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夏天 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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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处理完外婆的葬礼后，纪嘉铭回到了空荡荡的家。
纪嘉铭坐在沙发上，视线盯着阳台上的躺椅，直到最后一丝阳光消失。
纪嘉铭收回视线，机械的拿起桌上的水喝。
纪嘉铭喝了一口就停下，站起身去到厨房接水。水沸腾的声音让这寂静的房间有了些声响。
兜里的手机在震动，纪嘉铭拿出手机，在看清号码的一瞬，纪嘉铭皱眉，果断按下挂断按键。
屋里刚安静一秒，手机铃声又响起。
纪嘉铭这一次连看都不看，站起身倒了一杯热水。
对面的人坚持不懈的打来第十个电话时，纪嘉铭才不耐地拿起手机，才接通电话。
“现在连我的电话你都不接了？！”老人沙哑的嗓音带着怒气的说。
纪嘉铭没说话，只是将手机音量调小，把手机放到一旁，看着面前冒着热气的水。
对面的老人见纪嘉铭不说话，缓和了语气开口道：“我最近忙，加上身体也不太好，才没去你外婆的葬礼。”
纪嘉铭听着老人敷衍的借口，积累多天的怒气终于爆发。
“你忙？忙什么？”纪嘉铭语气平静的说：“忙着杀人。”
“你这孩子瞎说什么。”老人说，“我这还不是为了你生活能够轻松些，才这么忙的。”
纪嘉铭嗤笑一声：“为了我？是为了你那个不成器的小儿子吧！”
纪嘉铭说完，也不等老人出声就挂断电话，关机。
纪嘉铭喝完水，澡都懒得洗，径直上楼回到卧室，倒在床上就睡。
第二天，纪嘉铭早起站在镜子前，纪嘉铭随意洗了把脸，抬头看见自己眼下的黑眼圈。
纪嘉铭凑近镜子，仔细看了看，黑眼圈有些明显。纪嘉铭下意识地就要拿起台面上的白色瓶子，想起什么，抬到一半的手又落下。
纪嘉铭随意的换了件黑色短袖，穿着短裤，踩着拖鞋就出门了。
“多少钱？”纪嘉铭把一箱啤酒放到收银台上。碰撞发出的声响吵醒了趴在上面睡觉的银发少年。
银发少年被人吵醒也没说什么，眨了眨眼，看了一眼啤酒，又抬头看了眼纪嘉铭。
“你成年了吗？”银发少年问。
“没有。”纪嘉铭不耐的回答道。
银发少年指了指一旁贴着的标识，纪嘉铭顺着方向看去。
“本店不向未成年人提供烟酒。”银发少年不带什么感情的说。
纪嘉铭看着眼前和自己一般大的银发少年。
“不向未成年人提供烟酒，却雇未成年年人打工？”
银发少年没理纪嘉铭，拿出手机玩起了游戏。
纪嘉铭提着啤酒和一袋菜回去的时候，又碰见了刚刚的那个银发少年。
少年骑着自行车，车柄上挂着一大包零食，从他身边擦肩而过。阳光照射下，纪嘉铭发现少年左耳带着耳钉。
刚把做好的菜端上桌，门被人敲响。纪嘉铭走过去拉开门。
“纪哥。”男生上下打量了一遍纪嘉铭。
男生叫郭磊，是纪嘉铭来到云祉城交的第一个朋友，也是关系最好的朋友。
“你没事吧？”郭磊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
“我能有什么事？”纪嘉铭转身朝屋内走，对着郭磊
说“关门，进屋。”
郭磊关上门，进屋。
纪嘉铭坐在沙发上，打开一瓶啤酒。郭磊坐在纪嘉铭旁边，见他的纪哥的状态与平时别无两样，放下心来。
“来，喝一个。”郭磊拿起啤酒，打开同纪嘉铭
碰杯。
两人吃到一半，郭磊有些酔了，拿起手机时，看都不看就按下接通键。
“不是叫你喊小纪来家里吃饭吗？”郭母说，“你人呢？”
郭磊点了下头，说“我们正在吃饭。”郭母问“你们在哪吃？”
“在……在……”郭磊挠了挠头，一时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了。
纪嘉铭拿过郭磊的手机，同郭母说：“嗯，在我家。”
郭母知道纪嘉铭外婆去世的事，同纪嘉铭聊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郭磊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纪嘉铭看着面前的几盘菜，却没再继续吃。
