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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荣耀Ⅰ光耀门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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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宋昕的替身魔偶。
魔偶睁开眼睛，贴墙而立，确认周围无人后，像一道无声的影子，贴着墙根移动，避开偶尔路过的村民，向村子深处潜去。
而在前方，宋昕的本体正走在族长和村民中间，脸上维持着于爽那种略带不安的温和表情。钟雨涵走在她身侧，两人眼神短暂交汇，都从对方眼里看到同样的决心。
晨雾渐散，阳光终于穿透云层，洒在村道上。
但整个村子依然笼罩在一层无形的阴霾之中。巷道两旁的房屋门窗紧闭，有些窗户后隐约能看到窥视的眼睛。那些目光里有贪婪，有期待，有紧张，唯独没有善意。
魔偶跃上屋顶，居高临下观察。
村子东头一片相对集中的老屋区，有几间房屋的烟囱冒着淡淡的烟。这些房屋的窗户都被厚厚的布帘遮得严严实实，连一丝光都透不出来。
魔偶悄无声息地靠近其中一间。它绕到屋后，从一道不起眼的细缝往里看。
屋内景象让宋昕的呼吸微微一滞。
大约二十平米的堂屋，挤了几十个年轻男人。年龄从十八九到三十出头不等，个个面色亢奋，眼睛里布满血丝。他们围着中间一个水盆，水盆里散发出腥味又刺鼻的气味。
宋昕通过魔偶的感知辨认出，那是植物汁液混合了某种血液的味道。
这些人正排队轮流触碰两件婴儿物品。
水盆旁的地上，铺着一块脏兮兮的白布。白布上赫然摆着祠堂里那两件不断滋生诡异的物品，浅色的小花被和醒狮帽。
仪式正在进行。
每个人走到白布前，先朝着祠堂方向跪下，磕三个头，口中念念有词：
“祖宗赐福……”
“气运加身……”
然后他们轮流小心翼翼地将小被子披在肩上，裹住身体。接拿着那顶小小的醒狮帽放在头顶，保持几秒。整个过程里，他们的表情迷醉而贪婪，仿佛吸入了什么令人上瘾的东西，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一个二十出头的黄毛年轻人站在队伍旁监督，语气得意洋洋：“都给我认真点！我爸那梦真神了，现在外面女人气运旺，借过来咱们男丁就能翻身！以后要什么有什么！”
队伍里有人低声问：“那她们俩之后会不会……”
黄毛嗤笑一声，打断他：“怕什么？仪式完她们就病了，慢慢熬呗。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谁管？等气运抽干，她们自己都顾不上自己！”
这时，一个看起来像是领头的壮年男人从里屋走出来。他扫视全场，声音压得很低，但魔偶的听觉远超常人，每个字都清晰传入宋昕耳中：
“都听好了！等会族长那边信号一发，咱们就按顺序。心里默念昨天教你们的咒文。念错了，气运分得少，可别怪别人！”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凶狠：“记住！绝对不能见那两个丫头！见了面，气运就还回去了，仪式就废了！所以都给老子老实待在屋里，谁探头探脑，坏了全村的大事，老子第一个弄死他！”
人群噤若寒蝉。
男人继续说：“等吉时一到，祠堂门开，她们俩的名字写进族谱的瞬间，血脉共鸣最强。咱们这边同时启动，气运就会顺着血缘线流过来。每个人都能分到，分多分少看你们心诚不诚！”
真相浮出水面。
原来这不是简单的重男轻女或婚姻绑架。
而是一场以宗族为单位的血腥气运窃取。目标就是钟雨涵和于爽这两个唯二有出息的女孩。她们的成功，她们的机遇，她们的未来，都将被这些躲在暗处的亲戚瓜分殆尽。
宋昕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走在人群中的脚步没有停顿，脸上依旧维持着那种略带不安的温和表情。但眼神深处，已经彻底冷了下去。
她们并没有直接前往祠堂，而是来到了族长家的院子。前院已被布置成临时仪式场地。
几张老旧的方桌拼在一起，铺上红布。桌上摆着笔纸，族谱用红绸覆盖着，还有几盘瓜果点心，香烛和铜炉。
族长领着宋昕和钟雨涵来到主桌前，热情地招呼她们坐下。
“吉时在上午十点整，现在才八点多。”族长笑眯眯地说，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先歇会，喝口水，吃点东西。一会仪式长着呢。”
宋昕心里清楚，这不过是在拖延时间，等待祠堂那边的准备完成。
她和钟雨涵被安排在红布桌旁坐下。周围立刻围上来十几个中老年男性村民，一个个脸上堆着虚假的笑容。女性很少，且都默默站在外围，低着头，不敢多看。
这些男人热情地递瓜子、倒水，问东问西。
“雨涵现在在哪个大学啊？学什么专业？”
“小爽在国外念书辛苦吧？一年花销不小吧？”
“有对象了没？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问题全围绕两人的学业、工作、感情状况，看似关心，实则是在估量价值，计算能窃取多少气运。
