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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访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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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升辩解道:“沙罗遇害当晚,凶手身上落下越王府的名牌。我是凭着这条线索找到孙传尧的。”
温乔思索片刻,正色道:“那晚在鸿胪寺,你没有和我们说木牌的事情。”
梁升脑子实沉,忠心皇上,知道皇上不忍治罪太子,自己站在皇上这边,也不想为难李景宣。只是昨晚无意之中得罪了他,这件事办得不好,现在也去不考虑后路,反而爽快道:“我告诉皇上这件事了,山雀祸乱朝廷,密谋陷害太子。皇上考虑过,为了不打草惊蛇,才出此下策。”
许济来见众人争执不下,又没有理由关押温乔,大理寺吵成这种样子,南北衙府,刑部,又牵扯到沙罗遇害案。沙罗的案子原来交由雍州府李景宣处理,以现在的情况看,皇上显然在案子上与李景宣有分歧,自己再问下去有越级之嫌,和事道:“孙传尧暗杀沙罗已成事实,皇上下旨三日后处刑,也是给焉耆国王一个交代。至于城南客栈的人,徒刑或流刑寺丞会依律判罚。南衙府纵火案,证据不足,改判流民作乱,暂时关押这些少年,等抓到穆天再定案。这件事到此结束,你们先回去吧。”
午初时分,温乔来到王府书房,李景宣问道:“你怎么这么晚才过来?”
温乔想到大理寺的事情,头疼不已,一言难尽,答道:“许济来去了府衙,调查纵火的案子,也没调查出什么事情,说是流民作案。不过,我从梁升话中得知,他与行凶沙罗的人交手后,对方身上落下越王府的名牌,他借着这条线索找到了孙传尧。”
“孙传尧没有杀害沙罗,我问过侍卫那天晚上他根本没有走出王府,看他的样子也没必要再对我们说谎。”李景宣无奈道:“他现在被关押在大理寺监狱,直接越过三司会审,三日之后行刑。皇上一心只想用孙传尧抵罪,我的话他根本听不进去。”
李景宣站起身,将灵均从桌案上拿起来交给温乔,问道:“温乔,你认得它吗?”
温乔接过灵均,答道:“没错,这是山雀所用的刀。”
温乔摇摇头,将灵均放回桌案,说道:“景宣,这件事想翻案,皇上那关就过不了。既然孙传尧不是李晖,我们还是放手吧。”
李景宣道:“温乔,我答应过孙传尧会救他。”
温乔辩解道:“现在怎么救他?张彻受伤,我刚从大理寺过来,看到监狱附近守卫森严,皇上还有许济来都对我们有所怀疑,不能再动手了。孙传尧杀了崔小言,刘尚等人,死罪的判罚没有错。”
李景宣半晌无语,想到一个人却没有说出名字。温乔知道是谁,没有答话。
李景宣道:“孙传尧,罪不至死。”
温乔寻思片刻道:“行刑当日,大理寺狱吏会将孙传尧交给南衙侍卫押送至刑场。到时候我派亲信去救他,侍卫假意抵挡,这样双方都不会有伤亡。
李景宣轻叹道:“温乔,许济来在怀疑你,我不该让你做这些事。”
温乔道:“现在没有更好的方法了。”
李景宣脑海里接连想起一堆解决方法,却都毫无用处,头疼不已,开口道:“还有燕亭的事,你准备怎么办?”
温乔坐到椅子上,拿起茶壶还没来得及倒水,又心绪不宁地放了下来,言道:“景宣,这件事还是你和燕亭去说吧,我承认我喜欢李燕亭,但是她,如果燕亭不愿意的话。我可以和皇后推掉这门婚事,我一人承担所有责罚。”
李景宣道:“温乔,长安城内没有人比你更关心燕亭,更不可能是那个永远不可能的人。你想太多了。现在燕亭需要养伤,我和阿娘拖些时日,你们考虑一下,再决定这门婚事。”
孙传尧被关在大理寺监狱已经两天两夜了。监狱内暗无天日,阴冷潮湿。孙传尧靠墙坐着,身上的伤口因为感染而剧烈地疼痛着,有种几近晕厥的虚弱不堪。
牢房外传来微弱的脚步声,孙传尧很清楚只有习武之人才能将自己的脚步声潜藏得如此隐秘,但是又不像温乔的声音。孙传尧挣扎着站起身,向前走了几步,看到眼前站着一位身材魁伟的黑衣男子,用黑布蒙着脸,身后还跟随着两名黑衣男子。
孙传尧上下打量着男子的身形,警觉地倒退了几步。
男子松开遮脸的黑布,冷笑道:“怎么,看到我让你失望了吗?”
