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乡村生活 日暮的时候 ...
-
日暮的时候时间流趟的总是很快,楚鸽打了盆井水洗洗脸。
他突然想起来家里有个折叠床,好像在楼上。于是,他决定睡外面,亲切地感受大自然爱的抚摸。
虽然蚊子多,但是院子里凉快,时不时有风,他就喜欢在院子里的柿子树下睡觉。
他是爷爷带大的,自然保留着爷爷的爱好。
那时小小的楚鸽不知道星星为什么亮,常抓着爷爷的衣袖让他给他讲,爷爷也是溺爱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把小楚鸽哄得笑呵呵的。
现在回想,还是有些心酸。
楚鸽把折叠床简单擦了擦,在床下点了蚊香
柿叶铺落整个夏季,也填满他的回忆。
楚鸽透过杮叶,仰望星空。
天上的星星比城里的亮多了,很温柔
月光打落他身上,他的五官被皎洁的月光照得立体,仿佛是个瓷娃娃。
乡下的夜不是那么黑,有月亮的光,一切都是平淡的。
他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十一点多了。
睡吧,愿一切好梦。
……
第二天他起了个大早,把院子里扫了一遍,去楚春天家了。
楚春天正蹲门口吃饭呢,看见楚鸽面条都没咬断就冲上去了,楚鸽一手把他的脸挡住。
“先把你嘴里的吃完再过来。”楚鸽无语道。
楚春天嚼几口就咽了,“你咋来这么早?”
“蹭饭吃。”楚鸽淡淡地说。
楚春天叫周姝帮添一碗饭,楚鸽端起面条开始吃了起来。
嘴里还不断问最近都过的怎么样。
楚春天摆摆手,“小妹快把我磨死了!好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周姝一听这死动静,“拍”的一声,楚春天立马住口了。
看上去还挺好的。
楚鸽把碗洗了,楚春天说村东头儿有个塘,水都抽走浇田了,还剩个浅水洼,他想去摸鱼,楚鸽也是欣然同意。都好长时间没下水摸鱼了,还是真怀念。
“走!摸鱼去!”
楚春天扛起鱼网,甩给楚鸽个红色大筒。
甜甜闹着要去,周姝使劲把楚春天往外推。
哄甜甜说带甜甜去摘小果果儿,甜甜听要摘小果果儿也不闹了。
楚春天带楚鸽乱七八糟的跑了,连头也不回
话说,村东头儿的塘不是有主人吗?
楚鸽狐疑地问:“有人看不?”
楚春天鬼迷日眼似的挑挑眉,“指定没人。”
楚鸽不相信,但还是跟他继续走了。
记得上次,他趁月黑风高,偷偷跑出来。
只因为爷爷说,河塘边有萤火虫,那玩意儿可是个稀罕物,光听爷爷说会发光就已经喜欢上了,况且还是个活物。
于是,他偷偷跑出去,自以为瞒过了爷爷。
他一个人拿着沉甸甸的手电筒,扒开杂草,为了找到茧火虫,被蚊子咬了满腿的疱,也不在乎。
爷爷不吭声,就跟他身后。
小楚鸽一回头,猛撞到爷爷怀里,一屁股坐下。
那一屁股倒是不疼,扰到了栖息的萤火虫。
刹那间,满天的星光像是尘埃,缓缓升空然后散开,大片的河面被染得金黄。
在这个盛夏之季,万物都在疯狂生长,人也如此。
“老大,快下来!有虾!”楚春天丢了一句话,回头聚精会神摸虾。
“不是,你怎么!”楚鸽没了脾气,恁大的人了,还跟没长脑子一样。
他脱了鞋往河边一扔,朝楚春天跑去。
“嘿!可把你骗过来了!”
楚春天趁楚鸽还没站稳,一把水全泼他身上了,楚鸽衣服头发都湿了。
污浊河水顺着他的头发淌下来,他抹把脸,甩甩头发,朝楚春天哈哈大笑,大喊一声:“好小子!”
“哎!”楚春天又想故技重施,楚鸽也不惯着他,抄起水桶,往他身上冲。
楚春天满脸不可置信,“哥!闹着玩呢!别来真的!”
“晚了!”
