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报纸 所以，你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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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行舟被迫住院第二天，开完线上小组会议、看完文献的他在床上辗转反侧。
直到侧身看窗外的天空时，看见了隔壁床老大爷手里拿的报纸。
报纸确实没什么稀奇，甚至在这个信息时代已经没什么人有耐心看了。
只是那张《财经日报》上，出现在专访大标题里的那个名字，和几天前新出现在通讯录里的那个名字，一模一样。
堪称奇迹的RZ帝国女王。
徐行舟打开浏览器，光标跳跃着，打出了那三个字。
手机的光映着他逐渐紧锁的眉宇。
“行舟。”
门口传来了女声。
“进来。”
顾然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快要僵硬的颈椎。
“顾总，这些文件需要您过目一下。”助理小夏抱着文件进来了。
“放在这儿吧，我等会儿看。”说罢，她走到沙发边坐下，打开平板开始处理一些邮件。
“还有……”小夏有些犹豫。
顾然竹抬起头，示意她接着说。
“楼下有个男人找你，貌似是周家的少爷，周以安……”
小夏偷偷抬头看了一眼老板。
黑色皮质沙发上那个略显慵懒的女人，并没有什么表情。
“带他上来吧，顺便准备两杯咖啡。”
关于周以安的来访原因，RZ总部的员工都猜测纷纷。
这位周家的太子爷刚回国一年，周家便打开了国外市场。
可以说周家最近势头正盛，鲜有对手。
但RZ的下一步定位发展和周家有重叠的部分。
未来两者可为盟友，亦可是劲敌。
小道消息说RZ近期资金链出了问题，莫不是这幢大楼以后要姓周？
又有老员工说起一桩旧闻。RZ刚刚创立之初，顾然竹和周以安还在交往，后来周以安出国两人便分手了。
难不成这次是旧情复燃，追妻火葬场？
大家都兴奋推测，也许即将迎来周顾两家的真爱商业联姻。
“随便坐吧。”顾然竹没给来人哪怕一个眼神。
周以安解开了西装外套的扣子，就近坐在顾然竹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茶几上放着这回最新的财经报纸。
“然然，最近风光无两啊。”周以安笑着望向她。
岁月像是格外珍惜这个女人。
她依旧美得不可方物，让人难以移开目光，一不小心就会败北。
“周总说笑了，风光无两的应该另有其人才对。”顾然竹脸上摆出一个客套的笑容。
“上次失约了，抱歉。之后也打不通你的电话，所以便直接来找你了。”周以安端起眼前的咖啡喝了一口又放下。
“然然，这咖啡和你的手艺相比差远了。”
虚伪的人好像借此就想展开叙旧的话题。
“周总，我们的关系没有熟络到这种地步吧。”顾然竹瞥向他，硬生生忍住了白眼。
“然然……”
“周总，”顾然竹打断他，“您可以称呼我顾然竹，或者顾女士。”
周以安沉默着低下了头，双手交叠着撑在膝盖上。
“周总今天应该是来谈生意的才对吧。”顾然竹声音淡淡的。
“我们之间只有这些可谈了吗？”
男人并没有抬头，疲惫的声音像是笼罩了他很多年。
他已经不再年轻。或者说，他终于走向了成熟。
“您误会了周总。”
周以安闻言抬起了头，坐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人，笑得无比灿烂。
这是从他进门以来，得到的唯一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以至于让他有些恍惚。
“我们之间，”红唇轻启，“是无话可谈。”
周以安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极为难看。
“如果您今天是因为听到了什么有关RZ的风吹草动，想趁机咬块大肉走，很抱歉，让您失望了。我从不和失约的人合作。”
顾然竹盯着那双毫无神采的眼睛，又接着道：“如果你今天是来和学妹叙旧，讲讲这些年在国外混得怎么风生水起……”
