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场作戏》江挽陌睡不醒

64、细雨绵绵 再给我打电

　　很不巧，《云迷雾锁》收官之后沈瑾淮忽然收到了全球顶奢品牌的秀场邀约，作为品牌代言人要带着团队前往国外。

　　再加上林姝妤这边也忙得昏天黑地，时差完全倒置。她不是没想过在微信上轻描淡写地把自己的态度告诉沈瑾淮，但总觉得这样没有办法真正表达自己的想法，就沈瑾淮的性子，两个人免不了还要多见几次面。

　　再者说，林姝妤的确也觉得自己的态度表达的十分明确，自己都对他那么柔和了，他总归猜得到吧？

　　但事实上，林姝妤是真的高估了一个太过重视关心则乱的沈瑾淮。

　　飞往异国的飞机缓缓穿过云层，恰似七年前的那场误会，他只身一人进修留学，规避掉一切。几近深夜，沈瑾淮微微阖了阖眼。

　　这应该是第一次，他觉得自己会败北。沈瑾淮不愿给林姝妤压力，不管是纠结也好还是逃避也罢，他都可以等着她。录制节目的时候他就在想，林姝妤对他的态度还算稳定，对于他们未来的关系似乎还有转机。可有些事情就怕深究到底，那些浅显的浮在表面上的往往是最真实的，仔细探下去，难免会被各种思绪所牵制。

　　彼时，触碰到底的一瞬间，心里各种不好的念头就会想起。沈瑾淮从来不惧怕自己等多久，他压根就没打算急着要这个答案。可直到林姝妤说她想好了的那一瞬间，沈瑾淮才真正感觉到了什么叫做紧张，什么又叫做担心与期待相互交织。

　　有些时候他是真的会担心的太远。心里的那块石头还没有落地，就被眼前满满当当的工作挤占到一旁，不得不暂时搁置，也算是暂时性的让自己的心松一松。有意的蒙蔽掉真实的忧虑，至少心情不会那么的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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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沈瑾淮做不到。

　　做不到一个有回答的问题直愣愣的悬在半空。

　　虽说事缓则圆，但不落地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会有微妙的变动。

　　他对任何事情都可以心无顾虑的接受任何结局，好的坏的全然不顾。因为他完全有扭转局势的能力和信心，世界上没有什么能够让他在意，他自然会顺其自然。

　　但感情不同，爱人如剥骨。

　　沈瑾淮恨不得把鲜活的、跳动着的心脏捧到林姝妤面前，哪怕空气里都是血淋淋的味道，但也是可鉴的真心。

　　林姝妤收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她打开手机，沈瑾淮的信息先一步弹了出来。

　　“我有些工作需要出国一趟，等我回来我们见面谈谈，好吗？”

　　月亮很圆，高高的挂在漆黑一片的天空里，盈满人心里的一块空。

　　虽然是一句很简单的话，但恰好证明了两人不约而同地觉得有些事情一定要见面才可以解决。

　　如此重要的问题，不论答案是否能够遂了某人的愿，都需要给出百分之百的肯定和重视。

　　“好。”

　　林姝妤简短地回复道。

　　她不禁看向窗外，外面安安静静的，没有她所等待的，那架飞机划破云层的声音。

　　等待的时间长短全凭两个人的心意，就如同一滴眼泪的重量取决于谁落下的，又落向何方。

　　以前不管是断开联系多久林姝妤都从来不放在心上，更没有什么对那段时间到底多长的丈量。但这次她真切地感受到了，原来分开的时间，要比自己想象的更加长远。而自己为沈瑾淮流的每一滴泪都成为了滋养时间这道长河的补给。

　　细密的雨丝斜斜织着晕开一片朦胧的水痕。窗外霓虹被揉碎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化作斑驳晃动的光影。高耸的楼宇隐在沉沉雨雾里，轮廓变得柔和模糊，在冷调的雨幕里撑起一方暖意。

　　雨声淅沥，整座都市都浸在一片安静的湿润里。

　　沈瑾淮回国的消息顺着粘连的雨滴里细细绵绵的传来。

　　看见来电人的那一瞬间，手机震动的频率远不及心脏跳动的频率，林姝妤本来还在疑惑，但随即而来的是对杳无音信这段时间的感叹。看来他们和雨天还真是有缘分，不管是从前她毫不留情地说遇见沈瑾淮算是天打雷劈，还是现在这场雨终于带来了他的消息。

