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谷中争锋初对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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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靠近苍岚所指的核心区域，周遭的环境便愈发令人心悸。墨绿色的瘴气浓稠得几乎化不开，若非辟毒阵与净化之力全力维持，恐怕寸步难行。空气中弥漫的不再仅仅是腐败与腥甜，更增添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压抑与混乱感。原本肆虐的毒虫蛇蚁反而销声匿迹，仿佛这片区域存在着令它们都恐惧的东西。
脚下的地面变得坚硬，黑色的岩石取代了泥沼，上面刻画着模糊不清的古老纹路，似乎预示着他们正在接近某个古老的所在。雪团儿变得异常焦躁，不再是引领，而是紧紧贴在芊落樱腿边，喉咙里发出持续不断的、低沉的警告呜鸣，淡紫色的眼眸死死盯向前方，那里的邪气浓度达到了顶峰。
高空的锐瞳传回了最后一道模糊的影像——一片相对开阔的、被黑色巨石环绕的区域中心，似乎有一个残破的圆形石台轮廓，随即它的联系便被一股强大的干扰强行切断，被迫拉高了飞行高度，无法再提供有效侦察。
“前方有极强的能量干扰和邪气源，锐瞳无法靠近。”韩齐文沉声通报，手中已然扣住了几个攻击与防御阵盘。
李铮从追电背上翻身而下，拍了拍躁动不安的伙伴，将其收回灵兽袋。在这种复杂狭窄的地形，追电的机动性受限。“老子感觉汗毛都竖起来了，都打起精神！”他紧握破军枪，周身煞气弥漫。
云湛目光凝重，青碧色的灵力在周身缓缓流转，如同静谧的森林，抚平着周遭邪气带来的负面影响。玄明月与霓裳则气息相连，昊阳之光与七彩霞光交相辉映，如同黑暗中燃起的火炬，驱散着阴霾。
在苍岚的指引下，众人小心翼翼地穿过最后一片如同天然迷宫的巨石阵，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巨大的圆形遗迹广场，地面由巨大的黑色石板铺就，岁月的痕迹和战斗的创伤遍布其上。广场的中心，赫然矗立着一座残破不堪、却依旧能看出宏伟轮廓的古老祭坛。祭坛由某种暗红色的巨石垒砌而成，上面雕刻着早已模糊的、非人非兽的诡异图案。而此刻，祭坛的基座处，正源源不断地向外喷涌着浓郁如墨的邪气，那邪气扭曲翻滚，隐隐形成各种痛苦哀嚎的面孔，仅仅是看上一眼，便觉心神摇曳。这里，正是万瘴谷异变的源头！
然而，此刻的祭坛广场，并非只有他们一行人。
就在祭坛的另一侧，几乎与他们同时，也出现了一队人马。为首者是一名身材高大的青年，身着赤色战甲，肩披暗红大氅，一头赤发如火般张扬，面容俊朗却带着一股野性难驯的傲气，一双金红色的眼眸如同燃烧的熔岩，扫视之间，自带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他手中握着一杆造型狰狞、通体暗红、槊头如同燃烧獠牙的长柄重槊——正是【焚天裂地槊】！其周身散发出的炽热妖力与磅礴气血，如同一个人形火山，赫然达到了化形境后期（对标元婴后期）的层次，与周遭阴冷邪异的环境格格不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在他身后，跟着一位面容古朴、眼神深邃如古井、气息仿佛与脚下大地连为一体的妖族老者，仅仅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不可撼动之感，其修为深不可测，竟是第五境-真身境后期（对标化神后期）的大妖！另有四名身着赤甲、气息剽悍、眼神锐利如狼的妖族亲卫，修为也皆在第四境-化形境初期（对标元婴初期）上下，警惕地拱卫在侧。
正是万妖祖庭少主，焱狩，及其护道者离火长老！
双方人马在这古老的祭坛前骤然相遇，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几乎在看清对方的同时，芊落樱识海中的《命册》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不同于之前感应云湛“仁”德时的温和启迪，也不同于接触晏知遥“智”德时的缜密推演，更不同于面对玄钧“礼”德时的秩序威压。这一次，《命册》传递来的是一种炽热、纯粹、霸道、仿佛能焚尽一切虚伪与曲折的强烈指向性！它如同一个烧红的烙铁，烫得芊落樱神魂一颤，目标直指那赤发青年！
“义”！此人便是“义”德的承载者！苏流澈前辈所说的“火气重”、“至刚至烈”、“不懂转弯的蛮火”，此刻与《命册》的感应完美重合！
而焱狩一方，也同样充满了警惕与敌意。焱狩那双熔岩般的眸子扫过云湛、芊落樱等人，尤其是在感知到云湛那精纯平和的灵力以及玄明月与霓裳身上令他本能不喜的昊阳正气时，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弧度。
