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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刺客   “轰隆 ...

  •   “轰隆——”
      黑压压的天幕闪过一道惊雷,映着深红的宫墙下一把雪白的伞。
      “这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墨竹边说着边从伞下探着头,身旁另一位宫女手里稳稳的端着一小个雕花的沉木盒子,闻言也叹气,“看这雨势到明天也停不了。”
      墨竹抽出手把头上的钗子扶正,手指绕着发丝:“哎呦,再这么下,我院子里的衣服就要发霉了。”
      聊一会,两人穿过朱甍碧瓦的回廊,步入内寝,墨竹收上纸伞递给旁边的宫女,墨梅先拿着东西进去了。
      “娘娘,东西找到了,原是在压在库房底下了。”
      说着,她打开木匣,深红色的丝绒上躺着一把做工精良的拨浪鼓,手柄处的沉木上用金线雕着繁复的花纹,两个鼓坠是车旋成的黄杨木珠,表面饰有红漆,光滑可鉴,鼓面绘出龙凤和鸣的图样,边缘用金丝滚一圈云纹,每下摇动都荡着一片金红交织的光辉,贵不可言。
      梳妆台前的贵女不过二十一二的年纪,眉目如画,气若幽兰,梳着一凌云髻,身形修长,清贵如兰花,因此封号为兰。
      “放那吧”她狭长的丹凤眼向旁边一撇,手指在空中轻抬。
      “好…”墨梅将拨浪鼓放回盒子里摆好,轻轻搁置在黄梨木雕花小桌上。
      “哇——”婴儿啼哭在屏风后响起,墨竹绕过屏风把睡在摇篮里的婴儿抱起。
      “是不是饿了?”她把婴儿侧抱在怀里,探头问道。
      兰清坐在镜前任由墨梅拆掉发髻,一头乌发垂到腰处,闻言伸手接过孩子:“去端碗牛乳来。”
      纪兰一睁眼,先看到的是兰贵纪脖颈上素雅的白玉璎珞,昏黄的烛光映着她纤长的脖颈。
      她忍不住伸手去抓,也止住哭了,只顾着想仔细看看。
      “嗯?”兰清低头瞧着婴儿抓在璎珞上的小手,示意墨梅将其摘掉,然后拿在手里垂下来一点逗猫似的摇。
      “喜欢这个?”她看着纪兰的眼睛弯着,把璎珞戴到婴儿的襁褓外面,“那它是你的了。”
      纪兰却顾不得璎珞了,只悄悄打量兰清的眉眼。
      这是她穿过来的第三个月了,咋一看到她母妃这张美艳卓绝的脸还是有些不习惯。
      想自己一个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五好青少年,为了补国庆的78张卷子一朝猝死穿越到这里,也真是有够玄幻的。
      她在现代出生于山东,一个致力于培养最强卷王的省份,从小卷到大,穿来古代那叫一个不甘心,她一路过五关斩六将,都到高二了,还有最后一年啊!眼看马上就成功,没成想穿越回古代前功尽弃。
      她叹口气,既来之则安之,她一个女孩在古代也卷不了什么东西,总不能去考科举吧,于是仔细一想,不如躺平。
      墨竹手脚利落,很快把牛乳端过来了,承在雕花银碗里,旁边放着一木勺。
      “主子,我去喂吧。”
      兰清点头把孩子给她,自己则带着墨梅洗漱去了。
      “小公主吃饭啦”她轻轻搅了下午乳,用手背试了温度才放心去喂。
      等墨竹把纪兰喂饱又擦干净天色已经很晚了,她把孩子放回摇篮。
      “陛下今天在皇后那里。”墨梅进来汇报。
      “那睡吧”兰清没让纪兰睡在摇篮里,而是接过来贴着她睡。
      雨下到后半夜仍不见小,宫墙里安静着,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娘娘!”墨梅在外间与赶来的宫女沟通两句就急忙向内寝走去。
      “娘娘,宫里进了刺客!”
      墨竹把灯点起来,扶着兰清坐起。
      “刺客?”兰清瞬间清醒不少,“哪里的刺客?”
