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身边全是断袖 当年之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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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的宫墙边，黑猫从树上跳下来，寻着气味一路走去。
池逸靠在一个拐角处，一个顶着狐狸耳朵的少年跪在地上，黑猫跑到他身边。
“千御皇宫如何？”
小狐狸抖了抖耳朵，说：“千御皇帝快要死了，大王若是有事要办，得快点趁他还没断气之前。”
池逸抬头望了一眼皇宫上空，借血眼镯看到了一股郁丧之气，看似艳阳高照的晴天，乌青的死云已经开始缓慢聚集，一片土地的国之帝王将死，上天自有征兆。
池逸收回视线，又看见那只小狐狸嘴角青紫，像是被人殴打过，轻笑一声：“千御国的人发现是你这只小野妖藏在妖像里，怎么拜都拜不灵，一气之下把你的妖像砸了？”
“不是。”千御国皇宫里的人都是凡人，根本看不出妖像易主，小狐狸眨了眨眼，“这是去帮尊主布阵法的路上，不小心被其他妖怪打的。”
在池逸还未去长明镇前，曾下令让极天带着这两只小妖去乌泣断海妖气最盛的几片地方布下阵法，一般在妖气强盛的地方大妖多，只要杀妖阵位置选得好，就能一举收割一整片地区妖物的内丹。
他特地把这件事交给这两只小妖，就是看在他们是乌泣断海本土妖的好处上，认路方便，也知道哪里最合适。
“走在自己熟悉的地盘上也能挨打，废物两只。”池逸嗤笑道，“极天没有出手？”
“我们都不是像大王一样厉害的人，大妖会驱逐靠近地盘的小妖，我们打不过他们。”小狐狸低着头说，“极天说大王您想要它们的内丹，不能随便杀掉，否则就浪费了。我们只能先引开大妖，再让极天布阵，挨打是在所难免的。”
池逸捏起他的下颚，左看右看，只是皮外伤，旁边那只黑猫看上去也没什么大碍，有些炸毛。
“大王，你可以不要碰我吗？”小狐狸有些局促，“阿瑚会生气。”
池逸想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口中的阿瑚是那只黑猫的名字，他一时想不出生气的点在哪里。
小狐狸解释道：“妖对气味很敏锐，阿瑚不喜欢我身上有其他气味，还请大王见谅。”
池逸盯着那两只紧紧挨在一起的小妖，心中的猜测呼之欲出：“你们这两只小畜生是断袖？”
小狐狸和黑猫几乎快要缩成一团了，看见他陡然一沉的脸色，被吓得瑟瑟发抖。
不回答更加坐实了这个猜测，池逸早就觉得这俩小妖有些奇怪，没想到还真让他猜中了。为什么他身边总是莫名其妙会冒出断袖，就连随手一用的小妖也是断袖？
“大王饶命，我不该说这种话，冒犯了大王！”小狐狸连忙给他磕头。
池逸沉默一瞬，想说些什么，却又顾及到如今时候不多了，还是办正事要紧，于是丢下一句：“五日之内，我就会启动乌泣断海的杀妖阵，你要是不想死，自己带着这只臭猫在妖像里藏好。”
届时杀妖阵一打开，整个乌泣断海的大妖都会成为阵中养料，除了被静禅寺佛光庇护的那三座妖像之外，没有任何妖物能够幸免。
……
皇帝寝宫里，病体垂弱的千御皇帝躺在床上，他的容貌相比之前又苍老几分，刚喝完药闭上眼，室内还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烛台上的火焰忽然跳动了一下，全部熄灭了，守在寝宫内的侍卫婢女也纷纷倒下。
池逸直接从正门走进来，来到龙床边，居高临下地盯着千御皇帝。此刻的千御皇帝仿佛完全没有了任何知觉，任人摆布，发现怎么叫都叫不醒他，池逸伸出手指点在他印堂上，强行汲取对方的记忆。
人上了年纪，记性也会变差。千御皇帝的记忆一片混沌，池逸只能看到一些零碎的片段，在这位皇帝垂危之际的脑子里，竟然没有几段关于后宫嫔妃的记忆，他在梦回自己少年称帝时，意气风发时，晚年落寞时，那些红颜脂粉只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抹影子，连容颜和名字也没有，闪过去就消失不见了。
池逸收回手，门外却传来一道脚步声，他抬眼看去，是齐皇后。
齐皇后看见周围的婢女和侍卫都倒下了，又见一个面貌陌生的男人站在皇帝床前，当即被吓得扶住了门，转身要走。
