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云深之处见仙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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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青色的仙舟仿佛撞入了一面无形的墙壁，四周云雾剧烈翻滚、退散，眼前的景象，让即便是见惯了晟京繁华的玄明月和李铮，也瞬间失去了所有声音，瞳孔中只余下震撼到极致的呆滞。
那绝非人间笔墨所能描绘的奇景。
九座巨峰根基隐于茫茫云海之下，峰体却如九柄出鞘的绝世仙剑，巍然悬浮于苍穹。虹桥为链，勾连天地，灵光如织，构成一座浑然天成的悬空仙域。飞瀑流泉自浮峰边缘垂落，坠入云海便化作灵雨；仙鹤与种种叫不出名字的灵禽穿梭于霞光与建筑之间，鸣叫声清越入云。这里的灵气已非“浓郁”可以形容，几乎是呼吸间便能感受到修为的隐隐增长，仿佛整个身体都在被洗涤升华。
“我的……老天爷……”李铮这位沙场悍将，此刻只能发出这般最朴素的惊叹。
“天啊！韩哥你快看！那座冰峰在发光！那些桥是糖果做的吗？”玄明月激动地拽着韩齐文的袖子，后者虽努力维持镇定，但眼中的惊艳同样无法掩饰。
芊落樱立于舟首，衣裙与发丝在灵风中微扬。她怀中的雪团儿不安分地动了动，小鼻子使劲嗅着，似乎对这方天地无比喜欢。芊落樱深深吸气，纯净的灵气涌入肺腑，让她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更让她在意的是，怀中《命册》传来的不再是微弱的指引，而是一种如同游子归家般的、温和而持续的共鸣与悸动。
‘此地，与《命册》渊源极深。’她心中明悟，面上却依旧是初来乍到的谨慎与观察。
云湛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归属与自豪：“诸位，前方便是青云峰迎客坪，我们已抵达宗门。”
仙舟平稳降落在主峰延伸出的一座巨大汉白玉平台上。平台边缘云气缭绕，俯瞰下去是深不见底的云海，令人心生敬畏。数名身着统一青色道袍、气息沉凝的外务弟子早已静候，礼仪周全，神情却带着宗门弟子特有的清冷与肃穆。
云湛率先下舟，与一位迎客长老交谈数语后返回，对芊落樱温言道：“芊师妹，我们先至偏殿稍歇，等候宗门安排。” 这一声自然的“师妹”，让旁边几位迎客弟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迅速归于平静，只是看向芊落樱的目光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
众人被引至一座清雅偏殿，香炉中青烟袅袅，有静心凝神之效。
“这里的灵气，吸一口都觉得修为在涨！”玄明月兴奋地小声对芊落樱说，“落樱姐姐，以后我们是不是就能天天在这里修炼了？”
李铮则环顾四周，带着军人的审视低声道：“气象万千，防守更是森严，看似无人，实则处处皆有阵法波动，不愧仙宗之名。”
韩齐文点头附和，目光敏锐地扫过殿外偶尔走过的弟子：“的确，而且你们发现没有，这些弟子气息沉凝，步履之间隐含章法，修为恐怕都不弱。”
芊落樱抱着雪团儿，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看似放松，实则将同伴的议论和周围环境尽收眼底，心中暗道：‘何止不弱，恐怕最普通的巡山弟子，都有不下于当初林阳城所谓高手凝脉境实力。这仙宗之内，步步皆需谨慎。’
就在芊落樱刚坐下，准备安抚一下兴奋过度的玄明月时，一道温和醇厚、如古井深潭般的神念，无声无息地扫过偏殿。这神念并无侵略性，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浩瀚，在掠过角落里的苏流澈和芊落樱时，微不可查地停顿了一瞬，带着一丝确认与了然的意味，随即悄然退去。
芊落樱心有所感，与苏流澈对视一眼。老道士依旧歪靠着，抠了抠耳朵，仿佛浑不在意。
片刻，一名袖口绣有书卷云纹的年轻修士步入，径直走到苏流澈面前，躬身一礼，语气恭敬：“这位先生，我家峰主有请，言及故友远来，特备‘千年云芽’，请先生往藏经峰一叙。”
苏流澈嘿嘿一笑，伸了个懒腰站起身：“守拙这小子，还是这么讲究。行，有茶喝就行。”他拍了拍屁股，便跟着那弟子晃晃悠悠地走了。
“诶？墨前辈这就被请走了？”玄明月看着苏流澈的背影，有些好奇地眨眨眼，“藏经峰的峰主，听起来就是个很厉害的老爷爷呢。”