      “在鸾凤宫里,刺的陛下,侍卫正在追呢,让附近的妃子去清华殿里去呢。”
      兰清穿好外衣把纪兰用襁褓裹好,纪兰迷糊着睁眼,兰清抱着她,“没事,快睡吧。”
      墨竹顺手把那个拨浪鼓也一起带着,候在外殿的宫女上来打着伞。
      清华殿里点着22盏宫灯,衬得整个大殿宽敞明亮。
      孝贤皇后稳坐在最高的位置,脸色青白,发髻微乱,看着甚至有些憔悴。
      兰清行了礼后寻着相熟的昭妃坐下,把纪兰放在怀里抱着。
      “哪个天杀的半夜行刺”昭妃将门嫡女脾气火爆,半夜被叫起来显然不太高兴,对此次事件也不太关心的样子,兰清轻轻握她的手,示意她别说了。
      “烦死了”她嘟囔了句也就不再说了,转而抱起纪兰:“小兰花,有没有想姨姨啊?”
      纪兰笨拙的点了下头,逗得昭妃脸颊笑起两个酒窝。
      “真乖。”她亲了亲纪兰白嫩的小脸,头上的步摇轻轻撩过她的脸颊,带来一阵茉莉味的风。
      兰清父亲是当今尚书令,家中底蕴深厚,深知此事复杂,却也不会过多担心。
      但毕竟不是人人都如此,整个清华殿里仍然弥漫着焦躁的气息,不少嫔妃不安都写在脸上。
      皇后端坐于高位之上,神情沉重,声音清晰的传入整个大殿。
      “诸位想必都受惊了,今日宫中混入刺客,惊扰圣驾,实乃万分不幸,幸而陛下洪福齐天,圣体无恙。”
      她抚摸着手里的茶盏:“此刻将大家请来,不为其他,只因那贼人尚未落网,夜色深沉,任由各位妹妹在宫中行走本宫实在放心不下。”
      她抬高声音:
      “大家且安定在此,本宫已严令侍卫统领全力抓捕,相信不久便能有结果,等捉住那贼人,各位便可安然返回自己宫中。”
      众人渐渐安定下来。
      “皇后娘娘倒是体贴,臣妾…却还有一事不明。”
      出声的是皇贵妃,她是如今太傅张丞业的嫡长女,论出身不比太师府出身的皇后差多少,与皇后素来不和。
      她端起茶盏,用杯盖轻拨浮沫,眼皮都未抬,声音却透露着几分犀利。
      “这宫中戒备森严,那刺客究竟是如何毫发无伤潜入您的寝宫呢?又能如何在您下令封锁的六宫里……人间蒸发的呢?”
      她轻叹口气:“如今要我们这些不相干的人在此耗着,真是……”她头疼般轻揉太阳穴。
      说着,她恍然失言般抬头:“哎呀,臣妾关心则乱,娘娘勿怪。”
      话落,大殿里一片寂静,整个大殿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皇后闻言,微微颔首,眼神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忧虑:“妹妹所业正是本宫所忧虑的,谁人竟然能绕过禁军重重岗哨深入内廷,可见其谋划之精,绝非寻常小贼,正因如此,本宫才更要请妹妹们聚于此地,以防伤及无辜。”
      她的轻轻扫过皇贵妃:“至于搜查……”她轻笑着,“妹妹久居深宫有所不知,侍卫们此刻正逐寸排查,既要快,又要稳,妹妹若是心急,待捉了那贼人,本宫也可请侍卫统领像六宫详陈其细节,也好让妹妹安心啊。”
      纪兰暗暗叫了声好,皇后实在是聪明,几句话,既撇清了责任,又反将一军暗指皇贵妃不顾他人安危,手伸太长关心太过,实在是精彩。
      皇贵妃脸色微微苍白,从鼻子中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用娟帕轻轻擦拭着自己的指尖,低着头仔细瞧自己的指甲。
      “好一通大道理”她好似自言自语般嘟囔,向后轻轻一靠,耸了下肩,声音平淡,“茶凉了,换一盏来。”
      她抬起高高扬起的眼尾,声音里饱含着不屑:“到底是臣妾多虑了吧……”
      “行了。”
      声音不高,却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殿内凝固的气氛。
      他缓步走入,侍卫和宫人跪倒一片,嫔妃也纷纷起身行礼。
      他并未立即叫起,而是缓缓走到主位前,“朕尚未受惊而死,你们反倒先闹起来了。”
      皇后连忙起身想要开口又被他打断:“刺客一事,自有待卫处置,尔等且静身修养,勿再妄议,若再有扰乱宫闱清净者……”他止住话语,不清不淡的扫向皇贵妃,神情带着一丝疲惫,“朕绝不轻饶。”
      “……”皇后垂下眼皮,轻轻应了声“是。”
      皇贵妃低头保持行礼的姿势,手指却深深陷入掌心。
      皇陛如今二十又七,他的面容极具锋利,一双深邃难测的凤眸,带着威压,薄唇紧抿,挺直的鼻梁添上几分清俊,眉心中间一颗红痣给他添加了几分神秘莫测的慈悲。
      红痣……
      纪兰仔细想了想,作为一个理科生,已经很久不学历史了,但这个红痣实在是太有代表性了,仔细想了想,她学过的皇帝似乎只有梁朝琰帝眉心有点红痣。
      琰帝……?
