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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又在师兄面前吐了 我有一个妹 ...
屋内。
月聆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封书信,黛眉微蹙,听见开门的动静,转过头:“师兄,我没扰着你休憩的时辰吧?”
慕望没想到她这时会出现在自己房中,猜测她有事要说,于是锁上了门,屋内只剩下两人。
这话问在现在也没用了,托池逸的祸,他的休憩时辰早就过了,哪怕月聆不来,他也只能睁着眼睛耗到明日早晨。
“什么事?”慕望道。
月聆:“多谢师兄帮我跑这一趟,不过……观世镜还是没有下落。常姒说她把观世镜弄丢了,我猜她只是在狡辩,她毕竟是离悲城的魔人,我打算亲自去一趟,无论如何都要找到观世镜。”
“离悲城有魔障环绕,你不一定进得去。”慕望说。
“我知道,所以我想哪怕进不去,至少也要走到乌泣断海,那里至少和离悲城隔得近,我或许能感应到。”月聆道,“这次是因为我的失误,给家族造成了如此大损失,若是此事不解决,我恐怕一辈子无颜回兰陵城。”
慕望:“要我陪你吗?”
月聆苦笑:“这就不麻烦了,这是我自己的事。这次前来,只是想问师兄一些关于乌泣断海的事,先做些准备,毕竟我从来没去过那里。”
“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事,我下趟历练也正好要去。”慕望说。
月聆:“嗯?”
“这些天兰陵城发生了些事,落梅山庄的许庄主死了,城中也出现了未知大魔的踪影。”慕望眼眸微沉,“许庄主死在乌泣断海,听说死法是中了惑心疫。”
“惑心疫……是和萧宗主一样的那个惑心疫?”月聆脸色一变,“这么多年了,这东西怎么还会再现世间。难道……”
多年前,正阳山的第十七代宗主萧正启,也就是萧长鸿的父亲,在一场剿魔中被传染了惑心疫,最后沦落疯癫,神智不清,在剿魔场与同门自相残杀而死。从那以后,由正阳山统领的仙盟大大受创,群龙无首,为了保住名誉,正阳山不得不交出仙盟统领权,虽然名义上仍保持着仙门第一的称号,但其地位早已不如当年。
惑心疫起源于乌泣断海,是从妖之国传过来的,仙门一向与乌泣断海以外的妖魔界不相往来,萧正启一事后,仙门的人才发觉妖魔在用一种悄无声息的方式渗透修士。
疫病的源头早已不可追查,也没有人愿意涉足那片混乱之地,萧宗主死后,只有正阳山弟子一直在不停地调查此事,最后发现此事或许与传闻中的离悲城魔族有关,但这一线索之后也随着疫病的消失而断裂。
青藤山的血傀儡和未知大魔,闯入落梅山庄劫掠的魔头,以及许庄主的死讯,时隔多年的追查似乎又有了方向。
“你真的要为了那件事去乌泣断海?”月聆不禁有些担心,“我总感觉与那件事有牵扯的事都十分危险……你一个人去吗?”
“萧宗主对我有恩,况且这件事也一直是正阳山同门的心结。”慕望道,“你这次回正阳山,把池逸和萧师弟他们带走,关好那个魔人后,我在乌泣断海等你。”
月聆沉思片刻,点头:“好。”
“对了,这些天你和阿逸相处的怎么样?他的性子还是有些孩子气,不像长鸿那么听话,要是你带不惯,以后我来带?”月聆问。
慕望停顿了一瞬:“……不犯病的时候表现尚可,以后再看。”
月聆笑而不语,知道他这是打算继续带了。
……
池逸当真在外面一坐就是一整晚。
坐在溪边哼着小曲洗茶具,再用手帕擦得干净发亮,这一套动作不知重复了多久,池逸乐此不疲,在溪边蹲了两个时辰。
耳边只剩下树林沙沙声,忽然背后有一阵轻微的灵力波动,微如轻风。池逸抬起膝,一条腿从溪水里抽了出来,侧坐在青石上:“去哪儿?我师兄师姐让你走了吗?”
他袖中飞出一张符,径直打在那道飞出去的红光上,立马现了原形,丝丝烟气滚落在地。常姒的身子摔下来,在草地上滚了一圈,不服气地瞪他。
“锁魔枷都捆不住你,你到底是哪里的魔?”
