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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二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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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楚言这一觉睡到了中午。
醒来时,阳光已经移到了房间另一侧,暖洋洋地铺在地板上。他坐起身,伸了个懒腰,感觉身体比早上更轻松了。发情期带来的那种倦怠感基本消失了,信息素也很平稳——虽然腺体处还时不时传来微妙的刺痛感,提醒他临时标记的存在。
他下床走到客厅,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四十。
陆景行应该快回来了。
安楚言打开电视,随便调了个台,然后窝在沙发上发呆。电视里在放无聊的综艺节目,嘉宾的笑声很夸张,但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脑子里全是陆景行。
陆景行昨晚抱着他的温度,陆景行今早做饭的背影,陆景行说“听话”时的语气,还有陆景行那双总是沉静的黑眼睛。
安楚言抓了抓头发,有点烦躁。
他确实喜欢上陆景行了,这点他承认。但这份喜欢能持续多久?等他完成任务回家后,这份喜欢怎么办?而且陆景行对他呢?是出于Alpha对Omega的本能照顾,还是也有点别的?
他不知道,他也不想深究。这种东西,越深究就会陷得越深。
正想着,门铃响了。
安楚言起身去开门。陆景行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个购物袋,额前的头发有些微湿,像是刚跑过步。
“回来了?”安楚言侧身让他进来。
“嗯。”陆景行走进来,把购物袋放到餐桌上,“路上买了点菜。”
安楚言走过去看了眼,袋子里有排骨、青菜、豆腐,还有一些调味料。
“我来做吧,”他说,“你歇会儿。”
“不用。”陆景行脱下外套,挽起袖子走向厨房,“你去坐着。”
“我真没事了,”安楚言跟过去,“做个饭而已,累不着。”
陆景行转头看他,深黑色的眼睛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确认他的状态。然后他说:“那一起。”
安楚言愣了一下:“一起?”
“嗯,”陆景行从袋子里拿出排骨,“你洗菜,我切肉。”
这倒是个折中的方案。安楚言点点头:“行。”
两人在厨房里分工合作。陆景行处理排骨,动作利落,刀工很好。安楚言则负责洗青菜和豆腐,水流哗哗地响。
厨房不大,两个人站在一起,距离很近。安楚言能闻到陆景行身上清爽的柠檬茶信息素,混着一点从外面带回来的、初秋微凉的气息。
“学校怎么样?”安楚言一边洗菜一边问。
“还行。”陆景行说,手上动作没停,“梁又问你了。”
“问什么?”
“问你怎么没来。”陆景行顿了顿,“我说你身体不舒服。”
安楚言“哦”了一声。梁又那小子,肯定又脑补了一堆有的没的。
“他还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陆景行把切好的排骨放进碗里,开始腌制,“就是让你好好休息。”
安楚言点点头,没再问。他把洗好的青菜放在沥水篮里,然后开始切豆腐。刀握在手里,他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陆景行:“你不问我为什么发情期提前吗?”
陆景行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排骨里加调料:“你想说就说。”
“可能是你易感期信息素的影响,”安楚言说,语气随意,“我之前查资料,说顶级Alpha的信息素对Omega有诱导作用。”
陆景行“嗯”了一声,没多问。
两人继续做饭。陆景行做了红烧排骨和清炒白菜,安楚言负责豆腐汤——简单的豆腐青菜汤,但火候和调味都恰到好处。
吃饭的时候,安楚言注意到陆景行在汤里没放葱。他记得自己昨天随口提过不吃葱,没想到陆景行也记住了。
这个人,细心起来真让人招架不住。
要是能一直在一起就好了。
“明天我去学校,”安楚言喝了口汤,说,“再不去梁又要炸了。”
“嗯。”陆景行点点头,“我跟你一起。”
“不用,”安楚言说,“我自己可以。”
陆景行抬头看他:“一起。”
安楚言和他对视了几秒,最后败下阵来:“行吧,一起。”
陆景行这才低下头,继续吃饭。
安楚言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心里又好气又好笑。这人怎么这么霸道?但又霸道得……让人讨厌不起来。
吃完饭,安楚言又要收拾碗筷,再次被陆景行拦住了。
“你去休息,”陆景行说,“我来。”
“我真没事了,”安楚言无奈,“发情期都过去了——”
“怎么这么不听话”陆景行打断他,那双深黑色的眼睛看过来,里面有什么东西让安楚言心跳漏了一拍。
安楚言心说我一个二十多的成年人凭什么听你这个高中生的话,不过他抿了抿唇,最后还是松开了手:“……行吧。”
陆景行这才端着碗筷走向厨房。
安楚言在餐桌前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厨房传来洗碗的水声,和早上一样规律。他听着那声音,心里那点不自在又冒了出来。
陆景行这样照顾他,到底是因为临时标记后Alpha对Omega的本能责任感,还是因为别的?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越来越贪恋这份照顾了。这不是个好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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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安楚言和陆景行一起出门去学校。
秋日的早晨微凉,空气清爽。两人并肩走着,中间隔着大约半米的距离,不远不近。安楚言能闻到陆景行身上清爽的柠檬茶信息素,也能感觉到自己后颈腺体处传来的、属于临时标记的微妙联系。
这种联系很奇妙,像是两人之间多了一条看不见的线,轻轻牵着。他能更清晰地感知到陆景行的情绪——虽然陆景行这个人大部分时间都没什么情绪波动。
“紧张吗?”陆景行忽然问。
安楚言愣了一下:“紧张什么?”
