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六颗绿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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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夜的晚餐是在那棵圣诞树下举行的，男士们早早把长桌和椅子搬到了院子里。
上面铺着红白格纹的桌布和餐巾，堆上了新鲜的常青藤和松枝装饰，挂着几个安蒂尼带回来的大松果。
卡瑞丽娜和兰斯特忙着在周围挂上长串的彩灯，这些铃铛形状的小东西打开后会荡出一圈一圈清脆的声音。
很难解释为什么声音是一圈一圈的，但卡瑞丽娜确实感到四面八方都是叮铃铃的响声，致力于让圣诞气息从每一个毛孔窜进人们的身体里。
温泽尔先生端上来他的拿手菜——一盘炮弹一样大的圣诞布丁，温泽尔太太紧跟着带来了掺橙子片的热红酒。
当然孩子们是不被允许碰酒的。
“我一直不赞同爸爸说那是他的拿手菜。”兰斯特十分警惕地观察了一圈，才压低声音对卡瑞丽娜说：“毕竟丢开上面的冬青果，它就像一个丑丑的大面团。”
主菜是加尔顿先生的烤火鸡，里面塞满了蔬菜，烤土豆，甘蓝——还有卡瑞丽娜最爱的胡萝卜。
兰斯特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会有人喜欢吃胡萝卜，不过看在卡瑞丽娜的面子上，他也会尝尝这些健康的玩意儿。
最后登场的是加尔顿夫人的好几道拿手甜品——淋满蔓越莓酱的松饼塔，额外加上了香草冰淇淋球。
以及被各种莓果压得摇摇欲坠的乳脂松糕，加尔顿夫人为了确保它更加美味，烘烤前抹上了薄薄一层黄油。
晚餐的最后，每个孩子都得到了一大杯泡着圣诞树形状棉花糖的热可可。
...
在安蒂尼湿漉漉的眼神攻势下，卡瑞丽娜只能放下杯子，带着她到后院玩雪橇。
那是一个只能容下一人的软座，安蒂尼如愿窝进了姐姐的怀里，她兴奋地左扭右扭，不停去摸那些藤编麋鹿的角。
只要拉一下缰绳，这架被施了魔法的雪橇就会在铺满雪的草坪上缓慢滑行，麋鹿们踩过的雪面也会留下一长串闪闪发光的梅花脚印。
安蒂尼欢呼着滑了一圈又一圈，她圆圆的脸蛋比围巾还红，但却没消停下来，又嚷嚷着堆雪人。
“我要堆一个圣诞老人！”
她像只雀跃的小鸟飞进了屋子里，又很快抱着满怀的红色回来了。
“你想要一个胡萝卜鼻子吗？”卡瑞丽娜问她的小妹妹。
安蒂尼凑到雪人圆圆的脑袋旁屏息凝神了一会儿，面色严肃地摇头：“圣诞老人说它想要一个圆圆的鼻子。”
“好吧，好吧。”卡瑞丽娜放下了那根尖尖的胡萝卜，翻出来一个塑料小球。
等圣诞老人披上红色大袍子的时候，兰斯特带着嘟嘟出现在了后面。
“哇，这可真是个健康的圣诞老人。”他围着全副武装的雪人转了好几圈，得出这个结论。
趁着安蒂尼和嘟嘟玩抛接球游戏，兰斯特冲卡瑞丽娜眨眨眼，抓住她宽宽的手套：“好了，瑞妮，现在我们偷偷溜走——看看我给你的圣诞礼物吧。”
他带着卡瑞丽娜来到了迷你小花园，这里没有挂起彩灯，比起热闹的后院就过于昏暗了。
“等等，快闭眼睛！”
卡瑞丽娜闭上了眼睛。
她能听见兰斯特踩着雪的嘎吱嘎吱声，他往前走了几步，随后亮起来的光线照到了她的脸上。
“瑞妮，可以睁眼了！”对面的光太亮了，卡瑞丽娜过了几秒才看清楚那个大家伙——一个货真价实的姜饼屋。
它有着焦糖色的屋顶和墙壁，屋顶上布满了闪闪发光的冰晶糖霜，两根巨大彩色拐杖糖拼成的门拱，还有不断喷出星星形状烟雾的烟囱。
那些圆圈柔柔的飘动着，消散时喷出亮金色的彩带。
屋顶上空甚至有温暖干燥的雪打着旋儿地飘下来，落在兰斯特卷卷的头发上。
他得意洋洋地抬着下巴，像极了海格养的那些公鸡——虽然最近这些神气的家伙都消失了。
“我记得你小时候就想要一个，正好乔治他们在研究一种新把戏呢，我就给他们提了这个点子，整整研究了几个月——当然啦，肯定是我出力最多...”
