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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我在大明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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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大明观察人类活动
楔子
我叫何杳,不是何查,也不是何香,是何杳,在连续熬夜三天终于肝完我五万字的毕业论文后,我陷入了沉睡,朦胧间只听见了几声轻喃,瑶瑶,瑶瑶,是瑶瑶?还是杳杳?这是在叫我吗?
刚听见叫唤声,还没来得及出声答应,我便又昏睡了过去,睁眼醒来看到的便是不同于宿舍床帘的另一番景象,缓慢翻了个身,我看着眼前和电视剧里一样古香四溢的房屋布置,多少是猜到了自己故事的发展。
我穿越了,穿到了一个明代官家女儿身体里,她叫谢润垚,是当朝太傅谢迁的养女,生身母亲本是江南一郎中家的媳妇,然家中巨变,原身父亲也一夜丧命,走投无路之下,只得带着仅剩的盘缠和刚出生不久的原身一路跌跌撞撞来到京城,希望能以早年原身祖父出手救助谢迁母亲的恩情来求得谢家庇护,这一惨状让谢迁感慨万千,一番思量下便应了,暂且将母女俩安置在谢家京郊的别院里,谁知当天夜里生母便留下书信一封跳了河,信中只提到自己与原身生父从小青梅竹马,鹣鲽情深,不愿他黄泉路上无人作陪,也不愿谢家因自己惹来不必要的祸端,只可怜小女刚出生便一路跟着自己吃了好些苦头,除希望原身平安长大外再无所求,
谢迁见此,心里赞少年夫妻情谊深厚,更怜一家人飞来横祸,看原身家中再无旁的亲人,便接原身回了谢家府邸,还对外说是自己流落在外的女儿,取名谢润垚,留在了正妻徐氏的身边,此后更是把原身当自己亲女般悉心教导。
至于我到来的缘由,则是因原身当年与生母赴京避难的路上落下病根,即便已经在谢家当小姐将养了这些年岁,可依旧整日病殃殃,再不见大好,前些日子开春感了风寒,夜里发烧,没成想竟就这般去了,倒也实在不知我与原身除了有几分相像,其余的关联是在哪,原是让我碰上了穿越这档子事,我是个凡事都看得开的人,一番折腾发现回不去后,倒也慢慢接受了现实,心下想着既回不去,不如就替原身好好看看这大明世界。
穿来时,原身不过十二岁,如今是明孝宗下的弘治十八年(1505年),算算时间,我倒是快赶上十五岁的明武宗朱厚照登基了,如今的皇帝明孝宗朱祐樘在位间勤于政事,仁慈宽厚,躬行节俭,是位极其优秀敬业的皇帝,但我对他记得这么清楚的原因还因他一生只娶了张皇后一人,提前五百多年实现一夫一妻制,真正做到了弱水三千只一瓢饮,与其他后宫佳丽三千的帝王对比鲜明,让我印象深刻。想到这我又不禁汗颜,也正因明孝宗的专情,所以朱厚照没有所谓的“升学压力”,两岁当了太子,十五岁就顺理成章地即位登基做了皇帝,其他人冒着各种风险苦心得来的皇位于他却不需要半分周折,可能是这皇帝之位来得太易,也可能是朱厚照天生不愿受拘束,后来即位才会做出一系列荒诞的事。
朱厚照自小就格外聪慧,学任何东西都比一般人快不少,无论诗书琴画还是骑射军事都不在话下,可以说文韬武略样样精通,但他后来身为皇帝却忘国家之事于九霄云外,喜吟诗作画,整日耽乐嬉游,纵容以刘瑾为首的宦臣八虎干预朝政,还设立豹房专供自己荒淫玩乐,算得上是对任性二字的极度诠释,但历史书上却对他褒贬不一,有说他只管自己玩乐不顾国民死活的,也有说他喜爱自由思想奇特对他羡慕崇拜的,各式说法都有,其实,如若他不是皇帝,若他的三五琐事不会牵连到他人的生死去留,我是打心眼里羡慕他随性洒脱的人生态度,要不是人需要在社会上立足生存,需要担起家庭的重任,谁不想活得潇洒自由一点。这般一想思绪又不可避免飞得远些。
“垚垚,垚垚?垚垚!哎呦,你现下又在想些什么呢,自打你前些天醒了以后,说的话做的事是让为娘愈发不懂了,如今你整天又是不知道想些什么般坐着神游,合该让你二哥回家来给你看看,治治你这成天思绪不专的毛病。”
望着眼前说话的美妇人,我还是忍不住心虚,终只得低下了头作反省状,见我这般,她的声音却软了下来,
继续细声道“垚垚,如今你已十二,再两年便及笄要准备出嫁事宜,为娘也是担忧你在外边儿这样会受他人欺负,虽说你父亲兄弟是有些才干,得了圣上赏识,是断然不怕未来找不到好夫婿的,可身为我们谢家的女儿,说话行事虽不说要多么出挑,但至少不能出什么大的差错,让旁的人嚼你舌根,平白惹了不清净,你可知道了?”