“回学校。”陆景行说,“梁又肯定要问东问西。”
安楚言笑了:“他问就问呗,我又不怕。”
陆景行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快到校门口时,安楚言远远看见了那只胖橘猫。它蹲在墙头,正悠闲地舔爪子。看见他们,猫咪“喵”了一声,从墙头跳下来,迈着小碎步跑过来。
它先在陆景行脚边蹭了蹭,然后又转向安楚言,用脑袋蹭他的裤腿。
安楚言蹲下来,摸了摸猫咪毛茸茸的脑袋:“早啊。”
猫咪呼噜呼噜地回应。
陆景行也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个小袋子——是猫粮。他倒了一些在手心,伸到猫咪面前。猫咪立刻埋头吃起来,呼噜声更响了。
安楚言看着陆景行低垂的侧脸,晨光落在他睫毛上,染出一层浅金色的光晕。他喂猫的动作很温柔,和平时冷硬的样子判若两人。
“你还随身带猫粮?”安楚言问。
“习惯了。”陆景行说,看着猫咪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漏出了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很淡,但安楚言看见了。他心里某处微微一动,然后移开视线。
喂完猫,两人继续往学校走。快到教学楼时,安楚言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陆景行:“那个……临时标记的事,别跟梁又说。”
陆景行看他一眼:“我没打算说。”
“那就好。”安楚言松了口气。要是梁又知道了,肯定要闹得全校皆知。
两人走进教学楼,上到三楼。走廊里已经有不少学生,看见他们一起出现,有几道视线投了过来——好奇的,探究的,还有暧昧的。
安楚言假装没看见,径直走向教室。
梁又果然已经在了。看见安楚言,他眼睛一亮,立刻凑过来:“安安!你终于来了!身体好点了吗?”
“好多了。”安楚言把书包塞进课桌,语气随意,“就是有点感冒,休息两天就好了。”
“感冒?”梁又狐疑地看着他,又看了看旁边的陆景行,“真的只是感冒?”
“不然呢?”安楚言挑眉,“你以为是什么?”
梁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咽了回去:“没什么……就是担心你。”
“谢了。”安楚言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没事。”
梁又还想说什么,这时早读铃响了,他只好不情不愿地回了自己座位——现在他坐在后排,离安楚言和陆景行很远。
安楚言在座位上坐下,陆景行在他旁边坐下。两人之间隔着正常的同桌距离,但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妙地流动。
临时标记建立的信息素联系还在,虽然很淡,但安楚言能感觉到。他能闻到陆景行身上更清晰的柠檬茶气息,也能感觉到自己后颈腺体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悸动。
这让他有点不自在。
他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拿出英语书开始早读。但那些字母在眼前晃来晃去,就是进不去脑子。
早读课结束,梁又又凑了过来。这次他压低声音,眼睛在安楚言和陆景行之间来回瞟:“你们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安楚言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地打心理战:“能发生什么?”
“我也不知道,”梁又说,语气神神秘秘的,“就是感觉你们之间气氛不一样了。”
安楚言翻了个白眼:“你想多了。”
“是吗?”梁又显然不信,但又找不到证据,最后只好作罢,“行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走后,安楚言松了口气。他转头看向陆景行,后者正低头看书,侧脸平静无波,仿佛刚才的对话与他无关。
但安楚言能感觉到,陆景行的信息素有一瞬间的波动。
这个人,表面看起来冷冰冰的,其实心思细得很。
上午的课平平无奇。安楚言尽量让自己专注于听课,但总是不自觉地走神。有时候是闻到陆景行的信息素,有时候是感觉到后颈腺体的微妙悸动,有时候是余光瞥见陆景行专注的侧脸。
烦。
好烦。
特别烦。
他觉得自己像个怀春少女,这不像他。
中午去食堂时,梁又又想跟来,被安楚言一句“我要和陆景行讨论题目”打发了。梁又一脸“我懂我懂”的表情,笑嘻嘻地走了。
安楚言无语,但也没解释。
他和陆景行在二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今天陆景行点了日式拉面,安楚言点了麻辣烫——他喜欢吃辣,虽然发情期刚过应该吃清淡点,但他不管。
吃饭的时候,两人都没说话。安楚言埋头吃麻辣烫,辣得嘴唇通红,漂亮极了。
陆景行看了他几眼,最后把自己那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推过去。
安楚言接过来,拧开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水缓解了嘴里的灼热感,他舒了口气:“谢了。”
“少吃点辣,”陆景行说,“对胃不好。”
“知道了知道了。”安楚言敷衍地应着,继续吃。
陆景行没再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吃自己的面。
吃完饭,两人在食堂坐了一会儿。窗外的阳光很好,透过玻璃照进来,暖洋洋的。安楚言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操场上打球的学生,心里难得的平静。
“下午体育课,”他忽然说,“你打篮球吗?”