他还没絮叨完，卡瑞丽娜就挂在了他身上，他不得不揽住她保持平衡。
柔软的发丝挨着兰斯特的颈侧，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
“这太惊喜了...简直不敢相信，梅林，我是说，我非常喜欢。”
卡瑞丽娜有些语无伦次，她的棕色眼睛像巧克力一样融化出了甜蜜的笑意。
于是兰斯特得到了一个巧克力味的脸颊吻。
“哎呀。”
身后的动静让两个人同时僵住了。
安蒂尼牵着嘟嘟的绳子，那双水润润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两个人。
对上视线后，小姑娘慢半拍地用毛绒手套啪嗒一声盖在脸上，还不忘记给嘟嘟盖上。
“安妮和嘟嘟什么也没看到。”她笑嘻嘻地说了一句，就牵着嘟嘟走了。
留下两个红得冒烟的当事人。
兰斯特的脸显然更红一点儿，整个人都像蒸熟了似的。他故作镇定地咳了两声：“没关系的，瑞妮，你先看你的圣诞礼物，它还可以变小...”
“嗯...”卡瑞丽娜红着脸松开了手，刚准备说什么，就听到后院一声足以让所有人都听到的声音。
“瑞妮和兰斯在偷偷亲亲！！”
安蒂尼兴奋地喊着。
卡瑞丽娜和兰斯特对视一眼，露出了同样不可置信的表情。
...
“哎呀，这多正常呀，青春期。”加尔顿夫人笑眯眯地搂着两个孩子：“而且本来就有婚约嘛。”
大人纷纷赞同地点头，还不忘记用手里的热红酒碰杯：“什么时候订婚呢？毕业还是...”
卡瑞丽娜发誓她不能再听这种话了，她从妈妈的怀里钻出去，一溜烟儿跑上了房间。
把自己发烫的脸蛋埋进了幸福蓬松的大尾巴里。
“瑞妮...”兰斯特隔着门喊了一声，听声音应该是坐在了房间门口，他安静了一会儿，又小心翼翼开口：“你生气了吗？”
卡瑞丽娜的脸降了一点温，她拍拍脸颊，尽量恢复成正常的样子。
不过是一个脸颊吻而已，她对自己说，这是表达惊喜的一种方式，而且他们从小就这么亲密。
那之后呢？真的会像大人们说的那样订婚吗？小恶魔卡瑞丽娜说，万一他以后不喜欢你了呢？
怎么会！小天使卡瑞丽娜说，兰斯特才不会这样！
她们在脑子里吵得卡瑞丽娜烦不胜烦，她用力挥挥手把两个小家伙都打飞了。
“瑞妮，我错了，你不要生气...”没得到回应的兰斯特已经开始莫名其妙反省了，当然，他完全不知道自己错哪儿了。
卡瑞丽娜差点被他逗笑，反省两个字简直要被他刻在脑子里，虽然那些小毛病从没改过。
她刷地拉开了房门，兰斯毛茸茸的脑袋差点着地，不过他立刻抬起头，巴巴地看着她：“太好了，你没有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卡瑞丽娜把他拉起来：“那太奇怪了。”
“你一句话不说就跑上来了。”兰斯特仔仔细细看她的表情，发现没什么不对后松了一口气：“总之，你没有不理我就最好了。”
卡瑞丽娜才不指望他能懂女孩那些秘密，她视线在房间里转了一圈：“你想提前看看你的圣诞礼物吗？”
“当然！不过瑞妮送的什么我都喜欢。”他嘴上这么说，但已经期待地闭上眼睛了。
那个还没包起来的圣诞礼物，线条优美，富有光泽，有着精致的红木把和整齐笔直的长长尾巴——几乎把卡瑞丽娜这个不擅长花钱的乖小孩从小到大的储钱罐掏空。
她知道兰斯特一定会喜欢的，每次他谈起哈利的那把，眼睛就控制不住地闪闪发光。
卡瑞丽娜也知道他很羡慕，但绝对不会和自己的父母提起——尽管负担得起，这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更何况，他今年选进了院队呢，她知道兰斯特从小就飞得很好。
“睁开眼睛吧。”卡瑞丽娜轻声说。
“反正瑞妮送的肯定是...”他的呼吸都差点停止了。
那几个金灿灿的大字就在他眼前，一把崭新的，迷人的，光轮2000。
兰斯特几乎要蹦起来，他捂住了自己的嘴——为了防止叫出声。
“不...瑞妮...”兰斯特用力把黏在闪闪发亮扫帚上的眼神拔开，他低着头，声音也很轻：“太贵了，太贵了...应该把它退掉...这些足够你买一屋子的漂亮裙子。”
“听着，兰斯，我并不认为你需要一屋子漂亮裙子。”卡瑞丽娜开了个小小玩笑，她把兰斯特的脸抬起来：“我知道你羡慕哈利，甚至斯莱特林院队的人。”
兰斯特的脸皱巴巴的，如果不是被捧着，他甚至想把脸埋进地板下面。
“你从小就飞得很好，有了它，你会飞得更好的——而且不能退。”
不知道是高兴还是难过，总之兰斯特的脸埋进了卡瑞丽娜柔软的毛衣里。
卡瑞丽娜慢悠悠揉着他的卷毛脑袋，还得出声提醒：“不要把我的毛衣打湿太多了。”
“我没有。”
兰斯特说，但他声音都被眼泪泡得湿润润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六颗绿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