看着眼前为了我而微皱眉头苦口婆心的美人娘亲,我当下就乖乖点头连声答应。这几日在房里养病时,只听周围丫头婆子说起,原身此前,被谢家养的端庄温婉,再加上长年抱病休养,身上那我见犹怜,弱柳扶风的气质可以说是浑然天成,招人怜爱的紧,这样可人的气质与我可以说是毫不相干了。
我在现实生活中是个活泼性子,最喜欢的事呢便是和不同职业身份的人谈天论地,不过是好奇他们眼里的世界和我的有什么不一样,说到意见相投时就如久旱逢甘霖,山水觅知音般欣喜,谈到意见不同时就静下心听,有时不免觉得人的思想真是宽广胜于海洋,不同的家庭背景和人生经历造就了不同的思想维度,不同的思想又会影响到其做人做事的方方面面,常常不知不觉就开始观察起周围人的行为,神游后将人看得心惊胆跳也是曾有过的,如今美人娘亲这样说,我也确实觉得要改改这个毛病,至少不能让人发现我偷看,这里毕竟是五百多年前的世界,更不比后世宽容,万一不小心惹了人生气追究,还会给原身家招致不必要的麻烦。刚准备细想,美人娘亲的话又将我思绪打断。
“垚垚,前些时日你爹本想带着你和几个兄弟一同回余姚老家扫墓,不料你却生病昏迷错过了,眼下你爹差人送了信来,依旧是挂念着你的身体,说是在老家那边寻到了一位传世名医,有个祖传方子说不定能除你小时落下的病根,等他们返京将那位大夫也请来京城好好看看你的病。”
听完这一席话我能感受到谢家待原身是真的好,从不会因为原身不是谢家亲生而对她苛待,甚至会因为原身身世凄惨和身体不好对她更加怜爱,从谢迁想接原身回老家扫墓一事,可见原身在谢家的日子是足够好的,不知道我的到来能不能为谢家人所接受,若是可以,我也一定拿他们当我的亲人看待,暗下了决心敛了敛神色,收回乱飘的思绪。
来到谢家后,我日渐熟悉了周遭的人和环境,我有两个侍奉我生活起居的丫鬟,如今都十四五岁了,二人都扎着双螺髻,穿着小红袄子配一水碧绿的比甲背心,年龄小的叫知画,性格很是沉稳,做起事也很是细心,大点儿的唤作司琴,有个开朗的性子,做事看起来倒是机灵,养病期间我有不少关于原身的事情都是问的她俩,我只说自己发了烧后好多事都记不上来了,每每看着俩人对我怜爱的目光,我心里都直打鼓,为欺骗两人的事而感到过意不去。
养病时司琴会和我说,虽然我以前也和气善解人意,可身上总是带着挥之不去的忧愁,没想病了一场后话变多了,看上去也更有生气了。我猜应是原身开始记事时就被谢迁告知了自己不是谢家亲女的缘由,谢家对家仆的管教算严,当年知道内幕的人也不多,像司琴知画这样后面来的下人压根不知道这些,连我也是因为这具身体里留有些记忆片段才得以知晓。
因谢迁带着他的儿子们回了余姚老家,我呆在府里养病的日子格外清净,甚至算得上有些冷落,总是不由得在脑海里回忆起史书上对谢迁的评价“仪观俊伟,秉节直亮”又“见事机敏,擅持论”。
谢迁二十五岁便中了状元,此后入仕一直为国尽忠效力,后任内阁大学士,与刘健,李东阳三人一同管理内阁,正德元年冒着抄家的风险进谏,试图让朱厚照斩杀刘瑾等人,未果后被刘瑾,焦芳之流记恨上,至正德四年被免为平民,罢官返乡,直到嘉靖年官复原职,继续扶持明世宗治国。我对谢迁这样梅兰花般的人物向来敬佩崇拜,从前只能隔着书膜拜,如今竟成了他的女儿,还得知他是一个这样宽仁的人,对他的期待是无限放大。
想着等这几月一过,离朱厚照继位的日子便不远了,到时候谢家可算不上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