“纪哥，你别太伤心。”郭磊不太会安慰人，站在门口憋了半天才干巴巴的说出这么一句。
“行，知道了。”纪嘉铭拍拍郭磊的肩膀说，“快回去吧，我就不送你了。”
郭磊离开后，纪嘉铭回到沙发上坐着，将剩下的啤酒一瓶一瓶打开，一口一口喝下。
桌上堆满啤酒罐。纪嘉铭整个人隐没在黑暗中，良久，纪嘉铭站起身打开灯。
盯着桌上冷掉的饭菜，纪嘉铭拿起筷子，一口一口咽下。
厨房响起流水声，冷水很快没过带有油渍的盘子，油浮在水面。纪嘉铭拿起毛巾，挤了些洗洁精，手伸进冰凉的水中。
纪嘉铭低着头，认真地洗着每一个盘子。
泪水砸落在泡沫上，纪嘉铭任由一颗颗泪水砸落。
纪嘉铭擦干手，收拾干净桌子后，纪嘉铭上楼回到卧室洗澡。
洗完澡后，纪嘉铭走到窗边准备拉上窗帘。
街道路灯下，银发少年正蹲在路边，自行车停在一旁。纪嘉铭拽住窗帘的手顿住，视线落在对方身上。
银发少年打开打包的烧烤，就蹲在路边吃了起来。银发少年吃得很慢，十几串烧烤吃了快四十分钟。纪嘉铭站在二楼一直看着，直到银发少年吃完站起身，骑上自行车离开。
纪嘉铭看着已经没有人影的地方，拉上窗帘。
“你现在哪里？”男生的声音带上焦急。
云祉熟练地转弯回答男生的问题。
“家楼下。”
“阿姨估计在家，刚打电话问我你在哪。”男生说，“估计是提前回来给你个惊喜，谁知道你一整天都不在家。”
“早上在帮张伯看店。”云祉简单解释了下，“不说了，我先回去。”
“行。”男生挂断电话。
云祉停好自行车，握着手机跑上楼。
云祉停在门口，刚拿出钥匙，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妈。”云祉看着面前风尘仆仆的女人喊道。
“去哪里了？刚给李良那小子打电话，他说不知道。”云夕拉云祉进屋。
“刚才去吃烧烤了。”云祉边换鞋边说。
“吃饱没？”云夕看着半月没见的儿子关切的问。
“吃饱了。”云祉推进云夕进屋。
“晚上凉，怎么也不穿件外套？”
“就出去一会儿。”
“你要不要去学校上学？”云夕眼神带上些许担忧的看着云祉问。
“去。”云祉也不想一直让母亲为自己担心，而且自己已经好了。
云夕看着云祉笑了笑。
“在学校有什么不高兴的事，记得同我说，知道吗？”
“知道。”云祉注意到云夕的疲态，开口说“你快去休息休息。”
“好。”云夕笑着说“你也快快休息，别熬夜对身体不好。”
“嗯嗯。”云祉答应下来。
阳光照在淡蓝色的床单上，云祉闭着眼翻了个身。
“小祉。”云夕轻轻敲了敲云祉的房门。“起来吃早饭。”
“好。”云祉从床上坐起身，抓了抓头发。
“好吃吗？”云夕看着对面的云祉问。
“特别好吃。”云祉还没咽下口中的三明治，就含糊的开口说。
“喝点豆浆。”云夕给云祉倒了杯豆浆。
云夕在家待了几天便离开了。
“好了，快回去吧。”云夕对着云祉说。
“你照顾好自己。”云祉说。
“好”云夕笑着说。
隐藏在巷道深处的网吧里，狭小的空间充满了泡面的气味，敲击键盘和移动鼠标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阿姨又工作去了？”李良坐在云祉旁边。
“嗯，今天早上七点的飞机。”云祉说。
“九月开学去吗？”李良咬了口面包问。
“去。”云祉操作着游戏人物躲开攻击，随口说道。
“行，陪我一起早上六点起，晚上十点睡。”李良笑了二声。
云祉笑了一声，操作着游戏人物说“那我可要珍惜
这最后的暑假时间。”
“还是云哥带我飞啊！”李良对着云祉的肩膀，回想起刚才那行云祉的极限操作感慨道。
云祉没说话。见云祉不理他，李良开口问云祉。
“想什么呢？”
“你中午吃什么？”云祉问。
“什么都可以。”李良无所谓的。
“那去吃烧烤。”云祉说着带李良往烧烤摊走去。
“五十串烤羊肉，二十串烤年糕……”云祉一口气将自己想吃的全报出来了。
“再加十串烤青椒。”李良大声说。
烧烤摊是新开的，几张桌子上都没多少人。
云祉两人点的很快就上来了。
“需要啤酒吗？”老板问云祉。
