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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避风港 想给你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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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陈觉,今年,十六岁。
窗台上的旧日历被风掀起一角,露出泛黄的纸页,像极了这个家早已褪色的模样。
弟弟陈青比我小两岁,名字是母亲临走前取的,她说“晓镜但愁云鬓改,夜吟应觉月光寒”,又说“蓬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可她终究没做那只回头的青鸟,只留下两个名字,和一屋子散不去的荒凉。
人们总说,家是一辈子的港湾。
我趴在教室的窗台上,看着楼下同学被父母接走时的笑脸,指尖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水痕。
这个词于我而言,更像一本被撕碎的童话书,每页都写满了尖锐的碎片,扎得人胸口发闷。
陈青也没有这样的港湾,所以我暗下决心,要给他造一个——用我单薄的肩膀,用我十六岁能攒起的所有温暖。
父母辈的爱恨情仇,像老电影一样在我记忆里反复放映,每一帧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我讨厌父亲,这种厌恶像藤蔓一样,从记事起就扎根在心底,越长越密。
那时我刚上小学,每天放学回家,推开门的瞬间,刺鼻的气味总会先一步将人裹挟。
满地的酒瓶东倒西歪,破碎的玻璃碴混着干涸的血迹,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空气里弥漫着酒精、烟味和某种难以言说的腐朽气息,刺得人骨头都发僵。
灰蒙蒙的烟雾从父亲指间升起,缠绕着飘向天花板,透过街边路灯漏进来的零星光线,在烟雾中形成一道道光柱,照亮了这个如同黑洞般的房屋。
父亲总是烂醉如泥地躺在破旧的沙发上,嘴角挂着浑浊的口水,偶尔发出几句意义不明的呓语。
进门正对着的木桌上,永远堆着残羹剩酒,几只苍蝇在上面嗡嗡作响。
有时地上还会躺着皱巴巴的避孕套,像被丢弃的垃圾,与这屋子的混乱相得益彰。黑暗中,总能听到细细密密的呜咽声,像受惊的小兽在独自舔舐伤口。
陈青就窝在桌下,小小的身躯蜷缩成一团,双臂紧紧抱着膝盖。
那张掉漆的木桌,成了他唯一的避风港,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与暴戾,留存着一丝微弱的温暖,是他在这窒息的环境里,能找到的唯一自在之地。
“啪!”
突如其来的耳光声像惊雷般划破死寂,紧接着是母亲压抑的哭声。
我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朝桌下望去。昏暗的光线下,陈青黑亮的瞳孔里折射出朦胧的泪光,这个还带着天真稚气的孩童,下意识地向光亮处回头,泪水瞬间冲破防线,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砸在满是灰尘的地上。
他的眼神里满是惊恐,小小的身躯不住地颤抖,嘴里哽咽着喊出:“哥……哥哥……”
“我好害怕。”
那声音细弱如丝,却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在我的心上。
这个小孩太可怜了,他本该在阳光下奔跑,在父母的怀抱里撒娇,而不是在这样的地狱里瑟瑟发抖。
所以,我走了过去。
陈青像只受惊的小猫,浑身却散发着柔软的暖意。
他耷拉着脑袋,像只被雨水打湿的幼兽,眼里还残留着未褪尽的天真。我伸出手,他立刻像没有骨头一样扑进我的胸口,小小的身体在我怀里微微颤抖,过了一会儿便不再动弹,仿佛找到了最坚实的依靠。
我把他从桌下捞了出来,从那个黑不见底的空洞里,从那片令人窒息的黑暗中,小心翼翼地抱出来,走到窗边。
午后的阳光透过破旧的窗棂,洒在他身上,金色的光斑在他细软的头发上跳跃。他的头发蹭在我的胸口和颈间,带着淡淡的奶香味,痒痒的,却让我的心瞬间软了下来。
我抬手摸摸他的头,像抚摸一只易碎的珍宝。
他猛地抬起头,眨巴着湿漉漉的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像沾了露水的蝶翼。
从那天起,陈青就成了我的小尾巴。他睡熟的时候,总会死死扒着我,小脸埋在我的胸口,均匀的呼吸声像小猫的呼噜声,带着安稳的气息。
清醒的时候,只要我一伸手抱他,他就会转动着毛绒绒的小脑袋,在我怀里蹭来蹭去,像在寻找最舒服的位置。
“哥哥,我想睡觉。”
他总是嘟囔着小嘴,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奶气,哼哼唧唧的,像只撒娇的小猫。