“你为什么能察觉到我的灵力,你是谁?”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
池逸眼中浮现几分疑惑,打量着她,那日在赌坊时这人蒙了一层面纱,如今他才有机会看清她的脸:“原来师姐喜欢你这样的。我劝你还是赶快趁我师姐没发现,自己钻回锁魔枷里,这附近被我师兄施了灵界,你踏出一步就会被震碎半身骨肉。”
常姒不觉畏惧,反倒一副嬉笑脸:“谢谢你提醒我,不过像我这样的魔可不怕这些,死了再活便是。仙君,不如你就当没看到我,下回见面我请你大赌,如何?”
池逸微笑:“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我等不及看你躺在地上哀嚎的样子呢。”
“你不要装了,你压根就不是仙门的人吧?”常姒说,“哪有正经的仙门修士想看我这么漂亮可怜的女儿家惨死?观世镜到底在不在你身上?”
池逸摊了摊手,常姒却冷笑:“你撒谎。落梅山庄那天,我看到你了,那个易容放火的男人,是你吧?”
“……”
“你害我被金辰宫和落梅山庄的人折磨了整整三天,不想我把这件事透露给你的师门,起码要拿出些诚意吧?”常姒道。
池逸收敛了笑容,墨眸忽然沉寂下来,忽然一个闪身从背后朝她袭去,常姒正要还击,速度却不敌他,立刻被按住了脖颈。
“我现在送你去死,你满意吗?”
他粗暴地拖拽常姒,抓着她的头发往后拉,来到灵界边缘,从袖中滑出一张黑色的血符,“既然肉身死不了,收了你的魂魄给我当鬼奴如何?”
“你杀不掉我。”
常姒还在笑,直到看见池逸手中迸发的血红符文,她忽然瞪大了双眼:“你怎么会……”
她抬起头,终于认真打量起面前的人,散发着暴戾阴森的黑眸倒映出她的脸,两人的眼睛有五分相似。她不敢置信地抓住池逸的手,也不顾自己的姿势有多狼狈,直接掀起了对方的衣袖,池逸手腕内侧生有一颗极不起眼的小痣。
“……哥哥?”
池逸将符文打在她身上,指间血线缠绕,像是要生生将常姒的魂魄抽出来:“谁是你哥哥,我可不吃你这一套。”
少女眼珠子一转,随手点了一个手诀,便解开了那符文,顺势向上,与他十指相扣。池逸滞愣了一瞬,掌心相贴的地方忽然之间宛如有种子破土般,感受到了一种发自血脉的战栗,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低头看去,常姒已经变幻为魔人面貌。
一团鲜红的少女忽然挣脱,抱住了池逸的腰作大哭状:“哥哥,你忘记我了?我是长姒。我们俩是一个爹娘生的,在娘胎里的时候,你想用脐带勒死我,我一脚把你踹了出去,你就成了我哥哥。是我陪你走出了长离宫,我们说好了要在外面的世界找到极天剑和大哥。”
池逸半眯起眼:“你是长离宫的魔?”
长离宫长氏一族……常姒,长姒……魔种血脉。
“你是天生的魔种血脉?”池逸抓紧了她的脖颈,正准备拔剑。
常姒:“我当然是天生的魔种血脉,你也是。不过……第一次见你,我居然没有感受到,是谁把你的血脉封住了?”
见他一脸不知所措,常姒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哥哥,你难道都不记得了?那你认为你是谁?”
他是谁?
看着掌心蠕动的血肉,这种感觉并不是幻术,池逸头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他是一个流浪弃子,出生就被抛弃,一位凡间老妪将他捡回养大,在江湖混迹三年,十七岁拜入正阳山,成了青阳剑尊的徒弟。
前世他曾是慕望的师弟,正阳山其他弟子的出气包,人人可以踩一脚的废物,然后是执掌三千仙界生杀大权的魔头。今生他还是慕望的师弟,是正阳山特地打造的机缘容器,他要夺得魔种血脉,打败慕望,血洗正阳山。
从哪里夺呢?
池逸发现自己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前世他是怎么拥有魔种血脉的?