“不需要。”云祉咬下一口肉，摆摆手拒绝道。
“给我拿两瓶。”李良说。
“行，稍等下。”老板笑着离开。
“吃烧烤怎么能不喝啤酒呢？”李良看着云祉。
“不喝。”云祉说。
“喝一口。”李良看着擦汗的云祉，把冰镇的啤酒推过去。
“我去买瓶饮料。”云祉摇摇头，起身朝商店走去。
云祉拉开冰柜，拿出一瓶最里面的可乐。云祉拿出手机，调出付款码。
支付成功的提示声响起，云祉拿起可乐朝外走。
“老板，啤酒。”纪嘉铭从外面走进说。
云祉抬头看了对方一眼，便移开视线。
云祉回到烧烤摊，坐在矮凳上，拧开冒着冷气的可乐。
冰凉的碳酸饮料顺着喉咙流到胃里，云祉顿时觉得凉快不少。
“他怎么天天都在买啤酒？”李良瞥见提着啤酒的纪嘉铭疑惑道。
云祉顺着李良的视线看去，看清楚是谁后，随口问道：“你认识？”
“云城五中谁不认识他。”李良向云祉介绍，“他叫纪嘉铭，高一下学期转来的，刚转来的那次月考，他直接把江月从第一名挤下去了。”
江月的成绩云祉知道，在云城五中是神一般的存在，与第二名的差距基本上在15分以上。
“他在云城五中并不是因这出名，而是他同赵智打架，把人打进了医院，事后不仅没有处分，连检讨都没写，加上他平时穿的衣服最少也是五位数起步。”
说到这里，李良露出了羡慕的表情。
“我们私底下还给他起了个外号。”李良说，“猜猜？”
“不猜。”云祉咬了口外焦里嫩的烤年糕。
“纪少爷。”李良笑了笑，“有人在校园墙上要去给他当司机。”
“不怕他看见吗？”云祉问。
“他不看这些。”李良说，“有时候在一起打球，偶尔提起这事他也是笑笑。”
脾气这么好。
“哦，对了。”李良想起云祉好像还没进过校园墙。
“我待会把校园墙发给你，你记得加。”
“行。”云祉答应下来。
“高二开学可能会分班。”李良灌下口啤酒，“也不知道我会被分到哪个班。”
云夕已经同学校联系好了，不过至于在哪个班云祉不知道。
“最好，我俩在一个班。”李良拿起啤酒碰了碰云祉的可乐。
“干杯！”
“干杯。”
“你怎么这么多作业都没写？”云祉翻到下一页，开始思考题。
“就差英语了。”李良合上用一个小时就写完的数学。
李良拿出英语卷子，点开拍题软件。
“我们班的英语老师检查作业非常严，虽然分了班，但以防万一，我还得写。”
“妈妈进来了。”
李妈敲了敲门，端着盘水果走进来。
“写累了吃点水果。”
“好，知道。”李良说
“终于写完了。”李良躺倒在床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云祉写完最后一题，将笔盖上，靠在椅背，把笔随意一扔。
“累死我了。”李良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有气无力的说，“
两人一下午的时间将九科作业外加二十张试卷全部写完。
“我下次再也不这样了。”李良起了块西瓜吃。
“我下次再也不帮你写作业了。”云祉看着堆满试卷和作业的桌子说。
“下次我帮你写。”李良保证道。
“回去了。”云祉站起身朝外走。
“哎，吃完饭再走，李良咽下嘴里的草莓说。”
“不吃了。”云祉说，“想要感谢我，明天帮我带早饭。”
“OK。”李良比了个OK的手势。
云祉骑着自行车匆匆赶去，傍晚的阳光落在少年的脸上，脸上是笑容，脚下是自由。
路过商店，云祉刹停车，走进商店，再出来时，手上提着一大包的零食。
云祉家楼下，一群小孩围在一起，其中有一个小孩先看见骑着自行车的云祉。
“哥哥！”
云祉按住刹车，自行车停在原地。
小孩们跑过来，将云祉围在中心。
云祉看着这一群小豆丁，笑着把一个个零食拿出。
“你的。”
“你的。”
最后每个小孩手中都拿着一包零食。
“谢谢哥哥。”小孩齐声说。
“好快回家。”云祉说。
云祉打开门回到家，接水烧水。云祉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手机上全是李良发的消息。
云祉点开看了一眼，大部分都是分享过来的视频。
云祉点进校园墙，墙上最新的消息是刚刚放假期间发的，赌江月和纪嘉铭谁是第一名的帖子，帖子最受欢迎的是江月的更好些。被发在各个班级群的年级排名被置顶在评论区，第一名是江月。云祉退出界面，随意回复了李良几个表情，表示自己看了他发来的视频。
