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魔法少女后拯救世界？不！装波大的！》青元夕

158、姐姐。心不在焉 姐姐两个字

　　魔偶变成了「梦」的形态，躲在无人察觉的树上。

　　那团灰黑色的雾气已经凝聚成实体。它趴在两个学生身上，像一只巨大的寄生虫，贪婪地吮吸着他们的愤怒。两个人推搡的幅度越来越大，周围的人群开始莫名兴奋，有人甚至掏出手机在拍。

　　宋昕控制着魔偶，魔力飘到诡异上方，无声地落下去。接触的瞬间，诡异剧烈颤抖起来。它发出无声的嘶吼，灰黑色的身体溃散，随后瞬间消融。

　　刚诞生的诡异实力并不强，若不是诞生在人群之中，它根本不会有什么威胁。

　　那些被它吞噬的负面情绪失去载体，像尘埃一样散落在空气里，很快被风吹散。

　　周围的人群也恢复了正常，有人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有人低头看手机，转身离开。那种被吸引住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正常的茫然。

　　两个学生也停了手。

　　长发学生松开拽着书包带的手，短发学生后退一步，整理被扯歪的校服。两个人对视一眼，脸上的愤怒消退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困惑。

　　“那道题……”长发学生开口，声音有些不解，“其实还有一种解法，我回去再想想，想明白了明天讲给你听。”

　　短发学生愣了愣，点点头。

　　围观的人群见没戏看了，陆续散去。

　　林晓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一脸茫然地看着前面两个学生。“他们吵什么呢？”她声音含糊，像刚睡醒一样。

　　田悦也回过神，眨了眨眼。“不知道，没听清。”

　　钟雨涵皱着眉，看着那两个学生，又看看周围散去的人群。她的直觉让她觉得刚才有什么不对劲，但具体是什么，她说不上来。不过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已经消失了，一切如常。

　　林晓伸了个懒腰，松开抓着室友的手。“没意思，走吧走吧，去那边看看，我刚才看见有人在卖冰淇淋。”

　　田悦立刻来了精神，拉着钟雨涵往那边走。钟雨涵被她拽着，脚步有些迟疑，但还是跟了上去。

　　宋昕站在原地，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学生。

　　短发学生已经背好书包，长发学生跟在她旁边，两个人沿着小路往公园门口走。阳光落在他们身上，他们的校服有些皱，头发有些乱，但已经不再争吵。

　　不远处的树上，魔偶无声无息地离开了。

　　宋昕收回目光，转身跟上室友们的脚步。

　　官方那边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

　　他们又检测到几个被附身的学生，情况跟都和姚晶的妹妹一样，仿佛突然跟变了个人似的，没日没夜泡在网吧里。家长们急得团团转，孩子却像变了个人，怎么劝都不听。

　　沈玉玺带着第四小队连轴转了几天，经过大量的排查，总算把幕后的人揪了出来。

　　也是一名高中生，和第三位受害者那个男生还是同班同学。

　　他们家里的情况也差不多，父母管得严，从小就盯着他学习，恨不得把所有时间都塞进课本里。

　　审讯室里，男生低着头，交代的动机却十分简单。

　　他忮忌那些成绩好又自由的人，他那么努力的学习，却总是追不上那些脑子好使的。后来有一天，他在梦里学到了那些知识，于是他选了那些他恨的人，附身他们，替他们去网吧，通宵打游戏。

　　这份理由即牵强又少了许多关键。

　　审讯人员把笔录本往前推了推，那几个受害者和你的生活完全没有交集，为什么会选中他们？

　　男生就低头不说话。后来又问了半天，翻来覆去还是那些。

　　审讯室外，他的监护人正扯着嗓子喊，说孩子未成年，身体不好，不能再审了，有什么话改天再说，声音又响又难听。

　　官方在他手机上找到了那个能操控人的游戏软件。界面花里胡哨的，有点像外网那些捕鱼游戏，看一会就觉得眼花。
　　可奇怪的是，软件里没有任何充值入口，点进去不用注册，甚至不用联网，看起来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单机游戏。

　　但那些受害者手机上的残留数据流，指向的正是这款软件。

　　案子查到这里反而更乱了。人抓到了，疑点却堆得更高。所有的线索都摆得太整齐，像是有人提前排好，专门指向他一个人。男生自己也供认不讳，把他脑海里的邪恶知识提取出来后，没再新的受害者出现。

　　同样，因为是未成年人，他的监护人如此强势，宋昕也无法露面用魔法审问，官方只能继续调查。

　　但直到四月来临，也并没有查到其他的线索，官方便明面上将此事结案。

　　明面上结了，暗地里该怎么查还怎么查。结了案，压力才能转到暗处。那些人要是真有什么后手，总会露出破绽。

　　四月的第一天，钟雨涵和她的姐姐沈玉玺两人，也破不及防的见到了她们的第一面。

　　时间地点，与她们所有人想的完全不一样。

　　上午，宋昕收到姑姑的消息，说不用去车站接她，她跟同事一起坐高铁来，下了车有合作方的车等着。让宋昕好好上课，等她忙完再见面。

　　下午的课结束，林晓伸着懒腰问晚上吃什么。田悦立刻掏出手机晃了晃，眼睛亮晶晶的，说她抢到了五折券。

　　“市区有家新开的餐厅，五折还能叠加学生证和其他优惠，机不可失哦～”