顾然竹顿了顿，像是在找一个委婉的说法。
“我这个被抛弃的前女友怎么配听呢？”
周以安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能说出话来。
从前说不过，现在还是说不过。
周以安苦笑了一声。
“那我便不打扰了。”
周以安打开名片夹，放下了一张名片。
“如果顾总转变心意，想要和周氏合作的话，请您联系这个号码。”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
“那么顾总。”
再会两个字还卡在喉咙里，说着不叙旧的人却突然开了口。
“人人都以为，RZ这两个字母，是独属于顾然竹的天下。”
顾然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像是品尝后极为平常地交流咖啡心得，“确实一般，不过恐怕比我这个好久没动过手的业余爱好者专业得多。”
“但是周以安，”顾然竹也站了起来，和他平视，“RZ的Z指的究竟是谁，我相信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顾然竹拿起那张名片，重新放回周以安的手里。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学长，恕不远送。”
门口走进来的是一个焦急的中年妇女，身上还穿着围裙。
“妈，你怎么来了。”徐行舟一边说着，一边把手机塞在了枕头底下。
“你们辅导员说你生病了，也没人来照顾，我就来看看你。”
徐妈拿了大包小包好多东西，还没放好就率先摸了摸徐行舟的额头。
“妈妈我没事，就是发烧而已。现在也不发烧了，医生说检查没什么问题，明天就能出院了，你别瞎操心。”
“你这孩子住院了都不和妈妈说，”徐妈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拿出饭菜来，小餐桌一下子摆满了，“医院的饭菜很难吃吧，妈妈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菜。”
“真幸福，原来住院还能吃上妈妈做的菜。”
徐行舟刚说完就收到了一个脑瓜崩和一个白眼。
没心没肺的孩子却笑得更开心了。
“不过妈妈，你会支持我做我想做的事吗？”徐行舟嘴里塞得满满的，腮帮子一鼓一鼓，黑色的瞳仁倒映着光亮。
“哈哈你小子，”徐妈像是有些无奈，“从小求我买玩具就是这种眼神。”
“徐行舟，这是你的人生。”
眼前的母亲仍旧在忙前忙后，带来的水果也洗干净分给了隔壁床的大爷大妈。一边嫌弃地看着叠得乱糟糟的衣服，示意他回头自己重新叠整齐，一边又重新给拿来的保温杯里倒了温水。
但她还是回过头温柔地笑了。
“所以，你自己说了算。”她说。
徐行舟出院这天傍晚下了小雨，是顾然竹来接的。
这回倒是顾然竹的强烈要求——她想吃那家传说中无比好吃的馄饨。
其实她也想看看，徐行舟这样的人，究竟是在怎样的一方水土中生养的。
在徐行舟的强烈要求下，顾然竹开了辆非常低调的小车。
顾然竹妥协的原因也很简单，她可不想吃馄饨的时候被人当猴看。
对顾然竹来说，徐行舟像是一道复杂的数学题。
好像用不同最基本的公式就可以慢慢解开，可是却死活找不到写完“解：”后，应该使用的第一个公式。
除非题干愿意告诉你，哪怕一点点信息。
顾然竹觉得，这碗馄饨，应该就是出卷人的提示。
顾然竹带着徐行舟先回了学校放东西，然后才出发前往馄饨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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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很久没去了，不知道味道有没有变。”
徐行舟一路上有些忐忑，他想说点什么让自己尽量看起来和平时没两样。
他思考着如何还她那烫手的50万。
他想问她，能不能等等他，等他成为一个有资格坐在她身边的人。
她能不能只有自己一个小狗。
