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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   雨下得很大。
      安楚言把卫衣帽子拉起来盖住脑袋,一头冲进雨幕。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肩膀,顺着脖颈流进衣领,冰得他打了个哆嗦。但他顾不上这些,只是紧紧攥着手机,按照定位的方向小跑前进。
      街道上空荡荡的,偶尔有车辆驶过,溅起高高的水花。路灯在雨幕中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圈。安楚言的鞋子很快湿透了,每踩一步都发出“咕叽”的水声。可他跑得更快了,塑料袋在手里晃来晃去,里面的东西碰撞出轻微的声响。
      十五分钟的路程,他十分钟就跑到了。
      站在那个高档小区门口时,安楚言已经气喘吁吁,浑身湿透。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脚边汇成一小滩水。他抹了把脸上的水,看向门卫室。
      去吧。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他深吸一口气,走向门卫室。透过玻璃窗,能看到里面坐着个中年大叔,正低头看手机。
      安楚言敲了敲窗户。
      大叔抬起头,看到他这副落汤鸡的样子,愣了一下,打开窗户:“有事?”
      “您好,”安楚言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我找3栋702的陆景行。我是他同学,来给他送点东西。”
      大叔打量了他几眼:“叫什么名字?”
      “安楚言。”
      “等等,我打个电话问问。”大叔拿起内部电话,拨了个号码。
      安楚言紧张地等着。他听见电话里传来“嘟嘟”的忙音,响了好几声。就在他以为不会有人接的时候,电话通了。
      大叔说了几句,然后挂断电话,对他点点头:“进去吧。3栋在左边,702。”
      “谢谢。”安楚言松了口气,转身走进小区。
      雨中的小区很安静,只有雨声哗哗作响。绿化带里的植物被雨水洗得翠绿欲滴,路灯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粼粼光影。他找到3栋,走进大堂。
      大堂很宽敞,地面铺着光洁的大理石,墙上挂着现代风格的装饰画。安楚言按了电梯,看着数字从顶层缓缓下降。
      电梯门打开,里面空无一人。他走进去,按下7楼。
      电梯上升的过程中,安楚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卫衣颜色深了一块,裤腿还在滴水。这副样子,简直狼狈极了。
      他忽然有些犹豫。自己这个样子跑去陆景行家,真的合适吗?
      可电梯已经到了7楼。
      门打开,安楚言深吸一口气,走了出去。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他找到702,站在门口,心脏砰砰直跳。
      要按门铃吗?还是再等等?
      他在门口站了半分钟,最后还是抬起手,按下了门铃。
      门铃在寂静的走廊里回响。
      安楚言屏住呼吸,等待着。
      几秒后,门内传来脚步声。很轻,有些虚浮,还带着明显的踉跄——像是强撑着走过来。然后门开了。
      陆景行站在门后。
      安楚言第一眼看见他时,心脏猛地揪了一下。
      陆景行的状态比他想像中还要糟糕。
      他穿着简单的灰色家居服,头发有些凌乱,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眼下是浓重的青黑色。他一只手扶着门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凸起,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但他站得很直,背脊依旧挺着,像是在用最后一丝意志力维持着基本的体面。
      最重要的是他的眼睛——那双总是平静深黑的瞳孔,此刻布满了血丝,眼神涣散而疲惫,像是很久没睡好了。但即使这样,他看向安楚言时,眼底深处依然有一丝强撑出来的清醒。
      而且,他身上散发出的信息素……
      即使隔着阻隔贴,安楚言也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柠檬茶气息。浓烈,焦躁,不安,像是暴风雨前压抑的空气,带着滚烫的温度扑面而来。这和他平时那种清爽凛冽的感觉完全不同,此刻的信息素充满了攻击性和不稳定感。
      陆景行看见他,眉头紧紧皱起,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怎么来了?”