只眨眼的工夫，池逸便拦在她面前，齐皇后大惊失色：“你是谁，为何出现在皇上的寝宫，谋害君王可是杀头大罪！”
“我是谁并不重要，我只为一件事而来。”池逸压低了声线，“皇后娘娘可还记得，千御皇宫中有过崔红茵这个人？”
听见这个名字，齐皇后顿时脸色苍白，呆愣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从门边滑落，泪从面颊两旁流过。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你……是那个妖魔派来的？”齐皇后心如死灰，“我知道她心里有怨气，可是这么多年了，她为何还不肯安息……你要带走我的孩子吗？我求你，带我去见她，要杀要剐我认了，只求她别再来祸害千御国！”
池逸瞥了她一眼：“我当然不是她的人。你想她死吗，皇后娘娘？”
这一句话如同一记钟敲在齐皇后心上，让她忽然有些神智恍惚。
很多年前有人也在她耳边悄悄说过同一句话：你想她死吗，皇后娘娘？
她不想杀人，她只想让皇帝不要再那么疼爱崔红茵，她不想让崔红茵生下第一个皇子。
——那你把这颗仙丹喂给陛下吃了，陛下吃了药，自然就会对伶妃娘娘心生隔阂。
——天师，这里面是什么东西，会伤到陛下龙体吗？
——你放心，哪怕真伤了陛下的身体，我自然有办法解决，到时候你也能得到想要的结果。
崔红茵死了，死得十分凄惨。叛军兵临城下之时，皇帝的心病发作，把皇子认成了怪物，当着所有人的面，要崔红茵掐死自己刚出生的孩子，小小的尸体顺着河流漂走了。
天师赐了一条白绫，让崔红茵自证清白。
齐皇后只记得那天城外人声鼎沸，乌泱泱的军队举着火把围住了城门，她听见崔红茵在哭，于是忍不住探出头去看。
那个总爱穿着红衣在戏台上唱歌的女人，用白绫缠住了自己的脖子，撕破了嗓子大喊她的儿子不是怪物，要皇上明鉴，然后脑袋就从脖子掉了下来。
“她如今已经成妖魔鬼怪了……”齐皇后喃喃道。
池逸：“你是千御的一国之母，应当听说过边境魔头动乱之事，她御红儿乃是离悲城三大魔之一。”
齐皇后擦了擦眼泪，哽咽道：“她成了妖魔，永远不会放过千御国了。”
“她似乎没有多在意你们千御国，只是痴迷于寻找她的儿子。”池逸道，“皇后娘娘既然还记得她，想必应该对她印象深刻，要是你实在害怕，不如把她的生辰八字告诉我，我可以帮你彻底铲除这个忧虑，保千御国安稳。”
齐皇后抬头看他：“你究竟是谁？”
池逸有些不耐烦：“我有耐心和你说话的时候，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否则我不介意一剑将整个皇宫夷为平地，皇宫所有人的命，你到底还想不想要。”
齐皇后果不其然被他这番话唬住了，强撑着身子站起来，带着池逸回到自己的宫殿。
她走到梳妆台前，打开最下面的暗匣，取出一个珍珠盒，里面放着一根金钗和一张字条，上面写着崔红茵的大名，后面是生辰八字和籍贯来历，似乎是崔红茵尚未封妃前在戏班子里的名录，被人特地撕了下来。
池逸拿过那张字条看了一眼，心里掐算了一下，随后收入袖中，转身要走。
“你见过她现在的模样吗？”
池逸脚步一停：“……”
烦人。
“如果你能见到她，让她安息吧，不要再来梦里找我了。”
池逸：“我想她可能早就不记得你了，人有时候不要太自作多情。”
“她一定记得我，她不会忘记我。”齐皇后脸上挂着泪痕，笃定道，“如果她忘了我，她就不是崔红茵了。皇上病体缠身，命不久矣，若陛下驾崩了，我便要去殉葬，在死之前，我有一封信，就当我代千御国请求你，替我转交给她。”
“我可没有闲功夫帮你。”池逸笑了笑，“不过你放心，也许你们三人很快就能在九泉之下相见了，到时候再互诉衷肠也不迟。”
齐皇后眼睁睁地看着池逸走进一片玄雾之中，然后消失不见。
她凝噎许久，最后又回到梳妆台前，从另一个暗匣里取出一个宝盒，上面刻着一串诡谲的妖族文字。宝盒上了锁，被符纸封住，看不清锁眼。
齐皇后用钥匙打开宝盒，里面躺着一根雪白的丝带，她取出丝带，想要缠在自己的脖颈上，可是闭上眼，又想起当年看到的画面，觉得一阵害怕。
最后，她又将那根丝带放了回去，上了锁，将手里的钥匙捏到发热后，心一狠，直接吞进了肚子里。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身边全是断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