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册·桃花劫》会看卦的墨少阳

186、首日比试初展名 就在这

　　就在这时，一阵爽朗的大笑传来。

　　“哈哈！芊阁主！云湛道友！韩兄弟！”

　　岳重山带着十几名伏魔镖局的镖师，浩浩荡荡来到云霓阁展台前。他声音洪亮，毫不掩饰：“诸位道友！昨日多亏云霓阁妙手回春，救了我伏魔镖局一单重镖！这份恩情，我岳重山记下了！”

　　他转身，对着周围越聚越多的人群，抱拳朗声道：“伏魔镖局走南闯北，最重实效！云霓阁的法器，精巧实用，绝非虚言！今日我伏魔镖局在此，向云霓阁下第一笔订单——定制五十套专用于野外探测与预警的‘千机预警罗盘’，具体要求稍后详谈！”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议论声。

　　“伏魔镖局？他们可是出了名的挑剔！”

　　“竟然公开支持这个新冒出来的云霓阁？”

　　“看来这云霓阁，真有点东西……”

　　伏魔镖局在修真界口碑极佳，他们的公开支持与订单，无疑是一份沉甸甸的认可。不少原本还在观望的势力代表，看向云霓阁的目光顿时认真了许多。

　　就在气氛渐热时，广场中央的灵能投影屏上，浮现出新的公告：

　　“鉴赏会首日公开比试项目——‘基础灵纹绘制精度与速度’，即将开始。请神兵阁、公输家、云霓阁三家代表，至三号展演台准备。”

　　按照鉴赏会传统，开幕首日会安排几场不涉及核心机密的公开比试，既是助兴，也是初步展示各家的基本功底。

　　三号展演台很快清空，只留下三张特制的金属工作台。工作台上，各放置着一片一寸见方、薄如蝉翼的“标准灵玉片”，以及一支制式的“基础灵纹笔”。

　　神兵阁派出的是一名看起来二十出头、神色倨傲的金丹圆满弟子。公输家则是一位年约四旬、面容沉静的灵魄初期执事。云霓阁这边，韩齐文推了推眼镜，平静地走上前。

　　一位天机阁长老作为裁判，宣布规则：“题目：在一寸灵玉片上，绘制完整的‘三重连环聚灵纹’。限时一炷香。评判标准：首先看是否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其次看灵纹完整性，不得有断裂、错位；最后，若有多人完成，比较聚灵效率实测值。”

　　香炉点燃，比试开始！

　　神兵阁弟子动作最快，几乎在开始令下的瞬间便提起灵纹笔，笔走龙蛇，灵光闪烁。他显然受过严格训练，手法娴熟，速度极快，不到半柱香时间，三道环环相扣的聚灵纹已接近完成。

　　公输家执事则沉稳得多。他先是对着灵玉片凝神观察了三息，似乎在感知玉片本身的纹理与灵气走向，然后才缓缓落笔。每一笔都极稳，灵光均匀，纹路清晰，速度虽稍慢，但那种胸有成竹的气度，令人心折。

　　韩齐文站在工作台前，没有立刻动笔。他先是用手指轻轻拂过灵玉片表面，随后，千机匣无声浮现在他身侧，数道微不可察的灵光探针接触玉片，似乎在收集数据。三息后，他提起灵纹笔。他的动作并不快，甚至比公输家执事还慢一些，但每一笔落下，都精准得如同尺规量出，灵光的浓度与流转节奏，呈现出一种异乎寻常的稳定。

　　时间流逝。

　　神兵阁弟子率先完成！他放下笔，脸上露出得意之色。灵玉片上，三道聚灵纹光华流转，看起来颇为完整。

　　公输家执事随后完成，灵纹浑然一体，笔笔到位。

　　韩齐文在香即将燃尽的最后一刻，落下最后一笔。三道灵纹完美闭合。

　　裁判长老上前，先检查完成度。神兵阁弟子的灵纹，前两重完美，第三重靠近末尾处，有一处极其微小的、肉眼几乎难辨的灵光断续。公输家执事的灵纹，从头到尾，无懈可击。韩齐文的灵纹，同样完整。