　　林晓立刻跳了起来，拉着田悦问具体位置。宋昕本来想说随便吃点对付一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看一眼钟雨涵，钟雨涵也没有拒绝。

　　四个人坐地铁去了市区。那家餐厅开在商场内，门面挺大，装修得很有艺术气息。门口站着迎宾的服务员，穿着统一的制服。

　　宋昕看清那张脸的瞬间，脚步顿了一下。

　　正是第四小队的副队长。

　　李萍穿着服务员的衣服，手里拿着菜单，正笑盈盈地跟前面的客人说话。她目光扫过来，看见宋昕她们，脸上没有任何异样，说了句欢迎光临，像在欢迎普通客人。

　　宋昕立刻把视线挪开。
　　怕自己露馅，她目光顺势扫向别处。然后就看见了分散坐在各个角落里其他的第四小队成员，他们各自低头或看菜单，或慢悠悠的吃饭聊天，仿佛互不相识。

　　其中一个女性侧对着她，有着一头火一样的红色头发。

　　宋昕在心里默念着她的名字。

　　沈玉玺。

　　她心跳快了一拍，面上什么也没表现出来。

　　第四小队应该在出任务。

　　“几位里面请。”另一个服务员迎上来，态度热情，“有预定吗？”

　　“有有有。”田悦掏出手机给她看，“我抢到了五折券，可以用的吧？”

　　“可以可以，这边请。”

　　服务员领着她们往里面走。路过李萍身边时，李萍正低头给客人倒水，眼皮都没抬一下。

　　钟雨涵的脚步也顿了顿。

　　她看见了李萍，李萍也看见了她。在门口时李萍面色如常地说着欢迎光临，目光从她脸上滑过去，像滑过一个陌生人，然后继续招呼后面的客人。

　　钟雨涵垂下眼，跟着服务员继续往前走。

　　她们被领进了一间靠里的包厢，隐私性更好一些。钟雨涵坐在靠门的位置，表情跟平时没什么两样，眼神却有些飘。她盯着菜单，半天没翻一页。

　　宋昕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

　　钟雨涵垂下眼睑，只是沉默。

　　林晓和田悦一无所知地点着菜，两个人头凑在一起研究五折券怎么用最划算。宋昕也把情绪放空，若无其事地跟室友们商量什么好吃。钟雨涵看起来面色如常，但宋昕能察觉到她的心不在焉。

　　菜很快端上来了。卖相不错，分量也足。林晓夹了一筷子，眼睛立刻亮了，催着田悦赶紧尝。田悦尝完也跟着夸，两个人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吃得很欢。

　　宋昕也吃了几口，确实不错。她控制着自己把注意力放在食物上，不去想外面那些人。她可不会低估官方这些作战小队的观察力，万一她有哪些反应不对，她可不敢赌官方能不能查到她就是魔法少女。

　　钟雨涵坐在旁边，筷子动得很慢，每道菜都只尝了一点点。

　　吃到一半，连林晓都察觉出了不对。

　　“雨涵你怎么了？”她嘴里还塞着东西，含糊不清地问，“不舒服吗？”

　　钟雨涵放下筷子，拿起一旁的纸巾。“肚子有点不舒服，我去趟洗手间。”

　　林晓看着她的背影，又看看宋昕。“她没事吧？”

　　“可能是吃急了。”

　　看着钟雨涵的背影，宋昕无奈的叹了口气，正准备拿出手机给她发消息的时候，余光却瞥见包厢门口那扇半透明的磨砂玻璃上，映出一个模糊的人影，从大厅方向走过来，步子不快不慢，方向也是洗手间。

　　宋昕顿了顿，把手机放了回去。

　　“算了，让她自己待会吧。”她说，“应该没事。”

　　洗手间在走廊尽头。

　　钟雨涵推开门，里面没人。她走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冰凉的水冲在手背上，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刚才在门口看见李萍的那一瞬间，她就想到了。李萍在这里，那第四小队肯定也在。

　　姐姐肯定也在。

　　就在这家餐厅里。

　　离她不远的地方。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水龙头还在流，哗哗的水声填满了整个空间。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眶莫名有些发酸。

　　门开了。

　　镜子里多了一个人。

　　钟雨涵没回头，继续看着镜子。余光里看见一个身影，身量跟自己差不多。那个人走到洗手台前，离她只有两步远，若无其事的整理着头发。

　　洗手间里安静了几秒。

　　虽然那张脸和宋昕描述的完全不一样，但钟雨涵的直觉告诉她，这就是她的姐姐。

　　她和妈妈找了十几年的姐姐。

　　沈玉玺对着镜子拨了拨刘海，目光透过镜子落在钟雨涵身上。她看了几秒，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吃好了？”

　　钟雨涵攥着洗手台边缘的手紧了紧。她没转身，只是从镜子里看着那张陌生的脸，嗓子发干。

　　“嗯。”

　　沈玉玺点点头，收回目光，继续整理头发。

　　钟雨涵张了张嘴，想喊她，又不知道现在该喊什么。姐姐两个字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沈玉玺洗了下手，转身准备离开。推开门的前一秒，她脚步顿了顿，轻轻叹了口气。

　　“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