却又觉得自己太自私了。
世俗的成功哪有那么容易。更别说能和顾然竹平分秋色。
5年？10年？亦或者20年？
简直就像是渣男在画饼。还是最大的饼。
“真让人期待啊，”上扬的语气，“说好了你请客哦！”
徐行舟余光看向主驾，驾驶员顾女士高兴得哼起了歌。
车外的小雨刚停不久，只不过时不时还会从树上滴下几滴雨水来。
砸在车顶，不轻不重、毫无节奏。
咚，咚咚。
和着某人不着调的清唱，倒是格外相称。
徐行舟还是没忍住笑了。
“姐姐，我当然不会赖账啦。”
徐行舟又加了一句，“我可不会像某人出尔反尔，毫无信用。”
顾然竹心虚得禁了音。
“姐姐~你怎么不唱了？”
“姐姐年纪大了，唱久了嗓子痛。”
这顿馄饨最终还是没有吃成，尽管车子都已经停在了停车场。
RZ要开紧急会议。
顾然竹把徐行舟放在了弄堂口。
“真不用我送你回去吗？”
顾然竹摇下车窗，看着面前这个穿着单薄的身影。
“不用，我正好回家一趟。”
徐行舟摆了摆手，示意她别耽误了正事。
他看着小车消失在黑夜里，再也看不见。
冬日的黑夜总是格外冷。
徐行舟拐进弄堂，下过小雨的地面弄脏了他的鞋。
站在家门口，他盯着小院里那盏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黄色小灯，长长叹了口气。
“哥哥！！！”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女声。
徐行舟转过身，笑意一瞬间到达眼底。
“我们小柚子今天怎么回来了呀？”
“嘿嘿，因为想你了呀，等会儿还是回学校的。”徐柚凝又偷偷指了指亮着的窗户，像是无声的询问。
“爸爸应该在家。”
眼前的女孩儿一下子蔫了，并且准备开溜。
徐行舟提溜住书包的拎带，“走吧，哥哥带你吃晚饭去，吃完饭送你回学校。”
“芜湖！”徐柚凝乖乖跟在哥哥旁边，一蹦一跳的，开始叽叽喳喳。
“哥哥你今天身上怎么香香的？”
“怎么会，你一定闻错了。”
“不可能，我狗鼻子很灵的。”
“……”
胡同口有一家开了几十年的餐饮小店，味道不赖，位置也还不错，来来往往人多，生意也红火。
“老板，还是老样子加两个荷包蛋。”
“好嘞！行舟啊，和你妹妹好久没来啦！”老板是个热情的，端了盆煎饺过来。
“帮叔尝尝，味道可以不？丰富产品种类了，叔要做大做强。”
徐柚凝立马夹了一个塞进嘴巴里，“太薅次了，苏，李这手艺薅啊！”
“行，好吃就好，”老板听了笑开了花，“等会儿给你们上馄饨啊。”
等到馄饨上来，徐柚凝呼呼两下就开始往嘴里塞。
“慢点吃。”徐行舟把自己的煎蛋推到妹妹那边。
“哥，我感觉自己真幸福，我可以吃两个煎蛋耶！”徐柚凝鼓着腮帮子，眼睛亮亮的。
“我也觉得自己真幸福，有个逃了学还觉得幸福的妹妹。”徐行舟吃了口馄饨，又擦了擦嘴角，抬起头望向对面的人。
“哈哈，那个，哈嗨……”徐柚凝有点心虚，同时还有点尴尬。“那什么，你怎么知道。”
“有些人，看一眼就能识破了。”
“(⊙o⊙)哇，哥哥你真厉害！你简直就是天神下凡，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你看你，长得英俊帅气，你看你这手，这手啊就是手一样，诶——你把手伸这么高做什么，别冲动别冲动。”
“给你十秒钟，十，九……”
“因为同学都欺负我说我有娘生没娘养我不想在那个环境下继续学习了多呆一秒都让我觉得厌烦和恶心所以我就跑了。”徐柚凝一口气说完，又开始吃馄饨了。
这下倒是徐行舟僵住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她，眼前是他最疼爱的妹妹，她就这样乖乖坐在他的对面乖乖吃着馄饨，明明她什么也没有做错。
“柚凝……”徐行舟突然就有点发不出声，但是他佯装低头喝了口水。
“那哥哥带你走，你想走吗？”
本来还一脸无所谓在吃馄饨的小姑娘，一瞬间大颗大颗的眼泪掉了下来，掉进热气腾腾的汤里。
“嗯。”她说。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报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