话音刚落,楚春天同落水的鸭子,这下两人彻底放开了。
你泼我,我泼你。
玩一下午,一条鱼都没捉到,倒是把塘搅和得跟泥潭一样。
楚鸽把上食脱了,两手合力拧衣服,他把湿衣服搭肩膀上,看向楚春天。楚鸽的眼睛像是问:那咋办?
楚春天倒是鬼点子多,他说麦田后面的竹林里有棵桑葚树,没逮到鱼肯定不会空手而归,而且还有竹笋。
楚春天与楚鸽相视而望,意见达成统一。
这俩人像小偷一样溜进去又溜出来。
回到家后都乐成傻子了,周姝催他去洗澡,他还恋恋不舍。
“都多大的人了。”周姝脸着黑看着楚春天说。
楚春天嘿了一声。
“那竹子是你二爷家的,他不在家,你一去全给偷回来了,他找你,我可不帮你说话。”
楚春天脱了上衣,正要往周姝身上蹭,周姝一脚给他踢开。
楚春天挠挠头,灰溜溜的去洗澡了。
楚鸽也挺尴尬的,他感觉下个批的就是他,求生欲从来没这么强过的楚鸽竟然想逃,“要不,婶,我也先回去洗洗?”
“行,回去赶紧换套衣服别感冒了,晚上来吃饭,别忘了。”
周姝给他们摘的桑葚洗洗,留一小半给楚春天吃,另一半装起来让楚鸽带回去了。
告别周姝后,他一个人走回去。
两米宽的小路,搭着即将落下的暖黄色日暮。
他沿着路边慢慢走。
或是杂草习惯了缝处生长;或是少年的意气正盛;或是自由的风向;或是不清楚的未来。
总有一天,总有一个人,他会全力托举你飞向高空。
无欲无求,只盼你好。
……
楚鸽坐在院中央等待着繁星满天。
电话突然响起,他手指一划习惯性地“喂”一声。
扬远龙正在吃饭,他妈非吵着要他给楚鸽打电话。
扬妈经常念叨楚鸽长,念叨楚鸽短的,在她心里,楚鸽就是个礼貌乖巧的小孩。
这下小孩突然去这么远的地方,还没人陪,杨妈都来不及着急,赶紧让杨远龙打电话。
要不是杨远龙说漏嘴了,等楚鸽从老家回来她还不知道呢。
“嗯,环境也好,过几天就回来了。好,行,你就别担心你了,放心吧,你也赶紧吃饭吧,我去我婶婶儿家吃,嗯,拜拜。”
扬母的话总是那几句话,楚鸽都有肌肉记忆了,打电话的过程中时不时抠墙角。
杨母依依不舍得挂了电话,楚鸽看着屏幕盯了两秒,觉得手机光太刺眼了,才慢慢抬头。
那满天的星光顿时铺满他的脸颊,皎洁的星星落下的余晖,他吐了口气。
什么狗屁父母,都是一群只顾自己的东西。
楚鸽这一刻真的恨死楚铭了。
母亲把自己生下走了,他二话不说,丢下一老一小,跑到国外找个老婆生孩子。养到小学就不养了撒手扔给楚鸽,楚鸽一开始完全接受不了,那孩子是不是他的他可能也不知道。
吃完饭后,楚鸽躺床上,干瞪着眼,也不知道要干什么。
楚鸽这个人挺好的,这是他自己对自己的评价。
不过确实如此。
婶婶也喜欢他,只是他在城里上学帮不上忙。杨妈也是,能帮的都帮,不能帮的王老板帮。
他也算吃百家饭长大的。
手边的手机嗡嗡地又响起来了,是楚春天打来的电话,他接通道:“怎么了?”
“老大!打游戏不?”
他摸了一下鼻子,说:“去网吧?”
电话那头一声“嗯!”,把楚鸽下了大跳。
“我在村口等你你快点来!”
“我好长时间都没玩了。”他低头看着脚下枯黄的柿叶,“没以前牛逼了。”
“没事,我叫我同学。”
“行。”
楚鸽直接挂了电话,从包里随便拽个外套,跑村门口。
楚春天早站这儿等他了。
“咋突然想玩游戏了?”楚鸽跑得急,鞋带都跑开了,他蹲着系鞋带,问:“都这么晚了,不怕婶儿打你啊?”
