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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苍白的手臂 他忽然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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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打扰了。”
赵云深打开门,意外地看到了笑容和蔼的徐警官,和被他提在手上的小东西。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徐宽一脸营业用微笑。在不能调戏的对象面前,他一向很识相。一个能在十几岁就养活自己和病弱的哥哥,并且把日子越过越好的青年,毫无疑问,不是能够随便招惹的对象。
“请进。”赵云深冷漠地转身,去厨房倒茶。
“咦?你不闹啦?”徐宽晃了晃右手提溜着的司酒,发现他脸白如纸,抖得像数九寒天里的鹌鹑。
“嗯……有意思。”徐宽咧嘴一笑,迈进赵家,还体贴地把门关上了。他毫不意外地看到,大门观赏的瞬间,司酒仿佛赴死一样的神情。
“啧……瞧这户型,瞧这装修……”徐宽大喇喇坐在沙发上,肆无忌惮地观察着赵家。洛河小区一期工程包括1-6栋,全部都是围绕着景观湖建造的大户型多层建筑,虽然只有五层,但每个单元都配备了小型电梯,而且每个楼层只有一家住户,拥有很强的私密性。赵家的装修简单,相当注重实用性。令人意外的是风格简约却不冷酷,无论色调还是材质,都有一种令人觉得如沐春风的感觉。徐宽当然不会天真地以为这是赵云深冷酷表面下有一颗热火般的心灵的表现,这毫无疑问应该是赵家大少的功劳。
嗯。这深居简出,据说体质虚弱的赵大少,不知道是个怎样的人。徐宽一边装作很随意地观察着,一边在心里做着职业判断。他真的很好奇,这对兄弟到底是怎么维持这样高品质的生活——在没有父母亲戚的情况下。
司酒整个缩在徐宽身后,似乎赵云深随时会化作魔鬼扑向他一般。徐宽忍不住好笑起来。
赵云深是很酷,但是没可怕到这个地步吧。
“徐警官有什么事?”赵云深给徐宽倒了一杯茶,却给司酒倒了一杯白酒。
“……谢……谢谢。”这杯酒端出来之后,司酒的脸色似乎好了许多。
徐宽哑然地看着茶几上的白酒,心想这待客之道可真稀奇,又疑心莫非这两人是认识的?
“你有什么事?”赵云深并没有看司酒,不过话却是对他说的。
“……酒……酒爵弄丢了……”看不到云深的眼睛,司酒觉得好过很多,连忙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条,“何老给我留了这个。”
纸条上写着:暂借酒爵一用,不日归还。
“我知道了。”赵云深点头,看向徐宽,“谢谢徐警官,这事我们私了。”
这是在赶他走了。徐宽哪里听不出来,不过他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哪里这么容易就走。据说文物走私也是很赚钱的,难道这小子胆子这么大?
“司酒告状都告到我这里,这事我肯定是要管到底了。”徐宽厚着脸皮说。想过河拆桥,也要问桥同意不同意。
赵云深抬头,狠狠地瞪了司酒一眼。
“啊!”司酒发出了一声不似人类的尖啸,猛然跳了起来,像个炸毛的猴子一般从沙发山翻了过去,三两下跳到了离赵云深最远的阳台角落,抖得跟筛子似地。
赵云深似乎因为这啸声而更加不满,嘴巴下抿的弧度加深。
徐宽还沉浸在刚刚的景象中,司酒的行为和声音都完全不像一个正常的人类……那声音不像人能够发出的,那动作也快得像闪电一样。即便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他,也无法作出那样快速的反应。正在犹豫是陪赵云深干坐在这里,还是走到阳台上去看看司酒,赵云深“蹭”地一声站来起来。
只见他走到一间卧室门口,过去迅速地开门——关门!
一直关注着他的徐宽看到了门缝里苍白的手臂,他忽然有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那手臂并不十分可怕,虽然颜色惨白了点,瘦的皮包骨头,但是手臂十分修长,手指也很细长,如果能再多长一两肉,一定是非常美丽的一只手。卧室里一片黑暗,连摆设都看不清楚,只有那只手臂似乎会散发光芒一样,让人无论如何也没法从视网膜上抹去。
徐宽看过更多可怕的景象,无论是被分尸的女人肢体,还是被啮齿类啃咬的残破腐尸,甚至于更恶心更可怕的东西,但都无法与这只手臂相比。
不知道为何,徐宽觉得这只手臂能唤起了自己内心最深沉的恐惧。
徐宽一瞬间觉得自己可以理解司酒为什么这么害怕。
卧室的门关着,但是徐宽的听力很好,还是能听到里面的声音。
“他吵到你了?”
“好的,我知道了。”
“嗯,我马上就给他。”
“你别操心了,再睡会。”
卧室里只有赵云深的声音,听上去就像他在自言自语一样。
这诡异的感觉令徐宽觉得背后就像有东西在爬。一种阴冷的感觉从脚底升起。徐宽忍不住站了起来,走到阳台上。
司酒正紧紧抓着阳台的铁栏杆,眼睛戒备地看着卧室方向。徐宽忽然松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跟自己走。
司酒迅速地爬到徐宽背上,就像猴子一样挂在上面。徐宽哭笑不得,但是背后的体温让他觉得好受了点。他带着司酒走到了玄关,只要转动门把手,他们就可以离开这里,立刻。
徐宽握着门把手,他有些犹豫。
他是个对自己要求严格的人,如果趁赵云深不在的时候落荒而逃,是很容易的事。但是那恐惧就会深深留在心底,让他原本无畏的心产生裂缝。
这不符合他的生存美学。
徐宽皱眉,还是转开了门把手,把司酒从后背提了下来,放在门外。
司酒一脸希冀地看着徐宽。
“你先去外面等,我帮你拿回来。”
“你真是个好人!”司酒热泪盈眶,迅速逃进了电梯。
徐宽沉默了……他觉得这一刻他后悔了。他想把那个没心没肺的小子提回来,按在赵云深面前,然后自己走掉。
“徐警官要走了吗?”
赵云深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哦,没有。”徐宽迅速转身,从不背对危险是他的保命要义,不过奇怪的是,赵云深出现在他面前之后,他又不觉得可怕了。
“司酒那小子太吵,我让他先下去。”
“徐警官真是大度的人。”赵云深面无表情地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纸包,“这是何教授塞给我的东西,你拿走吧。”
“这……”徐宽没想到事情解决的这么容易,一时愣住了。
赵云深可没空理会他,把东西往徐宽身上一抛,就转身走进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