钟雨涵应付自如。她回答得滴水不漏，既不过分炫耀避免刺激贪婪，也不过分低调避免被看轻。语气平和，态度得体，挑不出任何毛病。
宋昕则扮演着内向话少的于爽。多数时候只是低头微笑，偶尔用简短的句子回答：“还行。”“不太清楚。”“还没想。”
她一边应付，一边通过魔偶继续探查。
魔偶离开那间聚集的屋子，在村中潜行。它避开零星的路人，悄无声息地来到祠堂后墙。
祠堂的门锁已经被解开。
魔偶从后墙潜入。内部有了明显变化。地面被打扫过，积灰的香炉被移到了角落。祠堂中央，有几个男人正在用红砖临时搭起了一个直径约两米的水池。
水池的形状让宋昕心头一凛。
和帆派传媒小陈总别墅地下室那个球形装置有相似之处，但更粗糙、更原始。池壁用红砖垒砌，缝隙用湿泥糊住，池底铺着一层暗红色的东西，像是干涸的血迹。
水池周围，整整齐齐摆着十几个粗陶小碗。每个碗里都盛着暗红色的液体，散发着淡淡的腥气。
宋昕感知判断，这应该是来自不同男性的血，就是那些躲在屋里的年轻窃运者提供的引子。
她将这些信息通过口袋里的手机，以极快的速度打字传递给钟雨涵。
钟雨涵感觉到震动，借着喝水的动作看了一眼屏幕。她面色不变，低头回复：“所以，他们根本不是想让我们‘留在村里’，而是想抽干我们的未来，养活这群蛀虫。”
宋昕：“嗯。仪式一旦完成，你们的气运会持续流失，轻则诸事不顺、疾病缠身，重则意外横死。而他们，会踩着你们的运气，升官发财。”
钟雨涵：“能阻止吗？”
宋昕：“当然能。但需要时机。现在撕破脸，他们会狗急跳墙，可能伤害于阿姨或其他无辜村民。等仪式开始，阵法运转的瞬间，是能量最活跃也最脆弱的时刻，那时破坏，反噬会最强烈。”
钟雨涵：“明白了。演戏演到底。”
两人放下手机，继续应付周围村民的‘关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九点五十分。
族长突然起身，脸上的笑容收敛，换上一种庄重肃穆的表情。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
“吉时将至——请族谱，开宗祠！”
院内众人立刻停止交谈，纷纷站起来，神色变得恭敬而狂热。
族长走到红布桌前，双手捧起那本用红绸覆盖的厚册子，像捧着什么圣物。他转向宋昕和钟雨涵，语气慈祥：
“雨涵，小爽，走吧。祖宗在等着呢。”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宋昕和钟雨涵起身，跟着族长往外走。十几个中老年男性村民簇拥在她们周围，说是护送，却更像押送。
一路上，鞭炮声突然炸响。
噼里啪啦的声响在寂静的村子里格外刺耳，红纸屑漫天飞舞。但这刻意营造的喜庆掩盖不住真相，村里的年轻男性依旧一个都没露面。巷道两侧的房屋门窗紧闭，只有偶尔从窗帘缝隙后闪过的窥视目光。
祠堂到了。
两盏崭新的红灯笼已经挂在门楣两侧，在晨光中显得有些突兀。祠堂的木门敞开着，露出里面昏暗的空间，像一张等待吞噬的嘴。
族长在门口停下，转身看向宋昕和钟雨涵。他脸上的皱纹在灯笼红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深刻，那双细长的眼睛里闪着一种混合着贪婪和狂热的光：
“雨涵，小爽，你们是咱们村几十年才出的两个大学生，给祖宗争光了！今天，破例让你们女儿家进宗祠、上族谱，这是天大的荣耀！”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进去之后，跟着我做，不要说话，心要诚。祖宗都在看着呢。”
宋昕和钟雨涵点头。
两人踏入祠堂。
空气瞬间变得粘稠阴冷。
宋昕能清晰感知到，祠堂地下有微弱的能量在涌动，是阵法启动的前兆。以那两件婴儿物品为枢纽，连接着村东头那些贪婪的年轻男人，连接着这个池子里的血，最终目标是她们的气运。
牌位前的供桌上，族谱已经摊开，翻到最新一页。笔墨纸砚整齐摆在一旁。
族长、村长以及几位须发花白的族老以及外祖父，站在供桌两侧，其他村民留在门旁，伸长脖子往里看。
仪式正式开始。
族长点燃三炷香，插入香炉。青烟袅袅升起，在昏暗的光线中扭曲变形。他带领众人向牌位方向鞠躬三次，动作缓慢而庄重。
然后他走到供桌前，拿起毛笔，蘸满墨汁。
用一种近乎吟唱的语调，他朗声念道：
“列祖列宗在上——今有族女雨涵、族女于爽，聪慧勤勉，光耀门楣，特准其名载入族谱，以彰其德，以励后人！”
声音在祠堂里回荡，撞在墙壁上，激起细微的回音。
族长看向钟雨涵，眼神慈祥得令人作呕：
“雨涵，你先来。在族谱上写下你的名字，从此便是祖宗承认的子孙，福运绵长，世代庇佑。”
钟雨涵走上前。
祠堂里的空气骤然绷紧。
宋昕感知到地下的能量开始加速涌动。那个粗糙的血池阵法被彻底激活，无形的力量从池中升起，像无数根灰白色的细丝，在空中蔓延，悄无声息地缠向钟雨涵。
细丝的源头，连接着村东头那些藏在屋里的年轻男性。他们此刻应该正披着小花被，戴着醒狮帽，念诵着恶毒的咒文。
但阵法粗糙，而且有着致命缺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