      她浑身一激灵,这不是历史上有名的暴君吗!
      虽是太子,但不得父皇喜爱,据说他当年上位时几乎把他的兄弟姐妹屠个干净,平日里更是凶狠残暴,肆意妄为。
      她仔细打量着这个名义上的父皇。
      不像啊……莫不是猜错了?
      突然,皇帝的脚步在殿门处微不可查地顿了一顿,目光扫过众嫔妃,最终落在兰清怀里的纪兰身上。
      他周身威严,此刻却悄悄消融几分。
      “给朕看看”他声音沉稳,透露出微弱的一点柔和。
      兰清微微一愣,轻轻将孩子递出,只留着纪兰内心紧张的想尖叫:他怎么过来了!不要啊,我不要离开我母妃啊!!!
      心里再丰富,作为一个婴儿,她也做出什么多余的表情,让别人看来就是她在盯着皇帝发愣。
      皇帝低下头,用指节轻轻刮蹭孩子娇嫩的脸颊。
      整个清华殿一片寂静,只能听见灯花爆开的轻响,纪兰更是动也不敢动。
      他的眼底荡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他未曾抬头,声音却清晰而沉稳:“朕的小公主,瞧着就玉雪聪明,让人心生欢喜。”
      他瞥见墨竹手中的拨浪鼓,拿过来轻逗,整个大殿便只剩下拨浪鼓摇晃的声音。
      他顿了顿,目光温柔的看着兰清,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公主快满百日,朕看,这封号也该定了。皇后,让礼部三日之内拟个上好的字呈上来,朕为她选。”
      此言一出,别说其他人,纪兰也有些懵了:不是,这是唱哪出?
      皇后立即得体的应下了,倒是皇贵妃,她狠狠瞪了兰清一眼,不甘的握紧掌心。
      皇帝未曾理会,只把纪兰高高举起。
      或许是来的匆忙,他头上只有一只束发的青龙簪,上好的青玉在暖和的灯光下散发出温润的光泽。
      等纪兰反应过来时她的手已经握上了这簪子。
      靠!!!要死啊,快松开!纪兰内心越着急,她这手反而越不听使唤,攥得更紧了,把皇帝扯的微微偏头。
      “陛下!”左右侍卫皆是一惊,兰清更是着急的想上来扳她的手,生怕触怒皇帝。
      “哎”皇帝摆了摆手,索性就着她的力道把发簪抽出来,头发没了支撑便纷纷垂落。
      他低笑着:“小小年纪,眼光倒是不俗。”
      说着,他把纪兰的手连同发簪一起放了回去:“既然公主喜欢,那边赐予公主!”
      他将头发撩起:“此乃青龙,辟邪护主,定能保佑你平安长大。”
      纪兰:……行,那还说啥了,要不我给您笑一个吧。
      她瞪着双乌黑发亮的眼睛笑起来,笑声轻快,眉眼弯弯。
      皇帝瞧着,心情也好不少,把她放回兰清怀里。
      “你生了个好女儿。”
      兰清垂眸未答,只低头谢恩。
      旁边的妃嫔牙都要咬烂了,只恨恨地想一个公主而已,早晚要失宠。
      纪兰精力消耗的差不多了,电量耗尽要睡觉了。婴儿的身体就这点不好,精力少,一天24小时恨不得睡20小时。
      “陛下!”刚好这时侍卫总统前来汇报,那贼人已经抓住了,皇帝微微点头:“诸位且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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