      “我给你发了消息,”安楚言小声说,“你回了我地址。”
      陆景行愣了一下,像是才想起来。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满是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我……状态不太好。你不该来的。”
      他说这话时,扶着门框的手指又收紧了几分,指节泛白得更厉害。安楚言注意到他的额头沁出了细密的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滑下来。
      “我知道,”安楚言说,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但我担心你。”
      他举起手里的塑料袋:“我买了点东西。水,退烧贴,能量棒……还有巧克力,我记得你喜欢吃巧克力。”
      陆景行看着他,深黑色的眼睛里情绪复杂翻涌。有惊讶,有抗拒,有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但最深处,安楚言好像看到了一点……松动的、脆弱的东西。
      两人在门口僵持了几秒。陆景行的呼吸明显越来越急促,安楚言能感觉到那股柠檬茶信息素正在变得更加不稳定、更加焦躁。
      最后,陆景行像是终于撑不住了,他闭了闭眼,身体晃了一下,侧过身让出空间,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进来吧。”
      安楚言赶紧上前一步,几乎是半扶着他走进屋内。
      房间很大,装修是简洁的现代风格,以黑白灰为主色调。客厅很宽敞,落地窗外能看到城市的夜景。但此刻窗帘紧闭,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壁灯,光线很暗。
      而且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柠檬茶信息素,几乎让人窒息。
      安楚言被那股信息素冲得有些头晕。他把陆景行扶到沙发边,感觉到对方身体的重量几乎完全压在自己身上——陆景行在极力控制,但颤抖和虚软骗不了人。
      “你坐好。”安楚言让他慢慢坐下。
      陆景行一沾到沙发,整个人就像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重重地靠在了沙发背上。他闭着眼睛,眉头紧锁,额头上全是冷汗,胸口剧烈起伏着。
      但即使这样,他放在膝盖上的手依然握成了拳,像是在强迫自己保持某种程度的清醒和克制。
      安楚言看着他强撑的样子,心里那处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戳了一下。这个人到底有多倔?都这样了还要硬挺着。
      “你等等。”陆景行突然睁开眼,声音依然沙哑,但带着一种固执。他撑着沙发扶手,很慢地站起来,脚步虚浮地走向玄关处的储物柜。
      安楚言想阻止,但看他那副倔强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陆景行拉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一条干净的毛巾,递过来:“擦擦头发。”
      他做这些动作时,手指在轻微颤抖,呼吸急促得明显,额上的冷汗更多了。但他还是把毛巾递到了安楚言面前。
      安楚言接过毛巾,那毛巾柔软厚实,带着干净的皂香。他心里某个地方暖了一下:“谢谢。”
      “浴室在那边,”陆景行指了指方向,声音更哑了,“可以冲个热水澡,别感冒。”
      说完这句,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重新坐回沙发,闭上眼睛,胸口剧烈起伏。
      安楚言看着他苍白的脸,握着毛巾的手指紧了紧。他快速擦了擦头发,然后走向厨房:“我先给你倒水。”
      厨房很干净,几乎没什么使用的痕迹。他找到杯子,倒了温水,又想起什么,从塑料袋里拿出退烧贴。回到客厅时,陆景行还保持着那个姿势,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正看着他。
      那眼神很复杂,疲惫中带着审视,虚弱中又有一丝……安楚言说不清的东西。
      “先喝点水。”安楚言把杯子递过去。
      陆景行伸手来接,但手指抖得厉害,根本握不住杯子。安楚言见状,干脆在他身边坐下,托着杯底帮他喝。
      陆景行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水,喉结滚动,汗水顺着脖颈滑进衣领。喝完后,他喘息了一会儿,才低声说:“谢谢。”
      声音还是哑,但比刚才好一点。
      安楚言放下杯子,拆开退烧贴的包装:“你体温很高,贴个退烧贴会舒服点。”
      陆景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微微低下头——这个动作里透出的顺从和无力,让安楚言心里又是一紧。
      他撕开退烧贴,小心翼翼地贴在那滚烫的额头上。指尖不经意地擦过陆景行的皮肤,那灼热的温度让他指尖都颤了一下。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安楚言问,声音不自觉地放得很轻。
      陆景行摇摇头,又闭上眼睛。但安楚言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身侧无意识地揪住了沙发垫,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在忍。
      安楚言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人不稳的呼吸声,还有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柠檬茶的信息素依然浓烈,但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安楚言觉得好像比刚才缓和了一些。他犹豫了一下,想到刚才陆景行强撑着给他拿毛巾的样子,想到这个人即使这么难受还在顾虑他会不会感冒——这些细小的举动像羽毛一样,轻轻搔刮着他心里某个地方。
      安楚言放松了对自己信息素的压制。不是刻意释放,只是不再那么紧绷地控制。草莓的清甜气息自然而然地逸散出来,很淡,像春日里若有若无的花香,轻轻融入空气中。
