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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生死重明 ...

  •   凌玄奋力敲打,光波在他拳中铺开,悄然无息,直到拳头撞出鲜红血迹,一阵刺痛涌上大脑使他愤怒至极!

      “不过是幻梦,我不会让她再次消殒于我眼前,我不允许,是天也不行!”

      天之边云之眼,墨巳在看着一切,区区万年大妖竟敢戏弄帝神神威!

      他深深提上一口气,眼眸下压,厉气横行!天空开始震动,水汽上行!

      “区区南海鲸灵竟敢入吾神湾,我要你灵殒身灭,再无转圜!”

      那嘶吼冲破胸膛,混着暴怒与哽咽的恸哭,粗哑的像要撕裂喉咙,幻境犹如镜子碎裂,每片镜面如包裹着冰衣的陨石砸落在海面。

      凌玄在海面苏醒,缓慢站起身,双眸微微一沉,怒意冲冲!他飞至海天中央,衣袂随烈风拉扯在风中,瞳孔深邃幽幽泛着寒光,双手扬起一上一下……

      巨头墨巳到没感觉什么,只听他淡淡的说了四个字

      “生死重明!”

      海天烈冰凸起数丈,空间静止!

      海面厚重的冰块爆破凸起飘荡在天空,纷纷砸落水面之上。

      海啸般翻涌而来的巨冰将墨巳全然冰冻,不得动弹一分,这层冰就像玄铁囚牢坚固。

      墨巳亲眼看着天空焕白冰层碎裂塌陷直直砸入大海,活生生将它身躯撕碎,犹如冰川融水,万年大妖就此终结…

      海天轮回倒转,一切杂物在倒置中被吞噬干净,神楚变回祥和安逸的海域,没有雷电侵扰,没有紫雷袭厄,浪涛翻腾平息,天空湛蓝,云朵着舞,海水无漾。

      凌玄神衣渐褪幻回素衣,落于水面一刻海波万里游龙。

      重珠自海面腾出,如夜明珠大小,里面蕴含着两颗白色小灵珠,萦绕着充盈的灵气。

      它乖乖落在凌玄手中,随即凌玄飞出神楚,速速返回。

      【云鲸城。】

      漫天碎冰垂落,像极了一场毁天灭地的冰雹暴雪急速迫降!

      铁骑踏破硝烟般的冰锥,冰棱花挨过紫色光球冲去柳娠的也有不少,却无一枚能伤她。

      过去的多了,顾及不暇,才被一枚冰锥刺透左肩。

      见柳娠负伤,云浮笙勉强着力气勾起一笑,却早已没有灵力再支撑她。

      雪女法相消散顷刻,顿然跌落而下。

      柳娠手指沾了伤口的血渍,恼怒道:“找死!”手高举头顶,一掌挥而下,青鸾啼鸣声声响破九天!冲出乌云裂隙直向云浮笙而去。

      粼粼雪纱飘曳着,云浮笙浮沉落下的身子,双手摊开任由向下坠落,将闭未必的双眼,只见青鸾凶煞从天空中袭来!

      忽闻,虎啸声临近,白虎所踏之处,乌云裂变白云,阴沉天色放晴,天迹圣光照耀。

      零落碎冰在天空中尽数消然。

      白虎人形化现,及时将云浮笙拢入肩内,只手将青鸾捏碎。

      云浮笙受着重创,枕在仲辛小臂,脸色惨白毫无血色,垂着眼眸。

      龙翌乃及众人灵力耗损过大,早已吃不消,见其坠落蜂拥而上。

      “嫂嫂,怎么样?”仲辛担心问道。他抬头看了眼龙翌,左思右想,柳娠还没解决,还是将嫂嫂放于龙翌安稳些。

      龙翌接过后,也不知该说什么,只是不断为其输送灵力。

      仲辛气不打一处来,放声怒斥:“臭婆娘,今日本帝放过你,滚回你的青鸾殿!”语气忽变沉重:“若是雪女有什么不测,你就等着报复吧!”

      仲辛掐指一算,轻蔑一笑:“简单算算,兄长赶赴神楚对付一个万年鲸王,也不过弹手之间。”

      柳娠捂着胸口反冲之痛,刚刚仲辛一击致使她神湾灵力反冲直攻肺腑,引起旧伤复发,嘴角隐隐溢出血迹。即便心中再不忿再不服,不甘心,她也清楚的知道,现在不走,玄帝会生生将她撕碎!