　　接着，是聚灵效率实测。裁判取来三块标准测试灵石，分别激发三道灵纹。

　　神兵阁灵纹：聚灵效率，标准值的98.7%。
　　公输家灵纹：聚灵效率，标准值的100%。
　　云霓阁灵纹：聚灵效率，标准值的105.3%！

　　全场安静了一瞬，随即哗然！

　　“提升了5%？怎么可能！”
　　“那灵纹结构……好像和标准图有点不一样？”
　　“微调了节点位置和灵路曲度！他现场优化了！”

　　裁判长老仔细审视韩齐文绘制的灵纹，眼中闪过惊异。他抬头看向韩齐文：“你改动了标准‘三重连环聚灵纹’的第三重第七节点与第九节点间的灵路曲率，并微调了第一重与第三重的衔接方式？”

　　韩齐文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标准图基于‘匀质灵玉’与‘理想灵气环境’设计。但此片灵玉左上方三毫米处有天然微瑕，灵气传导略弱。东南角工作台下方三丈处，有地下灵脉支流经过，导致该区域木、土属性灵气偏盛。根据《灵纹适应性微调三百例》第七章所述，在非标准环境下，适当调整节点位置与灵路曲率，可补偿环境干扰，甚至小幅提升效能。我的调整方案，理论上可在类似环境下提升效率3%-7%，实测5.3%，在预期范围内。”

　　一番话，条理清晰，数据详实。

　　裁判长老沉默片刻，宣布：“公输家，灵纹完美，效率达标，速度适中，综合第一。云霓阁，灵纹完整，现场优化提升效率，速度合格，综合第二。神兵阁，灵纹微瑕，效率略低，速度最快，综合第三。”

　　墨锋站在神兵阁展台上，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他死死盯着韩齐文，又瞪了一眼那名垂头丧气的弟子，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废物！”

　　比试结束，人群渐散，但云霓阁展台前的热度却未降反升。

　　百花药谷的青芷真人不知何时飘然而至。她拿起那支【万象灵纹笔】，仔细端详，又看着韩齐文刚才比试的回放投影，眼中异彩连连。

　　“这笔……对灵力的细微控制要求极高，但若能掌握，用于丹炉内部‘蕴丹灵纹’的修补与微调，或许能解决一些长期困扰我们的精细控制难题。”青芷真人看向芊落樱，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芊阁主，鉴赏会后，可否借一步详谈？我百花药谷，对与贵阁合作，颇有兴趣。”

　　几乎同时，芊落樱感觉到一道冰冷如毒蛇的目光刺来。她抬眼望去，正对上九幽玄府席位上，幽骨老人那双幽绿色的眼睛。那目光在她和玄明月身上来回扫视，尤其在玄明月肩头的霓裳身上停留了一瞬，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探究与……贪婪？随即，幽骨老人移开视线，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展会的间隙，各方势力的接触也悄然展开。

　　石巍带着两名北溟军官来到展台，以军方采购观察员的身份，详细询问【千机阵盘】的防御强度、激发速度、以及在不同气候环境下的稳定性，并明确表示边军哨所对此类便携防御工事“有潜在需求”。

　　玄钧则是在大晟皇室专属的看台上，召见了天机阁负责采购的外务执事，当着不少势力的面，对【灵能护身佩】的设计理念表示赞赏，并“随口”提及宫中低级侍卫的制式护身法器“或许到了更新换代的时候”。

　　晏知遥没有亲自露面，但西焱商会的一名高级管事来到展台，与芊落樱签订了一份为期三年、涉及多项云霓阁产品的“初步分销意向协议”。这份协议本身金额不算巨大，但其代表的渠道意义，不言而喻。