      几乎是立刻,陆景行的睫毛颤了颤。
      他睁开眼,深黑色的眼睛看向安楚言,眼神里有惊讶,也有困惑。
      让他惊讶的是,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你的信息素……”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松动。
      安楚言心里一紧:“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陆景行打断他,声音依然沙哑,但比刚才平稳了些,那强撑出来的紧绷感明显放松了一些,“我是说……你的信息素,让我感觉好一点。”
      安楚言愣住了。
      陆景行看着他,几秒后,又闭上眼睛,这次是真的放松下来那种闭眼:“草莓的味道……很温和。”
      安楚言耳朵有点热。他没想到会是这个反应。
      他没有再刻意做什么,只是让自己保持放松。草莓的信息素随着他的呼吸自然流淌,和空气中浓烈的柠檬茶慢慢交织。
      奇妙的变化发生了。
      两种截然不同的信息素并没有冲突,反而开始自然地交融。柠檬茶的焦躁和攻击性被草莓的甜柔包裹、安抚,空气中的信息素浓度似乎真的下降了。那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减轻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氛围。
      陆景行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紧锁的眉头也舒展开一些。他靠在沙发背上,身体不再那么僵硬,看起来比刚才舒服多了。
      安楚言静静地看着他。壁灯昏暗的光线落在陆景行脸上,将他苍白的皮肤镀上一层暖色。睫毛在眼下投出长长的阴影,退烧贴在他额头上显得有点滑稽,但也柔和了他平时冷硬的线条。
      这样看着,其实……挺好看的。
      安楚言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赶紧移开视线。

      -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
      安楚言去冲了个热水澡,换上陆景行给他的那套家居服——有点大,但柔软干净。他给陆景行喂了能量棒,逼着他吃了点东西。又倒了两次水,换了一次退烧贴。陆景行的状态时好时坏,有时候能勉强说几句话,有时候又闭上眼睛喘息,手指揪着沙发垫,指节发白。
      但每当草莓信息素自然弥漫时,他都会明显放松下来。
      窗外天色完全黑透的时候,安楚言看了眼时间——晚上十点半。
      雨已经停了,街道上安静下来。
      “我该走了,”安楚言说,声音很轻,“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看你。”
      陆景行睁开眼。他看起来比刚才好了一些,但脸色依然苍白,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路上小心。”他说,声音还是哑。
      安楚言站起身,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陆景行还坐在沙发上,正看着他。昏暗的光线下,那个总是挺拔的身影此刻显得有些单薄,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了平时的冷静自持,只剩下疲惫和一丝安楚言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孤独。
      像是习惯了孤独,但此刻突然不想再一个人待着。
      安楚言的手指在门把手上收紧,又松开。
      他转过身,走回客厅。
      陆景行看着他走回来,眼里闪过一丝困惑:“忘了东西?”
      “没有,”安楚言说,声音平静,“我不走了。”
      陆景行愣住了。
      “你这样子,一个人不行。”安楚言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仰头看着他,“我今晚留下来照顾你。”
      陆景行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闭上了眼睛,轻轻点了下头。
      那个点头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放弃抵抗的疲惫。

      -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壁灯,光线昏暗温暖。窗外的城市灯火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带。
      安楚言看着陆景行的侧脸。睡着的时候,这个人终于卸下了所有防备和强撑。眉头不再紧锁,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平稳绵长。退烧贴歪了一点,安楚言伸手想帮他调整,但指尖碰到他额头的瞬间,陆景行动了动,无意识地往他手的方向蹭了一下。
      那个动作很轻,像猫咪寻找温暖一样。
      安楚言的手指僵在半空。
      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痒痒的,软软的。
      他忽然很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他在意这个人。很在意。
      不是那种为了点数、为了任务、为了回家而刻意营造的虚假情感。是真的。是看着这个人虚弱的样子会心疼,是看到他强撑的样子会想保护,是闻到他的信息素会心跳加速,是现在这样静静看着他睡觉,就觉得心里很满。
      安楚言对自己这些情感门儿清。他不是宋暄和,不会蠢到喜欢一个人还非要骗自己不喜欢人家。在意就是在意,没什么好否认的。宋暄和当年对周既白那点心思,明明自己都藏不住,还非要嘴硬说“只是朋友”,结果难受了好几年。安楚言可不想当那种傻子。
      他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也没想到,会是在这种情境下——对方是易感期的Alpha,他是为了刷点数才接近的Omega,一切都是系统任务。
      可感情这东西,从来不讲道理。
      安楚言收回手,靠在沙发背上,看着陆景行沉睡的侧脸。昏黄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睫毛在眼下扫出一小片扇形的暗影。他的嘴唇有些干,安楚言想起应该给他涂点润唇膏。
