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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年少(2)要我报价高一点吗? 满足他们吗 ...

  •   白述缩在家里的地板上,今晚的事和那晚梁京迟的对话重叠在一起,她放声大哭,头发丝被泪水胡乱的糊在脸上。

      太狼狈了,她什么也看不见,视野被眼泪全部模糊。

      白述双目无神的盯着天花板,她声音含糊,重复着:“高岭之花?”

      她是滩烂泥,沈听颜就是不肯轻易下凡尘的高岭之花。

      十几分钟前,沈听颜挽住梁京迟手臂的那一幕在夜里格外醒目,此刻又浮现在她眼前,白述捂住眼睛:“沈听颜,这不是...下凡尘了吗。”

      幸福了吗,梁京迟。
      该多幸福呢,梁京迟。
      只有她,依旧一无所有。

      她一早就该清醒,就不该对梁京迟抱有妄想,梁京迟怎么会喜欢她呢,全都是假的。

      梁京迟那类人,最不缺的就是真心啊,太多的人爱慕他,他会成为很多人青春中最无法忽视,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所以她白述那颗微不足道的真心与爱慕又算的上什么,如此普通又乏味。

      这才是最让人鄙夷发笑的,对方明明在玩你,你却傻乎乎的真动心了。

      在那天下午,她喜欢梁京迟这个秘密被所有人知道,梁京迟也不想再继续这场假意亲密的游戏了,战线拉太长,太过发腻。

      她成为牺牲品,梁京迟笑着对沈暨白宣告他毫无悬念的胜利。

      白述手撑着地板站起来,她摸黑打开客厅的窗户透气。

      窗外的风划过脸庞,生硬的发疼,冷风又窜进喉间,一阵腥辣的干和疼,腿像是灌了铅,白述每走一步都觉得沉重。

      白述瘫在沙发上,打开手机重复放着那段录音:
      ——“从头到尾,我对你都是虚情假意。”
      ——“为什么是我?”
      ——“那个游戏,沈暨白定的人是你。”

      她这是在干嘛呢?
      正在自取其辱。
      重复着撕裂伤口任其流血的痛感,于是一遍又一遍自虐般的听着那段录音。

      她死去了亲情与友情,以为爱情是真的,于是飞蛾扑火般的沦陷。

      结果发现,爱情也是假的。

      ——

      第二天去上学的时候白述去的很早,为的就是不想看到路上有人伸手对她指指点点。

      她第一个到教室。

      可当白述看到自己的课桌时,她揣着的冷静还是碎了。

      课桌上贴着不同字迹的便利贴,更有甚者用鲜红的油画棒写着谩骂话语。

      鼻间酸涩。

      从前因为福利院的出身受到奚落,现在又因为她的这份喜欢而受到孤立。

      白述站在原地沉默,灵魂脱出躯壳地开始审判自己。

      苦闷与悲伤推着她承认,是了白述,你就是错了,喜欢上梁京迟你就是错了,把少女心事写到日记里你就是错了,性格孤僻不合群就是你的错。

      所以,你就是错了白述,错的彻底,错的无可救药,错的蠢笨。

      胡乱的揭下粘在桌子上的便利贴,白述一股脑的全部丢到后面垃圾桶。

      结果转身她就撞到了人,脚下没站稳,额头撞在对方的胸膛,对方闷哼一声。

      白述身体瞬间僵滞,慌张的推开对方。

      梁京迟被她推的向后桌倒去,桌脚因为蛮力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她缓缓抬头,梁京迟一点点的闯进她的视野。

      清俊冷酷的眉眼,不笑的时候看起来还是那么不近人情。

      发酸的鼻间和红肿的眼让白述失去了对话的力气。

      日记事件后,她与梁京迟很久没有过交集,一个刻意回避,一个不在意。

      可很悲哀的是,她明明一边努力的回避梁京迟,却还是能够捕捉到他的动向,就像昨晚,一抬眼,她就在人群里锁定了他。

      她的真心不是死物,不是挖去一块就能立刻泾渭分明的存在,可梁京迟却能干脆的得到又丢去。

      别用什么第一次喜欢别人来搪塞自己,把自己包装的多高尚,白述知道她这就是单纯的贱,在梁京迟说了对她是虚情假意后,却还放不下他。

      教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此刻彼此沉默的几十秒里,白述的思绪急剧的回溯与复盘。

      梁京迟真的属于过她吗,在某个瞬间,在那段她自以为是真情却满是虚情假意的岁月里。

      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她和梁京迟之间像是充斥着很多东西,正无形的挤占着残存的空气,可一呼一吸间却又发现什么也不剩。

      “我天,你昨天去上厕所是不知道。”
      门口陆陆续续传进议论的声音,白述听见了。

      “昨晚闹的可大了,白述对9班那男生说她一晚上多少钱,还说价格好谈。”

      议论声精确的流转在她与梁京迟相隔的距离里。

      梁京迟冷着脸抬眼看她,一语不发,让白述生出他在等她解释的错觉。

      “我靠,她真在卖啊。”
      “她...”
      张佳佳和王瑶在彻底进入教室见到梁京迟后生生止住话头,她俩讪讪一笑,面面相觑。

      不只是因为当面议论白述被抓包才闭嘴,而是因为梁京迟也在这里。

      梁京迟与白述。

      一个散漫的坐在桌子上,另一个则站在后排,他们隔着距离、没有言语交流、没有眼神对视,却莫名让人难以突兀的闯进去打断。

      直觉告诉张佳佳和王瑶这不对劲,但理智又在劝说这不应该,白述和梁京迟在班上本来就是没什么交集的人,因为那则日记两人才被联系起来而已。

      张佳佳和王瑶对视一眼打算各自回到座位,他们还想维持下自身形象,不想成为梁京迟眼里的长舌妇。

      可步子还没迈开几步,他们就听见梁京迟悠悠的开口:“你们刚刚,在说什么价格好谈?”