　　最引人注目的，是万妖阁——万妖祖庭在天机城的官方商会——派人送来了一份贺礼。那是三只密封的寒玉匣，打开后，分别是一块拳头大小、内部似有岩浆流动的“地心火玉”；一截晶莹剔透、散发月华清辉的“月华水晶髓”；以及一簇柔软如丝、却坚韧无比的“天蚕金丝”。都是妖族领地特产、在人界与修真界颇为罕见的稀有炼器材料。送礼的妖修声音洪亮：“焚天少主听闻云霓阁道友在此参展，特备薄礼，以贺盛事！”

　　这份来自妖族少主的贺礼，再次让云霓阁成为焦点。不少人暗中揣测，这个新兴的云霓阁，背后究竟有着怎样复杂的人脉网络？

　　然而，光鲜之下，暗流从未停歇。

　　展会中途，韩齐文放出的三只伪装成普通灵蜂的微型侦查傀儡之一，传回警报——在云霓阁展台后方十五丈处，一根支撑悬浮看台的金属立柱内部，被人以极其隐秘的手法，嵌入了一枚指甲盖大小、纹路诡谲的黑色玉片。玉片正散发着一种特定频率的灵力波动，这种波动与展台上【千机阵盘】的核心灵路频率极其接近，若持续干扰，很可能导致阵盘在演示时出现短暂失灵甚至错误激发！

　　李铮接到韩齐文传讯，眼中寒光一闪。他借口如厕离开，绕到那根立柱后方。确认四周无人注意后，他运起《百战罡体诀》，右手食指瞬间泛起金属光泽，以巧劲直接插入立柱外壳缝隙，精准地捏住那枚黑色玉片，发力一搓！

　　“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被周围的嘈杂完全掩盖。玉片化为齑粉，那股干扰波动顿时消失。李铮面无表情地弹掉指尖粉末，转身离开，整个过程不到五息。

　　几乎同时，晏知遥的传音在芊落樱耳边响起：“布置者是‘影阁’的外围人员，已被我的人控制。他承认受雇于‘黑叶商会’，任务是干扰云霓阁展品，制造‘技术不成熟’的印象。但更具体的雇主信息，他不知道。”

　　芊落樱面色不变，继续微笑着向一位来访的商会代表介绍产品，心中却一片冰寒。

　　苏流澈懒洋洋的传音也适时飘来，带着几分戏谑：“丫头，看见没？对方开始下绊子了。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说明他们有点急了，但又不敢在千手先生眼皮底下搞大的。不过……明天那场‘实战校验’，可就是真刀真枪了。到时候，什么牛鬼蛇神都可能跳出来。”

　　日影西斜，首日展会即将结束。

　　云霓阁展台前的人流终于渐稀。盘点下来，今日收获颇丰：伏魔镖局的明确订单，百花药谷的合作意向，北溟军方的采购询问，西焱商会的分销协议，以及来自各方散修、小势力的数十个零星咨询和潜在订单。

　　名声，算是初步打出去了。

　　但众人脸上并无太多喜色。

　　收拾展品时，芊落樱看着远处神兵阁展台上，墨锋正与几位大势力代表谈笑风生；看着公输焕与几位古法派匠师低声交流，偶尔看向这边，眼神复杂；看着九幽玄府席位上的幽骨老人，不知何时已经离场，只留下空荡荡的座位……

　　她轻声对围拢过来的伙伴们说：“今日只是亮相，我们拿到了入场券，也引起了不少注意。但真正的考验，在明天。”

　　众人点头。他们都清楚，明天的“实战校验”，所有参展新品都必须在众目睽睽下，接受标准化的攻击与防御测试。那才是检验器物真实性能、决定口碑与订单的生死场。

　　夜色再度笼罩天机城。万象广场的灵光灯逐次熄灭，只留下执勤傀儡眼中幽蓝的光芒。繁华褪去，空旷的广场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如同巨兽沉睡的脊背。

　　芊落樱回到驿馆房间，推开窗户。远处，天机塔依旧巍然耸立，符文流转不息。

　　但今夜，她总觉得，这座机械之城的暗处，有更多的眼睛，在无声地注视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