……他忘记了。
零碎的记忆早已淹没在几百年的残暴杀戮中,他想不起自己从谁的身上抢来的魔种血脉,反正不是面前的常姒,他根本不记得自己以前见过她。时间……好像是在慕望把他丢进血域里的时候……他都记不清了,他心里只是一直固执地认为,只要他想,就一定会有。
池逸忽然有些恍惚,脑子里闪过一些痛苦的片段,忽然想起极天曾对他说,他的体内少了一魄。
“长乐。”常姒说,“你还记得这个名字吗?是你出生那天,大哥给你起的。”
池逸沉默了好一会儿,道:“……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那些都不重要了。是谁或不是,对我来说没有那么重要。”
如果他真是天生的魔种血脉,也只是省得他费心思去找而已。
像他这样的人,是什么样的身份又有什么用,压根没有人会在乎。到最后,他都是要成为魔头的。
“你果然忘记了,你怎么可以连你的血脉和身份都不在乎。”常姒说,“我看你是在仙门里被养傻了。当初我就不该看着你被仙门的人带走。”
“什么?”
常姒:“我才不会告诉你,你已经是仙门的奴隶了,与其让你成为那些修士的机缘,不如让我先吸收了你。”
她眉头一皱,趁着池逸没防备,手起一招打向池逸的心口。然而她这点招式在池逸眼里不过是小花招,只抬腿一踩,常姒的脊骨便粉碎了大半。
“疼疼疼,哥哥我错了,你放过我吧,我什么都告诉你。”
池逸拔剑将她腰斩,甩出了灵界外,常姒的身体擦过灵界的那一刻,顿时血肉模糊,只剩下半边身体和脑袋。他微微一笑:“现在不需要了。”
“你……是畜生吧……我是你亲妹妹……”常姒吐着血说。
池逸惊讶地“咦”了一声:“真的还没死。从中间劈开你的脑袋,你会死吗?”
他抬起剑真打算再砍一次,常姒瞪大双眼嘴里直骂“哥哥是畜生”,在池逸要砍下来的那一刻,脑袋自己从脖子滚了下来,砍了个空。
一颗圆溜溜的少女头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又开始嬉皮笑脸:“谢谢哥哥送我出灵界,我先走一步,等我长出新身体再来找你。知道极天剑在你身上,我也就放心了,无论你认不认,你都是长家的血脉。如果你想来找我,就去听雨阁,我打算换个身份去仙门当丹修。”
在池逸的注视下,那颗头颅迅速融化成血水,渗透到地里,逃走了。
“……”
灵界的动静很快便惊动了其他人,当月聆赶来时,只看到一地血肉狼藉和呆愣犯傻的池逸。她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把池逸拉了过来:“阿逸,你没事吧?”
池逸:“师姐对不起,我没能拦住她。”
“没事,没事。你没受伤就好。”
月聆安抚他,看了一眼那惨不忍睹的尸体,有些不忍心,却也不得不接受:“……这都是她自找的,明明可以去锁魔窟里待着,非要逃跑。阿逸,你下次不要冲动了,那魔人修为比你厉害,万一你出了什么事……”
“师姐放心,我没事。”池逸脸色苍白,声音有些虚,“……师姐,你以前和她关系要好,她死了,你会难过吗?”
月聆叹气:“放在从前肯定会难过,可是自从知道她是魔人,不仅害过不少无辜之人,还偷盗神器,便觉得死不足惜了。”
池逸抿唇,陷入沉默。
同样赶出来的萧长鸿和贺其看见这一幕,也被震惊得瞠目结舌。
池逸回过头,发现慕望也站在他身后不远处,于是抬脚朝他走去。下一刻,池逸撑着剑又吐了,这次吐得更厉害,几乎要把整个胃吐出来,脸色虚弱:“师兄。”
慕望:“……”
……
常姒身死灵界后,月聆便将她的尸骨收拾了起来。不管是死是活,魔人的血肉留在这里会吸引邪祟。
惊魂未定的几个后辈也睡不着了,尤其是池逸。他本就怕闻见血腥,到屋里缓了好一阵子,才目光清明,神智回笼。
“吓成这样?”慕望见他脸色森白到宛如死人,“我早说了让你回来休息,你非要留在外面晃荡。”
池逸喝了口茶,喉结艰难地滚动:“我错了。”
头一次如此顺滑乖巧地道歉,脑袋垂着,看起来也不像阴阳怪气,慕望这下确定他是真的被吓傻了,便趁机说道:“月师妹马上便要回正阳山,你,还有萧师弟和贺师弟,跟着她一起回去。”
倘若是几人一起走,慕望断然不会说这种无意义的废话,池逸立马便察觉了其中的意思:“师兄要去哪里?”