      他的尾音懒散上扬,听在旁人耳里像是在单纯的出于好奇。

      “啊?”张佳佳硬着头皮回头去看梁京迟,却发现他压根没有把目光分给他们,而是平视着前方,目光落在白述脸上,诡异的,有种诘问的意味。

      “就...”张佳佳话还没说完。

      王瑶却兴致勃勃抢答,像在邀功:“白述在卖啊,昨天她自己对那个男生说价格好商量,结果人家看不上她,她就恼羞成怒推了...”

      颠倒黑白。
      不想多听,白述别过脸直接越过梁京迟,在梁京迟眼里颇有种一刀两断从此是路人的决绝。

      在擦肩而过的瞬间里,他强烈的存在感,在她身侧灼热后又迅速冷却。

      如果早上教室那一幕对白述算是小插曲的话,那么现在就像是在处刑。

      白述站在操场的主席台上,感受到太阳投射在头顶的温度。

      话筒竖立在她正前方,抬眼望去,台下是乌泱泱的人群。

      教导主任正拿着另一只话筒慷慨激昂:“经过监控调查,现在对昨晚晚自习推搡同学的恶性事件做一个通报批评,白述同学,你可以开始你的检讨了,希望往后大家引以为戒,共创美好校园。”

      手里捏着的千字检讨,还是班主任徐敏让白述在课间赶出来的,办公室里的对话还言犹在耳:
      ——“老师,昨晚是那个男生在造谣我。”
      ——“监控显示,是你大力推了人家,那个男生并没有对你做出任何肢体上的冲突。”
      ——“回去抓紧时间把检讨写了,待会大课间要念,没别的事就赶紧回教室,我这边还有其他要忙的事。”

      白述站在主席台上,突然明白,教师无疑是个神圣又值得尊敬的职业,只是她遇到的恰好是一个坐在教师位置上为了挣钱的牛马。

      她所经受的各种事情不过是对方眼中一堆烦琐的工作,没有任何要刨根问底的必要,只要迅速解决掉就好。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白述看见昨晚那个男生很显眼的站在下面的第一排,正冲着她得意的笑,像是对她说:“你输了,世界站在我这边。”

      这则检讨不过是在警告她昨晚推搡的行为,可白述知道这之后会有很多人相信昨晚那个男生放出的谣言。

      但似乎就是这样,学生时代的一些八卦传闻会被大家默认压下尽量不被老师知晓。

      “不要耽误大家时间。”教导主任拿起另一只话筒催促道。

      梁京迟也在台下,很惹眼,但脸上没有一丝笑意,他不笑的时候就显得他这个人特别冷漠寡情。

      严格意义来讲,梁京迟不是标准意义的好学生,他性格并不友好,打架手上也从不留情,面对告白他也没那个绅士风度去体贴对方。

      在梁京迟因为沈暨白那个游戏主动接近她之前,白述其实对于梁京迟一直是敬而远之的,属于是那种见到梁京迟就会绕道走的那种人。

      白述不知道自己现在,在梁京迟眼里是什么样子。

      大概是狼狈的,或者是如谣言所说的那般放荡。

      白述只觉得自己像是站在受烈火炙烤的刑台,被审判着罪行,烈火正焚净她那颗想要挣扎的心。

      昨晚的事有点不公,只惩罚她一个人,可没人信她的话。

      教导主任又一次不悦的催促:“白述同学...”

      不想挣扎了。

      “我错了。”白述骤然开口。

      “我错了。”手里捏着的检讨书被白述撕成几片,可她嘴上依旧念着:“我错了。”

      她错了,她就是错的,被大众盖棺定论的事实,她就是错了,没有争辩的余地。

      见撕烂在一地的检讨,教导主任怒了:“你这是干什...”

      “你昨晚拦住我问我价格是吗?”白述微微歪头看着台下的那个男生,眼神平静,对着话筒继续道:“睡我一晚多少钱,你不是这么问的吗?”

      那男生脸色骤变,慌乱局促。

      现场霎时传来一波又一波惊呼,显然所有人都没料到白述会这么说。

      似乎在学生时代里,很多传闻与流言都被大家默认的不该摆在台面上与阳光下。

      很多人以为白述没这个勇气曝光,毕竟她在班上一向沉默寡言,软弱可欺不是吗。

      “全部安静!你在胡说什么!”教导主任严肃的制止道。

      白述散开头发,拨开眼前碍眼的厚重刘海,露出光洁白皙的额头,她抬头正视天幕的太阳,却不适的眯了眯眼。

      身体像是不受控的陷在虚浮里,她说的做的一切都太过不真实,被关在深处的野兽仿佛在叫嚣着冲出来。

      她已经失望的无法思考了,逐渐的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无论是昨晚那个男生的事还是关于梁京迟。

      日光笼罩在周身,白述突然笑的很是灿烂。
      梁京迟不爱她啊...
      那些人诋毁她啊...

      白述回顾自己发黑发臭的烂泥人生,定定的凝视台下昨晚那个男生:“老师,我不过是在叙述一项事实怎么就成了胡说。”

      “况且,他又不是第一个问我价格的男生。”白述转头看教导主任,她开始变得不熟悉自己:“共创美好校园?怎么美好?是要让我报价低一点满足他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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