云祉躺在床上，想到自己那天看到的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闭上眼睡了过去。
李良一手提着豆浆，一手提着小笼包，只好用脚踢了踢门。
云祉刷着牙，听见声响，走到门口将门打开。门刚打开，李良就急在门口的地毯上跺了几脚，然后飞快进屋。
“手快断了。”李良把早餐放到桌子上，整个人瘫在沙发上。
云祉回到卫生间，刷完牙，洗脸出来。
李良拿起豆浆猛喝了一口，缓了会才说：“江月下午叫我们去网吧。”
“嗯，行。”云祉拿起小笼包吃了起来。
熟悉的网吧，云祉和李良上了二楼。李良刚推开门，就被电脑上的讲课视频吓了一跳。
“姐，我以为你是不想辜负假期最后的时光，把我叫出来陪你打游戏呢？”李良坐在江月旁边的座位，看着视频中老师讲解题目。
江月看了李良一眼，从自己带来的书包里拿出笔记本。
“给，听李良说你开学和我们一起上高二。”江月对着云祉说，“这是高二下学期的重要知识点，你抽空看看。”
“行，谢谢。”云祉接过本子。
“这是给你找的网课。”江月指着电脑给云祉说。李良在一旁同情的看着云祉。
十分钟后，云祉坐看网课，李良趴在一旁的桌子上，生无可恋的握着笔，看着面前的英语题，抓了抓头发。江月坐在一旁，一边做题，一边监督两人。
“云祉别睡觉。”
“李良，你已经发呆半小时了。”
“现在去吃饭。”江月站在李良身后，看着李良把最后一题写出后开口道。
江月收拾好书包，走在前面，李良和云祉走在后面。李良眼睛看着路，脑袋里却还在想刚才的英语题。江月带着两人来到一家干净卫生的面馆。
“三碗牛肉面，一碗不加葱。”江月拿出手机，云祉看见江月的动作上前一步，付款成功的提示音响起。
“我暑假去当家教了。”江月放下书包，从包里拿出一件用包装装着的礼物。“赚了些钱。”
“给你们买的礼物。”江月把礼物放在云祉和李良面前。
“放心，除去给你们买礼物和我给自己买衣服的钱，加上上学期剩的奖学金之类的，我手上现在还有一万多一点。”江月平静的说，“这学期够用了。”
李良听到江月这番话，嘴巴张成了“O”型，半天没说出话来，比了个大拇指。云
祉相比李良面上淡定，但内心还是震惊的。
“您们的面。”服务员把面放在桌上。
“先吃饭。”江月学习了一下午，还是有些饿的。
三个人吃到一半，门走进一位人。
云祉正吃着面，旁边的李良不知道发什么疯，一直在扯他的袖子。
“快看。”李良凑近云祉，用气音在云祉耳边说。
“看什么？”云祉抬起头，刚好和坐在他们前面桌子上的纪嘉铭对上视线。
鬼使神差般的，云祉低下头继续吃面，没再抬头。
纪嘉铭看着自己正前方低着头认真吃面的云祉。
怎么自己每次看见他，他都在吃。
三个人吃完面，离开面馆，走在路上。
“哎，你刚才注意到没？”李良神秘兮兮的说。
“注意什么？”云祉喝了一口可乐说。
“那个人一直盯着你。”李良说。
至于那个人是谁，云祉都不用猜。
“有病。”
“你们在说什么？”江月扭头问李良。
“就刚刚那个纪嘉铭。”李良如实说。
“哦，我知道他。”江月说，“上次竞选数学大赛的名额时，最后一轮，他被刷下去了。我和他当就差三分。”
都不知道数学竞赛的李良只好保持沉默，云祉静静听着。
“他数学要比我好一些。”江月说，“如果那次是他去，应该可以拿第一名。”
“不说了，我先回去了。”江月收回思绪对着云祉他们说。
“行，注意安全。”李良说。
云祉洗完澡，吹干头发，倒在床上看着手机。想起礼物还没拆，云祉坐起来，拿过礼物拆开。
礼物是一只耳钉。耳钉是一半蝴蝶菜，翅膀，云祉之前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同样是右耳的，但那只耳钉丢了。
云祉拿起耳钉，灯光下，淡蓝色的蝴蝶翅膀栩栩如生。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夏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