桌上顺的。趁他转身出去的时候。
      齐蛰面无表情地抽出几张,开始擦桌子。
      秦丞回到宿舍,往桌子上一看。
      纸盒空了。
      整半盒纸连盒一起没了。
      他盯着空了的纸盒,沉默了三秒。
      大意了。
      这人不仅是个刺儿头。
      这人有毒。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我是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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