      “现在还不走,我会留你一命,他会留你全尸吗?”仲辛恶狠狠又道。

      果不其然,柳娠拖着伤转过身,天边划过两条幽紫菱纱,人便不见了。

      仲辛回头紧忙为云浮笙输送灵力,不断的叮嘱着:“嫂嫂,一定要撑住啊!我来晚了。”

      云浮笙眼睛微睁,冗长的睫毛掩盖住寒光如星的冰眸,左看右看只觉得他熟悉,好像,他白虎真身迎面而来时,那毛茸茸的白毛还揉过他的头顶呢……

      她撑着虚弱的生息缓缓说:“我恐怕,等不到他回来了。”

      “不会的,嫂嫂!再挺一挺,兄长会带着重珠回来救你,你若是放弃,他会怪我的。”

      云浮笙好一阵才能舒缓一口气,不过半刻,自腿部开始片片霜花流溢体外,直到身体变成虚影…直到彻底消散…

      她看着天边棉云,无奈扬起嘴角,眼中热泪滑落,眼眸黯沉无光,缓缓闭眼一刻,眼角忽有白锦素衣飘过..

      她说:好像,你回来了。

      “嫂嫂!”

      “嫂嫂!”

      仲辛如雷般的喊声,仅仅是在云浮笙耳廓回荡,如同蚊子般嗡嗡作响。

      嫂嫂!

      ……

      嫂嫂!

      ……

      ——

      飞雪落南冥,奇怪吧!

      云鲸竟比霜北城十几年来的雪还要大!

      那日大战后…

      几日内,雪覆云鲸!

      谁成想,这里的人们然是第一次穿上厚厚的冬衣。原本大街游走爱多舌的妇人,沉迷听书的书痴,把酒当歌的醉鬼,竟都在寺庙中长跪不起,这是他们第一次感受到有神的庇佑。

      仿佛过了很久,云浮笙灵识在神湾中逐渐苏醒,神湾如同小世界一样。

      她侧卧在五彩泛粼光的幻石上,硬撑着站起身,蓦然间只感到神湾上空一股炙热气息倾覆而来,神湾净火沸腾!

      她身虚不已,荒漠望着上空,眼中空芒。

      “雪女。”一抹空灵轻御的声音于神湾回荡。

      “谁!、”云浮笙嘘声道。

      她没感觉到杀意,但身后却烈火烘烧,回头之时,几条红霞菱纱自眼前飘过涌入上空,凤息神影瞬间如同火凰振翅,屹立神湾穹顶。

      云浮笙静默,虚弱连话都说不出。

      “雪女可曾想,多出来这千年光景本就有违天命,这逆天之命,终有一日还于天上。”

      云浮笙皱起眉头。?

      “若是不懂,便再等等,终至那日,雪女再定也不迟。”

      话音落后,凤息神影消散。

      云浮笙这才缓过神来紧着问上:“你是谁?凤帝吗?!”

      “云也道人座下弟子。”

      此话一出,神湾余音绕梁。

      红霞退散,神湾恢复黯然,净火灼烧着每一寸水泊,直到干涸。

      云浮笙头痛不已,喘息着浅淡的气息。

      “浮笙!醒醒!”

      凌玄的唤声钻入云浮笙耳中,云浮笙猛的在床榻上惊醒,眼珠无神,几秒后又沉沉睡去。

      侗秋实说:“没这一战,重珠或许能保雪女千年,如今却只剩七十年命数。”

      龙翌静静坐在凳上,面色萎黄。

      凌玄坐在床榻边守着:“七十年、”细想想又能怨什么?凌玄深深提起一口气:“都出去,我守着她就行。”

      龙翌怅然看了眼凌玄,默默走出门许是找酒喝去了。

      侗秋实出门时,刻意避开侗南惜,又将自己锁在房间日日夜夜不得出。

      众人离开后。

      凌玄抚着云浮笙双手,不舍的盯着她看。

      惨白的脸庞,没有血色。凌玄掌中不断给予云浮笙霜寒之息为其垫定生命力,却迟迟不见好转。

      他顿然失落,无奈之下死死沉下头额头贴在她手腕上,无形的热泪滴滴滑落,嘴唇颤颤巍巍吻在似冰晶般的手背。

      一刻后,她手指微微起伏颤动,呼吸逐渐平缓正常,仅仅这一瞬!凌玄惊喜万分!

      “雪女。”

      “明天,她自会醒。”

      虹霞染天,赤辉映暮,凤帝真身,火凰化形。

      凌玄抬起头,转过身,眼神狠戾:“柳娠…必殒。”

      魁魃叹气,不理解他的做法,怎么活了半世还能这么冲动!

      “雪女还没见好,你现在冒然攻上天,恐占下成。”

      “苍帝身后是众多鸟族,就此不论,柳娠修为虽低,可是又如何保证她未偷习禁法。”

      “以你现在的状况,胜算不大。”

      “你在,便是雪女的依靠,若你有了意外,雪女真的就此殒落了。”

      凌玄垂着眼眸低声问道:“那如今,我该如何做?”