慕望没回答,又是一副不搭理人的模样,池逸从凳子上跌下来,挪到他面前,非要他看着自己:“你要去哪里?”
“不要跪在地上。”慕望皱眉,“也不嫌脏。站起来。”
池逸:“我不起来,你告诉我去哪里,我就起来。”
他的脸皮越练越厚,大有想以此要挟慕望的架势,如今动不动就像个畜牲一样在地上爬来爬去,仿佛只要让他不满意,他下一刻就敢直接原地打滚抽搐,然后口吐白沫死在这里。
这一路来,慕望一直忍着池逸这个坏习惯,多说无用,眼下只能动手教育,拎起池逸的半边衣襟:“你再犟一个试试?”
池逸本身瘦得轻飘飘的,这会儿直接半个人都被拎起来了,衣领卡着脖颈,脸颊被挤出了些肉感。他一动不动,任由慕望抓着,漆黑的眼珠盯着对方。看出了慕望的生气,池逸问:“师兄,你要打我吗?”
“不想被打就站好。你早就不是小孩了,撒泼打滚有什么用,出了这道门谁会惯着你!”慕望道,“不该问的事就别问,不该去的地方别去,好好做个人有那么难吗?”
池逸一个字也没听进去,直接把脸往前一伸:“你打我吧,师兄,我这张脸任你打,你想骂我、踩我、对我吐口水,我都乐意。我只是想知道你要去哪里。”
“……去乌泣断海。”慕望闭了闭眼,松手把他往地上一扔,彻底没办法了,“我要去那边调查一些事情。”
“哦。”池逸在地上滚了一圈,随后若无其事地站了起来,拍拍身上的灰,“我跟你一起去。”
还没等慕望说话,池逸便抢先说道:“你别不同意,我就是要跟你走。乌泣断海妖魔横行,万一师兄你死在那里了,我一个人上哪儿哭去?”
“还轮不到你先给我哭坟。”慕望冷冷道。
池逸笑了笑:“的确,我没那个资格。但是我担心你。”
“方才见了那般场面都被吓出了魂,这会儿跟着我又不怕了?”慕望瞥了他一眼。
池逸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尖,其实他之前不是被吓,只是一直在想常姒的话,试图回忆起以前的事,但最终还是没能想起来。他说:“有你在我就不怕。我绝对不给师兄添麻烦,我能帮师兄挡刀子。师兄要是不顺心,还能踢我两脚解气呢。”
乌泣断海,对于他而言是个好地方。上辈子他离开正阳山后,第一个献祭的就是乌泣断海,那块地方的妖怪多,魔气也重,最适合他滋补身体。况且,观世镜还在他身上,回了正阳山,和月聆相处过久难免会露馅。
“这件事还得先和你师姐商量。”慕望脸色缓和下来。
话音刚落,屋门忽然被踢开,外头的动静十分吵闹,萧长鸿哭着闯了进来,身后是一脸无奈的月聆和面色胆怯的贺其。
“师兄!你要去乌泣断海?是不是有我爹的消息了?我不回正阳山,我也要去乌泣断海!”
又来了一个。
慕望:“……”
池逸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萧长鸿冲进来便抱住慕望的腿不放,哭着喊自己也要去,池逸三两步冲过去把他撕下来。
月聆颇为抱歉地看向慕望:“我没能劝住他。”
慕望没什么反应,早已预料了萧长鸿会哭闹。乌泣断海对正阳山弟子来说一直是个特别的地方,更何况萧长鸿是萧宗主的亲儿子。
按照年纪,萧长鸿本该一直待在正阳山内修炼,但他从小便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被妖魔所害,勤修苦练选择出来游历,全是为了能寻到萧宗主当年身死的一丝线索,不让他跟着,他断然不会善罢甘休。
慕望被吵得头疼:“……闹够了,你们都滚出去。”
不要担心,兄妹组就是这样的相处画风,相爱相杀的魔头一家~
小池在妹妹面前:暴力残忍的无敌哥哥
小池在师兄面前:闻到血就吐的娇妻一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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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又在师兄面前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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