芊落樱心中明了，面上却只是淡然一笑，替苏流澈打了个掩护：“许是守拙峰主与墨前辈是旧识，许久未见，叙叙旧罢了。我们安心等候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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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经峰顶，一间书香与陈旧气息交织的静室。
守拙真人看着苏流澈将那杯蕴含磅礴灵机的“千年云芽”如同牛饮般灌下，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仿佛回到千年前的熟悉感。他目光落在苏流澈看似无恙、实则气息深处那难以愈合的残破之处，语气带着深切的关怀：“大师兄，你身上的道伤……”
苏流澈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打断了他：“老样子，死不了。这点代价比起当年师尊和诸位师兄弟，又算得了什么？能撑着把这‘变数’接引回来，已是万幸。” 他语气豁达，但守拙却能听出那背后深藏的沉重与决绝。
苏流澈大步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毫不客气地拿起桌上那杯氤氲着浓郁灵气与道韵的香茗，一饮而尽，长舒一口气：“好茶！还是你小子会享受。小师弟，千年不见，你倒是没怎么变，还是这么……像个老学究。”
守拙真人脸上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随即又转为凝重：“师兄亦是风采依旧。只是你此番归来，还带着那位身怀《命册》的姑娘……可是‘混沌心魔’的封印，已到了紧要关头？”
苏流澈收敛了笑容，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心口：“那鬼东西靠着吞噬世间滋生的负面心念，比千年前更难缠了。我拼着最后这点力气接引回来的丫头，就是当年师尊他们合力，借世界意识之力送出去的那缕‘净化’本源，也是我们唯一的‘变数’。”
守拙真人面色沉凝地点头：“我感知到了《命册》的苏醒，也窥见她命格中桃花劫数与五行五德的纠缠……大道在她身上，留下了一线生机，却也布满了荆棘。”
“何止是荆棘？”苏流澈哼了一声，“集齐五德，唤醒《命册》全部力量，方能与之抗衡。这条路，那心魔及其在明在暗的爪牙，绝不会让她轻易走下去。”
凌虚真人的身影悄然浮现。他先对守拙真人恭敬行礼：“师叔。”随后目光落在苏流澈身上，感受到那独特而令人心悸的气息，以及守拙师叔那声“大师兄”，他瞬间明悟，深深一揖，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敬重：“霁云仙宗当代宗主凌虚，拜见苏师伯！晚辈的师尊在世时，常提及师伯当年于神魔大战中纵横捭阖、守护苍生的英姿，言及每每扼腕，恨不能亲身追随！今日得见师伯仙颜，实乃凌虚之幸！”
苏流澈抬了抬眼皮，打量着他：“哦？你就是玄诚子那个小记名徒弟教出来的徒孙？嗯，根基扎实，藏锋于内，不错，玄诚子师弟倒是找了个好传人，这些年也护住了这方天地，平衡镇压各方势力，把这‘霁云仙宗’经营得有声有色，辛苦你了。”
凌虚真人心中震动，表面愈发恭谨：“师伯法眼无差。师父临终前，一直念念不忘万象宗的诸位师长，嘱托我等必要守护苍生，继承万象遗志。”
守拙真人开口道：“凌虚，大师兄归来，以及他护持的芊落樱，关乎此界存亡。她身负的《命册》，乃这方天地的至宝，亦是封□□魔的关键。她需在历练中集齐五德，方能完全执掌《命册》。宗门需暗中倾尽资源助她成长，同时，务必确保她的安危，至少在拥有自保之力前，不能让她过早暴露在心魔爪牙之下。”
凌虚真人目光锐利，瞬间理清了所有关窍，沉声道：“师叔，师伯，凌虚明白。此事关乎天下苍生，亦是我霁云仙宗存在的意义之一。我会以最高机密处理。明面上，她会是百草峰清岚师弟新收的亲传弟子，辈分与各峰首席弟子等同，享有相应资源，也不会惹人过度怀疑。”
苏流澈点了点头，语气难得正经：“我会以你守拙师叔故友的身份，在藏经峰挂个客卿的名头，就近看着。宗门内外的那些暗流，还有宸王那些被心魔之力蛊惑的蠢货，就要多辛苦你们暗中周旋了。”
三位知晓天地秘辛、站在此界顶端的人物，在这间藏经峰静室内，完成了一次决定未来格局的密谈。而在偏殿中安静等待的芊落樱并不知道，自己未来的仙途，已在几位长辈的三言两语间，被置于风暴之眼，也铺就了最坚实的基石。
作者有话说
第111章 云深之处见仙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