孙传尧道:“崔小言,你来这里干什么?”
崔小言大笑道:“孙传尧,我果然小瞧了你,没想到你竟然认得我,暗杀崔利成,刘尚那群狗贼,刺伤李景宣,纵火南衙禁军府,你的行为太出人意料了。如果我们一开始就联手杀敌,李珣现在早就坐不了他的龙椅了。”
孙传尧道:“你为了得到郡王的头衔,弑杀了自己的父亲。”
崔小言眼中充满怒火,呵斥道:“崔利成虐待残杀了我的母亲,他根本就不是我的父亲。我从他手里抢下郡王的位子有什么错?孙传尧,以身世而言,你我同是天涯沦落人,你真得以为李景宣会来救你?朝堂之上早就传开了,他以擒拿你的首功,坐稳太子之位。对李景宣来说,你已经失去了价值,为什么还要处心积虑的来救你。”
孙传尧争辩道:“闭嘴,不要再说了。”
崔小言道:“你空有一身武艺,认敌为友。你仔细想一想以李景宣的权势,权倾朝野,又是李珣最喜欢的皇子,想要救你为什么到现在还不动手?”
崔小言哂笑道:“还有沈持盈,我想你应该认识她,我认她为妹妹将她送入王府,如今她与太子二人夜夜笙歌,窗下夜语。你难道不想念她吗?”
孙传尧知道沈持盈住在王府,只是时机不对,自己又去不了女眷所住的客房,所以两人一直见不到面。倘若沈持盈真得喜欢李景宣,还是应该和他一起生活,才会幸福。
孙传尧心里失落,斥责道:“崔小言,你们为什么要将沈持盈牵扯进来,她不会武艺,若不是碰到李景宣,谁能想到下场会怎么样?”
崔小言冷漠道:“孙传尧,我好意劝你,看来你是横着心想要寻死。”
孙传尧质问道:“我为你们做了那么多事情,你们却至我于险境,又找人以我的名义杀害沙罗,够了,杀人抵罪,我也认命了。”
崔小言让随从打开牢门,走到孙传尧身前,拉着他的衣服,低声道:“孙传尧,你想死我不拦你。但是你别忘了山雀镇,如今山雀杀人已经传到焉耆国。焉耆国王龙离对小镇盯得很紧,一心想要复仇,看在肖钧夷驻防在凉州才没有动手。我们可以暗自下令肖钧夷撤防山雀镇,放弃一个小镇对他来说什么理由都能搪塞过去,可是你想想会有什么结果?皇上不会心疼,他还想出兵灭了山雀镇,我也不会心疼。你呢?山雀镇平民因你而死,良心何安?蒋安丰对你好不好我不知道,但是他到底救下你的性命,你愿意看到那么多人陪着你一起死?”
崔小言看着孙传尧,又加了一句:“你看我敢不敢这么做。我现在给你两种选择,要么坐在牢里,让山雀镇的平民陪着你,一起上路。要么随我出去灭了皇族,到时候我们放火烧了皇宫,姓李的人,你想杀多少就杀多少,尽性而为,怎么样?”
孙传尧在黑暗中沉默良久,抬起头答道:“我和你出去。”
这几日,李景宣迁居东宫,李季彦陪着李燕亭仍旧在越王府养伤。皇后几次派人去催着两人回宫,都被燕亭传话再迟些时日回去。李燕亭觉得待在王府自在随意,温乔,刘昭宁都能来,蒋以泉和阿吉为了照顾张彻也搬到王府暂住,再说刘昱安最近也经常到王府找阿吉治伤换药,王府因为几场变故反到一下子热闹起来,找人说话也方便。
李景宣将武康留在王府照顾众人的起居生活,自己留在东宫,可以说是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显得有些落寞。这日蒋以泉和阿吉到东宫来,蒋以泉道:“殿下,燕亭的伤势基本痊愈,即便回到宫中生活也没有问题。张彻的刀伤伤及内脏,目前病情是控制住了,至于将来能不能继续使剑,还要看恢复得怎么样。”
李景宣自责道:“是我让他埋伏到齐戈身边,现在却变成这种样子,我在宫内也缺侍从,看他有什么想法,将来是想留在宫内还是待在王府,由他来选择。”
蒋以泉问道:“殿下,是不是孙传尧砍伤燕亭的?”
李景宣没有答话,算是默认。
蒋以泉沉声道:“听说明日他就要被处以极刑。”
李景宣目光闪动,说道:“是的,这件事也就这样了。他杀害沙罗确实需要抵罪。你们现在是要回王府吗?”
蒋以泉道:“我还要去后宫给庄贤妃诊治眼疾,才回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