“哼，我道是谁弄出这么大动静，原来是几个人族的小娃娃，还有一个百草峰的药师？”焱狩的声音如同金石交击，带着一股天然的狂傲，“怎么，霁云仙宗的手，已经伸到我们妖族的家门口来捡破烂了吗？”他将那邪气源头称为“破烂”，语气充满了不屑。
李铮闻言大怒，灵魄境气势轰然爆发，如同山岳倾轧，向前踏出一步，声若洪钟：“妖族的小子，嘴巴放干净点！这地方写你名字了？”
玄明月俏脸含霜，昊阳灵力自然流转，周身泛起金色光晕，与霓裳的七彩霞光连成一片，抗住对方扑面而来的炽热妖压，冷声道：“此地异变，危害四方，我等前来探查，与你何干？”
韩齐文推了推眼镜，冷静地观察着对方阵容，尤其是那位深不可测的妖族长老，低声道：“一名真身境长老，四名化形境亲卫，那为首妖族青年比七公主气息要强……应当是化形境后期，实力超过我等。”他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焱狩身后的亲卫也齐齐上前一步，妖气连成一片，如同燃烧的壁垒，与李铮的气势悍然对撞！空气发出沉闷的爆鸣，无形的气浪卷起地面尘埃。
“呵，牙尖嘴利。”焱狩嗤笑一声，目光掠过李铮和玄明月，最终落在看似最为“柔弱”、修为也最低的芊落樱身上，见她竟能在自己一方气势压迫下面不改色，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更多的是戏谑。他随手屈指一弹，一缕凝练如实质、散发着高温的赤红妖火如同箭矢般，并非射向任何人，而是径直射向芊落樱脚前的地面，明显带着警告与试探的意味。“这里不欢迎你们，滚出去！”
那妖火速度极快，蕴含的力量足以瞬间熔化金石！
然而，就在妖火即将触地的刹那，芊落樱动了。她没有闪避，也没有格挡，只是看似随意地抬起了右手食指，指尖灰败死寂的意境外泄——《枯荣指》蓄势待发！她并非要硬碰硬，而是精准地预判了妖火的轨迹，一记寂灭指风后发先至，点在了那缕妖火能量流转的核心节点上！
“嗤……”
没有剧烈的爆炸，那缕炽烈的妖火仿佛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的“活力”与“燃烧”的概念，光芒骤然黯淡，温度骤降，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了两下，竟就此无声无息地湮灭消散，只留下一缕微不足道的青烟。
全场瞬间一静！
李铮和玄明月都有些愕然，他们没想到芊落樱会用如此诡异的方式化解。韩齐文镜片后的目光精光一闪，飞速记录分析。云湛眼中则闪过一丝了然与赞许。
焱狩脸上的戏谑与轻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真正的惊诧，他熔岩般的瞳孔微微收缩，第一次真正地、仔细地上下打量起芊落樱来，口中下意识地发出一声：“咦？”
他这随手一击，虽未用全力，但也绝非寻常金丹修士能如此轻描淡写化解的，尤其是那指风中蕴含的剥夺生机、令万物凋零的诡异意境，让他都感到一丝莫名的寒意。
就在这时，被众人护在身后的苍岚，在看清楚焱狩的容貌和其身后亲卫的制式铠甲后，猛地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难以置信与激动的神色。他挣扎着上前一步，不顾伤势，右手抚胸，向着焱狩的方向行了一个妖族的礼节，声音因激动而颤抖：“您……您是万妖祖庭的焱狩少主？！影牙部落巡逻队员苍岚，参见少主！”
这一声呼喊，让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陡然一滞。
焱狩的目光转向苍岚，眉头微挑：“影牙部落的人？你怎会在此？还跟这些人族在一起？”他的语气依旧带着审视，但敌意稍减。
苍岚急忙解释道：“少主明鉴！我和巡逻队的同伴前日遭遇黑衣人伏击，只有我重伤逃出，是这几位人族的朋友救了我！他们是为了调查此地邪气异变而来，并非敌人！那些黑衣人手段诡异，能操控妖兽，实力强大，就在这附近活动！”他急切地想要证明芊落樱等人的善意，并警告潜在的危险。
云湛趁机再次开口，语气更加诚恳：“焱狩少主，苍岚所言非虚。我等确为调查邪祟而来，无意与贵族为敌。此地诡异，若你我双方在此冲突，只会让真正的幕后黑手得利。不若暂且搁置争议，先应对共同的威胁？”
芊落樱也压下《命册》传来的灼热感，回想起苏流澈“把握好分寸”的提醒，以及苍岚的描述，心中对这位初次见面就冲突不断的妖族少主，那份基于《命册》判断的潜在信任又增加了几分。她看向焱狩，眼神清澈而平静，没有畏惧，也没有挑衅。
焱狩看着诚恳的云湛，又看了看重伤却急于解释的苍岚，再想到芊落樱那诡异的一指，以及此地确实萦绕不散的邪异气息，他狂傲的脸上首次出现了明显的犹豫。离火长老也微微向他传音了一句什么，似乎是在分析利弊。