“怕啥,她都睡了,好不容易手头有点钱不得带你去消费?”楚春天摆出特仗义的表情,拍拍自行车,傲娇的说:“来,上车。”
楚鸽知道他玩性大,以前跟楚鸽玩的时候,啥事都听他的。楚鸽指东他不往西,指南不往北。
随他一回吧。
楚鸽顶着巨大的压力上了楚春天的“黑车”。
“去哪家?”楚鸽问。
“西边的刚开了家,在初中部后街。”楚春天蹬得更起劲了,“咱去那儿,刚好带你转转。”
“这黑灯瞎火的,转了能看清啥?”楚鸽乐了,“就这一次啊,来多了我这把老骨头受不住周婶的审批。”
楚春天“嘿”声,笑着说:“好,那这次就辛苦楚大哥包庇我了。”
“到时候拦着点你妈。”楚鸽开玩笑,扯了下楚春天的衣服,“别给我拆了。”
“放心,拆了我也不可能动你那老骨头。”楚春天车把一斜,躲过了路上的石头。
楚鸽差点被甩出去,他手里的手电晃了晃这路中间的石头,骂道:“哪缺德货放的?”
“人命根子还在这呢。”楚春天朝石头那儿仰仰脸说:“红薯粉也不知道收回家,不怕东头那几个魔王撒尿,心真大。”
说到这,楚鸽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他拍了拍楚春天后腰。那是楚春天的痒痒肉,顿时笑得连车都跟着颤抖,“别乱摸,我把不住手把了。”
楚鸽怕他夜路困,特意朝那片挠的,醒醒神。
“哎,你还记得那个赵充明不?”楚春天说:“就那个老趁你不在抢我零食的那坨死肉。”
楚鸽没吭声。
赵充明小学就胖得走不动路了,还嘴馋,看见什么就要吃,他妈不给他钱他就“召集”他那帮兄弟,抢低年级小孩的零食吃。
楚鸽有时候见了都绕道走,倒人胃口。
“记得啊,谁敢把这号人忘了。”楚鸽一想到他那坨肥肉就犯恶心。
楚春天突然笑呵呵的乐个不停,“前几天他妈不给他炒肉吃,扭头给他妈锁外头了!气得他爸从外地赶回来给他揍一顿!你说这事逆不逆天?!”
“你说他爸妈那半小时干啥不好,非给这个魔生下来。”楚鸽没笑,脸色不太好看。
楚春天自己一个人乐没意思,楚鸽本来就不待见赵充明,想着说说给他解闷呢,没想到给楚鸽说郁闷了。
楚春天自己一个人不大敢半夜骑车,不过有楚鸽在,给他壮胆了也没那么害怕。
楚春天把车别树旁边,领着楚鸽去爱玲网吧。
这条街就这个爱玲网吧和爆火的烧烤店开着店门。
自打楚鸽上高中就没去过网吧了,看着眼前的场景倒不觉得生疏,楚春天给了钱领他去找机子。
“楚大哥。”李诚文笑着站起来给楚鸽打招呼,楚鸽点点头互相寒暄几句。
楚鸽没想到在这儿还能碰到李诚文,旁边的楚春天也是一愣。
这乱糟糟的地方还能遇到楚春天的同学也是巧。
“不儿,这都能碰到你?”楚春天仔细一瞧,还真是李诚文,他拉开椅子问,“百里在哪儿桌打呢?”
李诚文朝他后面指了指,“那儿呢,正打得火热。”他把手上的饮料递给楚鸽说:“楚大哥长变了,差点认不出来。”
“哪变了?”被李诚文这么一说,楚春天扭头盯着楚鸽的脸琢磨半天,不还是一个鼻子俩眼儿吗?哪变了。
“变帅了呗。”楚鸽一把推开楚春天问,“就你兄弟俩啊?”
“没,还有余舟。”李诚文说,“班里刚转的,我带你认认。”
楚鸽倒是没什么反应,楚春天听到“余舟”一下子从椅子上弹跳起来,“你们怎么把余舟这尊大佛请来的?”