　　林姝妤一手按下了接通键，另一只手还拿着刚刚摘掉的耳环。

　　“姝妤。”沈瑾淮声音微哑，却不像他往日的音色，连带着缠缠绵绵的直打转。

　　林姝妤微怔了一下，将手里的耳环放进首饰盒里，眉头皱了皱，“你喝酒了？”

　　他的声音听着就不对劲。

　　事实上，林姝妤也没想到是这样知道他回国的。可转念一想明明说好了一回国就回来找她，如今非但没有做到，还把自己喝成这个样子算什么意思？

　　长久以来的期盼在此刻落了空，好像有些事情和她设想的不一样。她终于发现自己或许有些恃宠而骄，林姝妤明明是一个可以接受一切变化的人，哪怕很美好的设想在现实里被碾得粉碎都没关系。

　　但为什么同样的事情放在沈瑾淮身上就行不通了呢？

　　林姝妤的确想过要如何告诉沈瑾淮这个自己深思熟虑的结果。

　　或许是因为太重视也太期待了。

　　原来在她心里，沈瑾淮这个人就已经有着相当重的分量了。

　　眼看着心里的那团怒火再次有了燃烧之势，可沈瑾淮却在长久的沉默里忽然出了声，“一点点，没喝多。”他用另外一只手比划着自己心中的“一点点”，尽管林姝妤看不见。

　　喝多了的人都会说自己没喝多，林姝妤扶了扶额头，懒得再理他，声音也冷淡了几分，“我给余朔打电话，让他去接你，你现在在哪？”

　　沈瑾淮迷迷糊糊的胡乱报了个地址，连他自己都不太敢确定。

　　林姝妤扯了扯嘴角，果断地按下了挂断键。认识这么久，她实在是没看过沈瑾淮还能醉成这个样子，印象里他的酒量一直都很好。

　　而如今这位自诩“千杯不醉”的人正胡言乱语地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

　　没人能把沈瑾淮灌酒灌成这副模样。

　　除了他自己。

　　余朔这会儿还真就不知道干嘛去了，林姝妤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也没通。就在林姝妤将要放弃之余，电话终于接通了。余朔那边传来了些许杂音，像是纸页被风吹起的声音，“怎么了林老师？”

　　“沈瑾淮喝多了，你去接一下，地址发你手机上了。”虽然没听清沈瑾淮说的到底是什么，但林姝妤总归比捉到了几个关键词，定位好后发到了余朔的微信上。

　　“什么？”余朔惊讶的轻吸了一口气，“我现在不在本地啊。”他顿了顿，“这几天这边也有其他工作。”

　　“那他助理呢？”

　　“也不在。”

　　林姝妤顿时就无语住了，经纪人不在也就算了，助理怎么也不在？

　　两人都沉默了一会。

　　“要不……”余朔率先开口，声音带着点迟疑和试探，“林老师，麻烦你去接一下他。”

　　此刻林姝妤的心情只能用省略号代替，她思考了一会，抛下一个简短的“嗯”就挂断了电话。

　　真是不应该管他。

　　虽然她心里是这么想着的，但林姝妤还是简单收拾了一下。像是忽然想到些什么，便带了两幅帽子和口罩出了门，看着手机上的地址打了个车过去。

　　夜已经深了，道路两侧的路灯始终亮着，在汽车飞快的速度中折成一条闪烁的直线。几颗星光涌现，泛着温柔光晕，在雾霭的直线上波折。

　　林姝妤频频看着手机屏幕上闪烁的时间，一层忧虑就那么轻柔的挂在她的心尖上。

　　无数个未接来电在屏幕上堆叠，都是来自于沈瑾淮的。刚开始林姝妤还以为他有什么事，结果接通之后沈瑾淮反倒一言不发，只是有的时候叫着她的名字。

　　铃声再次响起，林姝妤忍无可忍果断接通了电话，还没等沈瑾淮开口，她就没好气道：“再给我打电话就自己滚回家。”

　　电话那端安静了很久，像之前他给她打过的每一个通话。就在林姝妤快气消而打算挂掉的时候，沈瑾淮的像是清醒了几分，咬字都变得清晰了不少。

　　“姝妤。”

　　“我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