      但此刻他不想动。
      就想这样静静地看着。
      看着看着,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冒了出来:
      要是可以带着你回家就好了。
      这个想法来得那么突然,又那么自然,连安楚言自己都愣了一下。
      带陆景行回家。回现实世界。回那个有宋暄和、有火锅店、有没做完的工作、有真实人生的世界。
      让陆景行也见见宋暄和那个傻子。让宋暄和看看,他安楚言在系统里认识了什么样的人——虽然很冷,话很少,但会耐心讲题,会偷偷摸猫,会在易感期强撑着维持体面,也会在难受的时候无意识地往他手边蹭。
      他们三个可以一起去吃火锅。点特辣锅底,吃到嘴唇红肿,然后互相嘲笑。吃完火锅去看展,宋暄和肯定又会絮絮叨叨讲那些他听不懂的艺术理论,陆景行大概会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虽然可能也听不懂。
      还可以一起过年。在深圳那个小公寓里,三个人挤在厨房做饭,肯定搞得一团糟,但应该会很热闹。
      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
      安楚言闭上眼,把这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压下去。
      不可能的。
      陆景行是系统世界的人。他是来刷点数做任务的。任务完成,他就要回家。回到没有陆景行的世界。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有点闷,有点疼。

      -

      半夜的时候,陆景行又开始难受。
      安楚言本来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打盹,被一阵压抑的呻吟声惊醒。他睁开眼,看见陆景行蜷缩在沙发上,身体微微发抖,额头上的退烧贴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半。
      “陆景行?”安楚言赶紧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陆景行睁开眼,眼睛里全是血丝,眼神涣散,呼吸急促。柠檬茶的信息素又开始变得浓烈而不稳定,在空气中横冲直撞。
      “难受……”他声音嘶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安楚言的心揪紧了。他本能地放松了对信息素的限制,让草莓的气息更自然地流淌出来,试图安抚对方。但这次效果似乎没那么明显——陆景行的状态比之前更糟。
      “哪里难受?”安楚言问,手探上他的额头——烫得吓人。
      陆景行没回答,只是闭上眼睛,身体抖得更厉害。他的手紧紧抓着沙发垫,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手臂上青筋凸起。
      安楚言看着他那痛苦的样子,脑子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知道不能让这个人这样难受下去。
      几乎是本能地,他伸出手,轻轻抱住了陆景行。
      这个拥抱很轻,带着试探和小心。安楚言的手臂环过陆景行的肩膀,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哄小孩一样。
      “没事了,”他低声说,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轻柔,“我在这儿呢,没事了。”
      陆景行的身体僵了一瞬。
      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放松下来。
      他把脸埋进安楚言的颈窝,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安楚言的皮肤上,带来一阵战栗。安楚言能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能闻到他身上浓烈的柠檬茶信息素,也能感觉到自己的草莓信息素正不受控制地流淌,和对方的交融在一起。
      这个姿势暧昧得过分。
      安楚言跪在沙发前的地毯上,陆景行整个人的重量都靠在他身上。两人的身体紧密相贴,体温透过薄薄的家居服传递。安楚言能清楚地感觉到陆景行的心跳,急促而有力,敲打在他的胸膛。
      还有那股信息素——柠檬茶和草莓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令人眩晕的气息。安楚言被这股气息包围,感觉自己的心跳也越来越快,脸颊开始发烫。
      但他没松手。
      反而收紧了手臂,把陆景行抱得更紧了些。
      陆景行在他怀里安静下来。颤抖停止了,呼吸渐渐平稳,紧握的手也慢慢松开。他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可以放下所有戒备和强撑,允许自己脆弱。
      安楚言就这样抱着他,跪在地毯上,一动不动。
      窗外的夜色深沉,客厅里只有壁灯昏黄的光。时间仿佛静止了,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呼吸,和空气中缓慢流淌的信息素。
      安楚言把脸轻轻靠在陆景行头发上,闻着那股混合了柠檬茶和草莓的温暖气息。
      要是可以一直这样抱着你就好了。
      要是可以带你一起回家就好了。
      这些念头像泡泡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又轻轻碎掉。
      他知道不可能。但他控制不住地去想。
      就像控制不住此刻的心跳,控制不住收紧的手臂,控制不住心里那份越来越清晰的情感。
      不知过了多久,陆景行的呼吸彻底平稳下来,像是又睡着了。安楚言小心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依然抱着怀里的人。
      他闭上眼睛。
      就算只有这一晚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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