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场作戏》江挽陌睡不醒

69、因果轮回 不知天高地

　　经纪人大会上，顾璟川简要的布置了接下来的工作内容。公司经安洛萱和余朔手里新培训的那批经纪人工作上没有什么纰漏，正好带一带公司的新人。

　　散会后顾璟川叫住了抬脚就要离开的安洛萱，他思虑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最近小妤那边在忙什么？”

　　“配合剧组宣发，《无殇》快收尾了，也在跑宣传综艺。”安洛萱放下手里的笔记本，抬腕看了眼手表，“我刚才和她聊过，这个时间她应该在直播，怎么了顾总？”

　　近期林姝妤一直在配合《伴你风华自无殇》导演组的宣发方向，这部剧的播出效果很好，给双方都带来了不小的收益，从开播起品牌赞助就没断过，最近正好到了电视剧快收官的时候，剧组也特意安排了一次连麦直播。

　　顾璟川点了点头，白炽灯下他的疲态格外明显，“确实有件事需要跟你说说。”他示意让安洛萱坐下，“王导今天给我发了一份拟合同，《出鞘》这部刑侦小说的影视化项目是他接手的，想要让小妤和沈瑾淮去试戏主角。”

　　安洛萱总算知道余朔刚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余朔叫沈瑾淮来公司估计也是为了这件事。她在心里默默盘算着，难不成沈瑾淮也很早就知道了？

　　安洛萱挑了下眉，倒是倍感惊喜，“这是好事啊，这个项目自从定下之后都不知道被遛了多少圈了。”

　　但她看着顾璟川没有想象中的满意，反而微微蹙着眉，面色上带着几缕忧愁。事情是好事没错，但应该没有这么简单。安洛萱没有再询问，而是等着顾璟川开口。

　　“嗯，我大概看了眼投资人，因为这部剧和沈家现行的商业项目相吻合，估计沈家也是看中了这一点，占有了半数以上的资源，并且参与选角讨论，但不做最终定夺。”顾璟川的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这是个很好的机会，可以先让小妤准备，但还要问问她的意思，如果她抗拒……”

　　顾璟川没有把话说全，安洛萱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这部剧既然是沈家投资的，男主角就一定会落在沈瑾淮的头上，不会拱手让人。

　　而女主角选中林姝妤也很有意思，虽然没有经过最终的确定，但既然是沈家点名发话也是八九不离十。

　　安洛萱暂时只能用投资方看中了林姝妤的演技来自圆其说。

　　她知道在顾璟川的视角里林姝妤是很排斥沈瑾淮的，至少几年前他们第一次合作金港市音乐节的时候林姝妤还特意找顾璟川发过牢骚，他的担心是十分正常的。

　　但安洛萱总觉得顾璟川不只是担忧这么简单，他的眼神里似乎还掺杂了些别的什么东西，一闪而过让她无法捕捉到。

　　“顾总您放心，这件事我会去问姝妤的意思，等她直播结束后我和她聊一聊。”安洛萱点头应下，听顾璟川交代了几句就离开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顿时陷入一大片的安静当中，只有头顶的灯光还在亮着，偶尔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顾璟川坐在椅子上，将后背向后靠了靠。他今天穿了一身米白色的西装，剪裁得体，衬得他更加地温润尔雅。他微微低眸，睫毛的阴影盖住了眼下的青黑，此时那一点旁人捕捉不到的情绪才真正得以显露。

　　安洛萱猜的没错。

　　他的想法的确不那么清白。

　　一方面，顾璟川是真的担心在电影的拍摄周期里林姝妤会抵触和沈瑾淮的合作；而另一方面，恰好是因为较长的拍摄期，会让他们有十分充足的独处空间。

　　他已经看出林姝妤对沈瑾淮的偏见再一点点崩塌了，那些东西如浮萍一样甚至没有存活多久，就被新的感受磨灭了。

　　这是顾璟川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自己居然还有这么肮脏不安的想法。如果他们解开误会，他该为她感到高兴的，这是林姝妤多年以来放不下的心结，可是一旦他们解开误会，她就不会再像从前那样说着“老死不相往来”，那时她的脚步一定不会为了顾璟川而停留。