我常常忍不住捏捏他肉乎乎的脸蛋,喉咙发紧,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真他妈娇,却娇得让人狠不下心来。
看着他纯真的笑脸,我总会心跳加速,有种想亲他的冲动,又怕惊扰了这份纯粹。哎,我这弟弟,生在这样的家庭里,真是太可怜了。
夜晚的风轻轻吹过,带着几分凉意。睡在我身边的陈青,不再像夜里那样哭泣,他枕着风,枕着我的手臂,眉头舒展,嘴角似乎还带着浅浅的笑意。做个好梦,我的弟弟。
我轻轻拨开他被汗水浸湿的发丝,细软的黑发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看起来手感极好。
他白皙的小脸上透着被体温捂热的粉嫩,长长的睫毛时不时轻轻扑腾一下,像停歇的蝴蝶,唇上还闪着丝丝透明的水光。
这孩子的睡相很好,从不吵闹。我小心翼翼地起身,替他掖了掖被角,轻轻走出房间。
客厅里,父亲还在昏睡,发出粗重的鼾声,满地的狼藉依旧刺眼。
啧,真他妈的烦。
我忍不住皱起眉头,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
就在这时,玄关处传来了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刺耳。
赵露走了进来,她换下了那双能踏碎男人心的细高跟,嘴唇红肿,头发凌乱,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像刚经历过一场酣畅淋漓的欢愉。她正拿着手机打电话,语气娇媚:“老公,人家会想你的……”
挂电话的间隙,她瞥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嫌弃,不知是在嫌弃我,还是在嫌弃这个破败的家,眉宇间透着浓浓的不耐。
她提着精致的皮包从我身边走过,像丢弃垃圾一样,随手丢下几张红钞,钞票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随后便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卧室,“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客厅里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下我和满地的狼藉。
我弯腰捡起地上的钞票,指尖传来纸币粗糙的触感,心里却没有丝毫喜悦,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苦涩。
我拿起扫帚和拖把,默默地清扫着这一片狼藉,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终于收拾干净。
放下厨具,我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回房间。陈青睡得很熟,唇角还留着丝丝水迹,皎洁的月光从窗外透过,温柔地笼罩着他幼小的身躯,像给他披上了一层银纱。
盖在他身上的被褥早已被踢到了床角,他似乎感到了冷意,蜷缩成了一团,像一只得不到炉火温暖的小猫,在寒冬里依靠自己的体温寻找留存的温暖。
蠢猫。
我在心里轻笑一声,走过去捡起掉落的被褥,重新盖在他身上,顺势轻轻打了他一屁股。(我是故意的,但我不是变态,只是想逗逗这个小家伙。)
得到温暖的小家伙,身体渐渐舒展了些,像被阳光晒暖的小猫,小脑袋蹭了蹭被褥,似乎在享受这份暖意,却被我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打得皱起了眉头。
“哼~”他发出一声小小的鼻音,像在表达不满,那可爱的小动作被我全程看在眼里,逗得我忍不住笑出了声。(弟弟真的很可爱——哥哥陈觉亲自认证,月光为证。)
我又掐了一把他的肉脸,手感软糯,心里的疲惫也消散了不少。
玩闹过后,我躺上床,小心翼翼地搂住陈青。我像一只人体暖炉,而这只小小的“猫咪”一接收到温暖的信号,便立刻依偎过来,整个身体都贴在我怀里,贪婪地汲取着热量。
今晚的月色格外好看,温柔的月光洒进房间,圈着睡梦中的人,而我,圈着陈青,一同坠入沉沉的夜色里。
我比陈青大两岁,这两岁的差距,让我更早地看清了生活的真相,也让我更懂怎样去爱人。
在这个支离破碎的家里,我们是彼此唯一的光,唯一的救赎。
我会拼尽全力,守护好这束属于我的光,给陈青一个真正的家,一个没有争吵,没有寒冷,只有温暖和爱的家。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照亮了房间里两个相依的身影,也照亮了一份跨越血缘的深情,在这漫漫长夜里,悄然生长。
大觉爱青子
小觉的一份心记。贡上。其实小觉很喜欢弟弟的。
希望早点觉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