“打。”陆景行说,“你呢?”
“我坐着看。”安楚言笑了,“发情期刚过,不适合剧烈运动。”
陆景行点点头,没说话。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离开。走出食堂时,安楚言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陆景行:“那个……临时标记,大概持续多久?”
陆景行脚步顿了一下,侧过头看他:“一周左右。”
“哦。”安楚言点点头,心里莫名有点失落。一周,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怎么了?”陆景行问。
“没什么。”安楚言摇摇头,继续往前走,“就是问问。”
陆景行看着他,深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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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体育课,安楚言果然坐在场边看。
陆景行在和几个Alpha打半场,他打球的样子和平时一样,动作干净利落,眼神专注。进球了也只是和队友碰下拳,话依旧少。
安楚言坐在树荫下,看着场上那个活跃的身影。阳光透过树叶缝隙落下来,在陆景行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运球突破时黑发飞扬,投篮时手臂线条绷紧,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
真他妈好看。
安楚言不得不承认,陆景行这个人,从长相到身材到气质,都完美得无可挑剔。
难怪那么多Omega喜欢他。
正想着,梁又凑了过来,在他旁边坐下:“看什么呢,这么专注?”
“看球。”安楚言随口说。
“看球还是看人?”梁又挤挤眼。
安楚言白了他一眼:“你管我。”
梁又笑了,没再追问,只是说:“说真的,安安,我觉得陆景行对你挺特别的。”
“哪里特别?”
“你看啊,”梁又掰着手指头数,“他平时对谁都冷冰冰的,但对你……虽然也冷,但不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我也说不上来,就是感觉。”
安楚言心里微微一动,但面上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你想多了。”
“是吗?”梁又看着场上正在投篮的陆景行,“我听说他易感期请假那几天,你也没来学校。”
安楚言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我感冒了,巧合而已。”
“巧合?”梁又显然不信,“那后来你感冒,他又请假照顾你——”
“谁说他照顾我了?”安楚言打断他,语气有点急。
梁又愣了愣:“我猜的。不然还能有谁?”
安楚言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赶紧调整语气:“我自己在家休息的,他回学校了。”
“哦……”梁又将信将疑,但没再追问。
安楚言松了口气,转头看向场上。陆景行正好投进一个三分球,动作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梁又说得对,陆景行对他确实挺特别的。
但这种特别,到底是因为什么?安楚言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越来越在意这个人了。在意到会因为梁又的一句话而紧张,在意到会因为他一个投篮动作而心跳加速,在意到……开始贪恋那份短暂的温柔。
这不是个好兆头。
但他控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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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后,安楚言和陆景行一起回家。
秋日的傍晚天色暗得早,街道两旁的店铺已经亮起灯。两人并肩走着,中间还是隔着半米的距离,不远不近。
“明天周末,”安楚言说,“你有什么安排?”
“没安排。”陆景行说,“你呢?”
“我也没。”安楚言顿了顿,忽然想到什么,“要不……去你家做饭?我买菜。”
陆景行侧过头看他,深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好。”
“那说定了。”安楚言笑了,“我明天早上过去。”
“嗯。”
两人走到分岔路口,陆景行停下脚步:“我走了。”
“那,明天见?”
“明天见。”陆景行点点头,转身离开。
安楚言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橘黄的光晕在暮色中晕开。陆景行的身影在光影中明灭,最后消失在街角。
安楚言转身往公寓走,心里那点微妙的不自在又冒了出来。
明天要去陆景行家做饭。
这算什么?约会吗?
他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只是普通朋友一起吃饭而已,别想太多。
可是普通朋友会临时标记吗?普通朋友会相拥而眠吗?普通朋友会记得对方不吃葱不吃草莓吗?
安楚言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和陆景行之间,已经不能用“普通朋友”来定义了。
但具体是什么,他又说不清。
他加快脚步,想快点回家。走到公寓楼下时,他抬头看了眼天空。暮色四合,天际还残留着一抹淡淡的橙红。
明天,明天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