      “龙翌是龙极,你知道。”

      凌玄点头。

      “看来,龙极入尘时,封闭了记忆。柳娠如今受创,自也不会太过放肆。”

      “雪女时光太浅,为何不能平稳陪她度过这短暂七十年?”

      凌玄抬眸看魁魃,三分讥笑七分无奈…

      “龙极…不、龙翌,龙翌现在在你们身旁,他没有记忆自不会做出对雪女不利之事,七十年一过,龙极回天,也无法再对雪女出手。”魁魃又道。

      “可我想要的不是七十年,我长达旷世的命数,换不回她千载万载吗!?”

      “玄帝!你是神!本就有违天命,你还要一而再再而三逾越吗!”魁魃怒斥道:“怎么还不清醒!”

      红光闪过,凤帝离开,天边红霞压沉。

      红晕的流光透过窗,映照在屋中。

      凌玄坐在地上一言不发,面无表情,抬头望着,一抹流光游过眼帘,也只是轻轻叹息。

      光阴如梭,确实很快。

      转眼间,夜晚便到了。

      云浮笙朦胧睁开眼睛,恍惚不清,双手撑在身子勉强坐在榻前。

      凌玄手扣在床沿,弓着身子低头眉眼弯弯看着她。云浮笙抬头之际,与他双眼对视。

      凌玄轻扬唇角,带着几分欣然,缓缓说道:“我说过,我不会让你离开我。”

      云浮笙眼珠颤动,眼眶酸涩:“救我,辛苦你了。”

      ……

      天色未亮,变数骤然发生,惊破满园清宁,婢女撞开门焦促喊道:“不好了!”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云浮笙站起身询问。

      “二小姐!二小姐她要不行了!”

      云浮笙踉跄一下,身上仅穿着里衣,便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紧忙跑出门,经过两院之隔,晃眼看见侗秋实落寞站在门外。

      凌玄在门外住了脚,望着云浮笙走进屋中,在外面等候。

      “南惜!”云浮笙喊道。

      侗南惜瘫坐在地上,靠在床榻前。

      云浮笙慢慢俯下身,抚着她脸颊:“南惜。”

      “姐姐。”侗南惜眼中涌动着泪水:“头一次,竟然在南冥看见雪。”

      云浮笙轻轻揉头,唇色仍是苍白,眼眶红红的:“南惜喜欢的话,姐姐带你回寒谷好不好。”

      云浮笙身子稍侧坐在侗南惜身旁,语调轻柔温婉:“那里啊、每天都下着雪。”她们齐头昂首望着窗外零星的小星星。继续说道:“小小的雪花落在掌心瞬间就化了,那里还有一条永远不会冻结的冰河,数丈高的寒川峡谷,蓝朦朦的特别壮观。”

      侗南惜幻想着…颤颤巍巍的扬起嘴角,泪水却从眼角偷偷滑落,她动了念头:“姐姐,我不怕冷。”

      云浮笙眼中瞬间灌满热泪,屏住脸上的笑意:“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侗南惜看向她,她快乐的笑着说:“深入骨髓,十年。早就该说再见了。”这一刻,她的笑容像是脱缰的野马奔向旷阔无垠的草原,难得一种解脱。

      “南惜、”云浮笙哽咽道。充满不舍和遗憾,但凡有一点可能她都会不惜余力去救她,只是…可惜。

      瞬间,侗南惜全身的血管经络变黑,手上最先蒸发,冒着雾气,手是空壳,是虚影,一挥即成泡沫。

      云浮笙舒口气,装作镇定,与她闲聊:“那夜澜呢?”

      “我跟他说,珑鱼林有阳露,他去采了。”说完,侗南惜看了一眼手上的变化,实在太快,胳膊已然成了空壳。“来不及了,姐姐,帮我把这封信给他吧。”

      云浮笙接过信一瞬……

      烟雾仅在一瞬之间弥漫整个屋子将侗南惜笼罩。

      她害怕看见消散归尘时侗南惜那副无所畏的模样,伤心的闭上双眼,泪滴荡然流出。

      侗南惜的身驱随着云烟飘向远方。

      夜澜冲进屋里一刻,只见一缕云烟而过,他双膝瘫软跪在地上,泪水滚落伴着一阵阵无声的哭泣。

      云浮笙落寞站起身,将信塞在夜澜怀中,便出去了。

      侗秋实冲进屋中,可惜,早已人去楼空。

      几日后。

      云浮笙,凌玄,龙翌。

      再此启程,离开美丽的南冥。

      赶赴东边,鼎阳。

      夜澜,侗秋实瘫坐在屋中,一坐便是几日时光。

      整整七日后,夜澜想要打开信,可是胳膊已然麻木,手指也甚是僵直,只得颤颤巍巍将其摊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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