　　他知道，作为长兄，要尊重林姝妤的选择和想法。可作为一个迟来的暗恋者，顾璟川居然要去学习这一门“大度”的功课。

　　但顾璟川怎么能够大度呢，谁又有资格替他选择大度呢？

　　他在爱里本就一贫如洗，是林姝妤的出现给了他价值连城的勇气。这才让顾璟川认清自己的真心，但他感知的太晚了，想要伸手抓住些什么的时候，就已经来不及了。

　　顾璟川始终记得那一晚，林姝妤亮晶晶的眼眸注视着他，诚恳地告诉他有什么事情都要和她说，哪怕是天塌了都可以。

　　但顾璟川原以为那只是玩笑话，甚至自己说出那个问题的时候也不全是认真的。

　　但林姝妤却格外认真的接住了他的问题。

　　他应该怪自己，怪自己的心太狠了。不可否认的是，重逢后的第一次合作是顾璟川促成的，尽管是音乐节的导演点名要同台合作，可他有拒绝的权利。

　　为了公司的收益，为了旗下艺人的发展，顾璟川没有选择拒绝。

　　他微微低眸。小妤，如今我种下的因变成了恶果，而我不得不吞下去那些做错的事，我该怎么办才好？坦然的放她离开或者站在原地不动对于他来说无异于强人所难。

　　……

　　夜晚的蓝黑色如同泼墨一般渐渐吞噬白昼，街灯星星点点的陆续亮起。顾璟川打开了微博，看见林姝妤正在和剧组连麦直播。

　　“大家好呀，我是林姝妤。”林姝妤也是刚结束广告拍摄，穿着一身粉色的小香风外套，妆容甜美精致，倒是与往日很不痛，只挽了一个侧发髻却显得格外矜贵。她坐在屏幕前根据主持人的流程分享着自己在剧组工作的趣事，“宋烨老师就是工作狂。”

　　“哪里哪里。”一旁的宋烨穿着厚厚的棉服，背景是在房车里，妆造还没有完全换下，看样子是在另外一个剧组里抽出时间参与此次的宣发。视帝影帝的奖他拿过的可谓是数不胜数，而宋烨本人对自己对作品的打磨也是极度严苛，一年仅仅休息两三天，剩下的时间基本上都泡在剧组里了。大家都说宋烨从不接烂片，只要有他出演的不管是电影还是电视剧一定是逻辑通顺高质量快节奏的作品。

　　他从身旁的助理手里接过咖啡，下意识的看了眼标签。不知怎的自己竟然也开始喝少糖不加奶的苦咖啡了。宋烨笑着向林姝妤“控诉”此事，弹幕上又是一阵磕到了。

　　“满满的家属感！”

　　“谁懂啊，一个玩笑居然改变了宋烨的习惯，你们也太好磕了吧！”

　　“啊啊啊啊啊厨子在哪里，来饭了来饭了，我马上要看见二创！”

　　“今天没看直播的人你们没福了。”

　　“能不能别收官，我舍不得你们。什么时候还可以等到家产的合作呢？”

　　这次直播大概率也是最后一次了，近几天随着宣发《伴你风华自无殇》的综艺播出之后又吸引了一大波路人粉，才临时决定要在快收官的这个节骨眼上再加一场连麦直播。

　　“那么二位可不可以说一下对彼此的初印象呢？”主持人再度开口，“因为我记得这是你们的第一次合作。”

　　林姝妤笑了笑，抢先回答道，“这个我有发言权啊，第一次见到宋烨老师觉得他专业能力特别强，也是特别高冷的一个人。”

　　“是吗？”宋烨贴近屏幕，似乎很意外，“没想到我居然给了你一个不太好相处的印象啊，林老师。”他顿了顿，“其实说实话，第一次见到林老师觉得她的确漂亮，就很像玫瑰一样，是很有攻击感的、带着刺的美丽，而且看起来话也很少。但后续这么长时间的工作相处下来，发现林老师是一个对待工作特别细心认真，严格要求自己的人，性格也很开朗，有些时候还会偷偷使坏，和大家开玩笑什么的，总而言之我觉得正是因为有了林老师和导演组的工作人员们，剧组的氛围才会这么融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