然而，就在焱狩似乎要被说动，双方紧张气氛明显缓和，甚至妖族亲卫们都略微放松了紧绷的身体的刹那——
异变陡生！
“小心偷袭！”几乎是同时，云湛和离火长老都发出了预警！
但攻击来得太快太诡异！数道漆黑如墨、散发着浓郁邪气与刺骨杀意的阴影之刃，如同从虚空本身渗透出来，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众人侧后方，目标分别指向看似最弱的芊落樱、正在说话的云湛，以及……刚刚缓和了气氛的苍岚！
“保护少主！”妖族亲卫反应极快，赤甲上光芒亮起，联手布下一道火盾。
离火长老更是冷哼一声，不见他如何动作，一股无形的磅礴妖力已如墙般推出，将射向焱狩的几道阴影之刃瞬间震碎。
云湛袍袖一卷，青碧灵力化作柔韧的藤网，挡在自己和芊落樱身前。
李铮怒吼一声，破军枪回扫，玄明月与霓裳的昊阳霞光亦瞬间爆发。
然而，谁也没想到，其中一道最为刁钻阴狠的阴影之刃，竟是虚晃一枪，在临近时骤然加速变向，目标直指因为激动而站在了稍前位置的苍岚！他本就重伤未愈，反应慢了半拍！
“噗嗤！”
利刃贯穿血肉的声音令人牙酸！
苍岚身体猛地一颤，低头看着从自己胸前透出的、由邪气凝聚的刃尖，脸上还残留着未能说完话语的急切。黑红色的邪毒如同活物般瞬间在他体内蔓延开来，吞噬着他最后的生机。
“苍岚！”芊落樱离得最近，惊呼出声，青木长生纹瞬间亮到极致，按在苍岚后背，试图阻止邪毒，却如杯水车薪。
苍岚看向芊落樱，又艰难地转向焱狩的方向，琥珀色的眼眸中充满了不甘与恳求，他用尽最后力气，嘶声道：“……黑衣……危……险……少……主……小……”话语未尽，他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身体软软倒下。
“苍岚！！”芊落樱扶住他软倒的身体，感受到生机的彻底流逝，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愤怒和悲痛。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下一刻，整个祭坛广场光芒大放！一个覆盖了整个广场的、由无数黑色符文构成的巨大困阵瞬间激活，浓郁的邪气如同牢笼般将所有人笼罩在内！同时，杀阵运转，无数道蕴含着腐蚀、诅咒、撕裂力量的邪异攻击，如同暴雨般从四面八方倾泻而下！
十几道身着黑袍、面容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周围的巨石后、从地面的阴影中浮现，他们气息阴冷诡异，配合默契，显然早已埋伏多时！其中为首一人的气息，赫然达到了化神巅峰的层次！
“混蛋！给我死来！”李铮目眦欲裂，破军枪乌光大盛，悍然扫向袭来的攻击，枪风直接将两名靠近的黑衣人搅碎！
玄明月与霓裳瞬间将昊阳之力与霞光领域催发到极致，金光与七彩霞光交织成一片神圣的光域，净化、抵挡着邪异能量，靠近的黑衣人如同被投入烈阳的冰雪，发出凄厉惨叫。
韩齐文布下的防御阵法在第一时间就被激活，层层光幕亮起，虽然在邪气侵蚀和密集攻击下剧烈摇曳，但终究为众人争取了宝贵的反应时间，他本人更是千机匣全开，无数飞针、爆裂弹向着黑衣人最密集的方向覆盖过去。
云湛面沉如水，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冰冷怒意，青碧灵力化为无数坚韧的灵植，有的护住众人，有的如同毒蛇般缠向黑衣人，瞬间限制了数人的行动。
而妖族一方同样反应迅速。离火长老甚至没有移动，只是抬了抬手指，数名扑向他们的黑衣人便如同被无形巨锤击中，吐血倒飞出去，身体在半空中就开始燃烧、解体。焱狩在苍岚身死的刺激下，更是彻底暴怒，焚天裂地槊爆发出滔天烈焰，一槊挥出，狂暴的火浪如同海啸般向前奔涌，将大片邪异攻击和三名躲闪不及的黑衣人瞬间蒸发！他金红色的眼眸死死锁定那名元婴巅峰的黑衣人头领，杀意冲天！
“诸位！”云湛的声音如同洪钟，响彻在混乱的战场上，压过了爆炸与嘶吼，“此刻内斗，唯有同归于尽！这些黑衣人，才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芊落樱将苍岚的尸体轻轻放下，眼中寒意凛冽如万载玄冰，她迅速对同伴道：“云师兄说得对！先御外敌！”
焱狩一槊逼退两名黑衣人，闻言猛地看向云湛和芊落樱，又看了一眼地上苍岚的尸体，以及那些手段狠辣、气息令人作呕的黑衣人，他虽狂傲，但恩怨分明，眼前谁是真正的敌人已一目了然。他猛地一槊将一道袭向自己的巨大邪能鬼爪砸碎，对着身后亲卫和离火长老吼道：“先宰了这些藏头露尾的鼠辈！一个不留！”
“杀！”妖族亲卫齐声怒吼，妖力爆发，与黑衣人战作一团。
被迫的联手，在这邪气弥漫的古老祭坛上，在苍岚用生命敲响的警钟声中，于血与火的洗礼中，仓促却坚定地达成。
作者有话说
第138章 谷中争锋初对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