“你天天呆家里,我跟我哥无聊,就带他出来玩,刚好拉他来壮壮胆。”李诚文和李柏鲤这对兄弟都怕黑,又贪玩,实在想不出什么来了,就冲余舟家把他拖过来,还跟他家长美名其曰地说去补习。
连哄带骗的给余舟从那破屋里拉出来了。
“刚好这个楚大哥也是我拉来壮胆的。”楚春天乐呵呵的,活像个傻子。
余舟似乎察觉到这边的动静,朝楚春天的后脑勺看了眼,又继续低头打游戏。
他跟楚春天不熟,虽然李诚文和他哥老找他玩,但也秉承着普通同学的关系和他们聊天。
楚春天没主动找他,他也不主动找楚春天说话。
不过楚春天还挺震惊,李诚文和李柏鲤竟能把这个宅男半夜叫出来陪他们闹。
“哥!春天和楚大哥来了”李诚文给李柏鲤瓶可乐,看李柏鲤打得认真,他说什么都没反应。
“啪”的一声,李柏鲤顿时觉得肩胛火辣辣的疼,他弟的手劲,他还是清楚的。
“我操!”李柏鲤顾不上游戏了,赶紧放下鼠标轻揉刚才被李诚文打的地方,“都不能轻点啊!你哥要被你打死了!”
“一会儿告你妈。”楚鸽笑着朝李柏鲤他们打招呼,余舟礼貌地回应后继续投入游戏中,楚鸽不在乎这有的没的礼貌。
毕竟他打游戏,就算是世界末日了,眼睛还能安稳的粘屏幕上。
四人组成一队,在这压抑的空间里还能打得如火如荼。
他们大概打了五六场,凌晨了还恋恋不舍。
楚鸽退出游戏,如释重负般揉揉眼。终于结束了,再打他眼睛都瞎了。
李柏鲤带着他弟和余舟回家,楚春天和他们不顺路,出了网吧就散了。
还是楚春天骑车楚鸽打灯。
楚鸽有些困,但楚春天手机老时不时冷不丁地响一下,搞得他打盹都打不安稳。
楚鸽习惯手机开勿扰,被楚春天手机的消息吵得烦,连困意都没了。他点开微信的时候发现江翔给他发的消息。
是早上六点的,他以为是自己打游戏打得眼花了,又使劲地擦擦眼睛,现在怎么才看到!
现在他脑子一丁点困意都没了。
江翔:【大后天是文艺活动了,你买不买灯?买得话记得告诉我,鸿姐她准备统计人数,这样便宜点】
楚鸽心里一炸,现在这个点了江翔应该睡了。
他看着编辑好的消息,不知道该不该发。
“大哥,举好灯呐,把我往沟里引呢?”楚春天突如其来的抱怨声打消了他的犹豫,他手指一点,消息发送了。
“沟不在那儿吗?”楚鸽拿着手电朝前面的麦田照,“那今儿还回家睡觉吗?”
“哥,你嘴咋越来越贫了?”楚春天没气了。
“不贫还是你哥吗?”楚春天低头打字,楚春天长长叹一口气。
楚鸽:【要不我自己买吧】
江翔:【我看你好久没回信息我擅自主张帮你报了】
【如果不想要的话算我的,钱已经给她了了】
楚鸽没想到这班长挺称职的,他短暂高兴一会儿,又开始懊恼,但凡看一眼消息框,都不至如此,真是给班长添麻烦了。楚鸽现在都有点不大敢面对江翔了。
楚鸽:【不用!谢谢】
【呐个,钱多少啊我转你】
江翔:【没事,小钱,我就是担心买的颜色你不喜欢】
楚鸽:【什么颜色都行,真是谢谢你了班长】
【要不我把钱转给你吧,让你帮我报名还垫钱买有点不好意思】
江翔:【那有什么的,都同学,如果你非要给的话五块】
楚鸽:【好,转过去了】
江翔收了钱,他不想这么结束聊天,想继续聊下去,但是又怕打扰到楚鸽。
江翔:【一点了,你不困吗?】
楚鸽:【还行,刚打完游戏】
真是但凡能抓住的话题,他一点都不放过。
江翔:【什么游戏?】
楚鸽:【就前一阵突然火的那个手游,陪小孩打了好久,腰都疼死了】
好家伙,江翔不知道该生气还是高兴,他自己也玩,技术一流,就是没怎么带过人,况且有段时间没玩了。
江翔:【我也玩,下次跟小孩玩能不能带带我?自己一个人打有点无聊】
楚鸽:【行啊!】
害,楚鸽这个直男。
江翔:【那休息吧,不早了】
楚鸽:【行,睡了】
江翔:【好梦】
如果有错别字请指出来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