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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你本来就是个疯子 若那日你在 ...


  •   燕暖冬想起什么:“哦,对了,关于时寒冬......”

      “他跟你一样,来自另外一个世界。”

      李碎琼打断她,主动替她想好借口。

      他戳破了太多谎言,这一次,这个人,让他再次破例,反正已经为她破了那么多次例,不差这一次。

      所以,骗就骗吧,反正他活到现在,从不是为了相信别人而活,若是能一直按照这个谎言被骗下去,骗到他死,那么谎言就成了事实。

      燕暖冬怔住,默默竖起一个大拇指:“你好聪明。”

      一声笑从李碎琼喉间溢出:“走吧。”

      于是,他们追上队伍,找了家客栈歇脚。

      燕暖冬强拉着李碎琼,让他尝尝人间的美食,六人围坐在桌上。

      这个客栈修仙道人异常的多,边喝酒便议论着近期仙魔界发生的大事。

      其中一桌身穿蓝袍的修仙道人们讨论的最为激烈。

      燕暖冬不停地给李碎琼夹菜,她是真的高兴,没想到李雪花这样的魔头居然真的会相信她。

      “尊主,你尝尝这个糖醋鱼。”

      李碎琼夹起来,尝了一口,未来得及细品,燕暖冬便期待地看了过来:“好吃吗?”

      其实味道一般,但他不想看到她失望的表情,李碎琼点头:“还不错。”

      闻言,燕暖冬又给他夹了只虾,放到他碗里,想到什么,又夹走,用手把虾壳剥掉,才重新放到他碗里,她擦了擦手:“尊主,你再尝尝这个,蘸着蘸料吃会更好吃。”

      她完全当其余四人不存在。

      李碎琼照做,吃完,这个更难吃。

      不等她问,直接点头:“味道不错。”

      见他主动说好吃,燕暖冬乐开了花,直接把所有虾都扣进自己碗里,低头剥虾。

      终于,愉可期、时寒冬、黑蛇三人看不下去,异口同声:“要不我们走?”

      这才想到还有旁人,燕暖冬不好意思地龇牙笑了笑,分出点虾给他们。

      这时,讨论最为激烈那桌,一道人突然高喊:“你说什么?挽青原死了?邪云宗一夜之间被灭门了?”

      话音落下,愉可期手中动作顿住,脸色逐渐惨白。

      只听他们继续说:“是啊,差不多有二十天了,你们才知道吗?”

      燕暖冬边剥虾边在心里吐槽,这人间的网速真够慢的。

      一个蓝衣道人问:“邪云宗可是第三大修仙门派,更何况那挽青原不是有个飞升成神的女儿,渺珠神女吗?再怎么样也不会被灭门吧?”

      另一个蓝衣道人呵呵一笑:“是啊,但我听知情人说,那渺珠神女自从飞升成神之后,就连夜离开了邪云宗,一直寻觅人间,似乎在找什么人。”

      另一蓝衣道人拍桌怒道:“那不是趁人之危吗?!真是可惜,若是渺珠神女不离开,邪云宗绝不会遭此横祸。”

      “谁说不是......”

      江逸衍注意到愉可期此时身体在微微发抖,目光移到她全是泪痕的脸,他眉头微蹙:“你怎么了?”

      愉可期手中筷子被她折断,她拍案站起身,红着眼看向那桌道人:“是谁?”

      那桌道人均一头雾水地看着她:“什么是谁?”

      不止他们,燕暖冬与时寒冬他们也不解地看着她,被她的模样吓到,正欲开口关心。

      李碎琼阴沉地回她:“是本尊。”

      闻言,愉可期回头,她双拳紧握,一脚踹翻桌子,踢向他。

      李碎琼冷笑一声,一瞬间桌子裂成两半。

      见状,客人跑了一半。

      愉可期挥拳就要与李碎琼拼命,燕暖冬与江逸衍急忙起身拉住她。

      燕暖冬不明所以:“怎么了?”

      愉可期用力甩开她:“别碰我,你跟他是一伙的!”

      李碎琼起身护住燕暖冬,随即冷睨向愉可期:“你是谁?”

      愉可期怒不可遏:“你管我是谁?你凭什么灭邪云宗满门?!凭什么杀了挽青原?!”

      李碎琼不屑一笑:“想杀便杀了,比如你......”

      话语间,他手心聚力,如看蝼蚁般冷视着愉可期:“本尊亦是想杀便......”

      不等他施展法术,满心疑惑的燕暖冬急忙按住他,怒道:“你疯了?!她是可期!”

      李碎琼转睨向燕暖冬,眼中的狠厉烟消云散,她又一次为了别人凶他。

      这边的愉可期试图挣脱江逸衍:“来啊,就怕你没那个本事杀死我!”

      江逸衍将愉可期护在身后,同样阴冷地看了眼李碎琼,而后微微转首,睨向黑蛇。

      下一秒,黑蛇变回原形,整个蛇身占满整个客栈,它发出一声吼叫,客栈看热闹的人瞬时跑完,就连老板也弃店落荒而逃,场面异常混乱。

      手按在李碎琼手臂上的燕暖冬不经意看过去,委屈的情绪被那熟悉的恐惧吞噬,她瞪直了眼,翻个白眼,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现场乱成一团麻。

      李碎琼只下意识将燕暖冬搂入怀中,反应过来,欲找黑蛇。

      而江逸衍呵笑一声,早就拉着愉可期的手,顺带着黑蛇跑的无影无踪。

      即便情绪互换,李碎琼依然能感受到自己的愤怒,他从未这样生气过,气的发疯,额头暴起青筋,却只能横抱起燕暖冬,将她小心翼翼放在客栈房间里的床上。

      余下时寒冬与小骨仙立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半晌,时寒冬木讷道:“咱们这家是,散了吗?”

      小骨仙撇嘴摊了摊手,示意不知道。

      房间里,李碎琼守在燕暖冬身边,双眸一刻未从她脸上移开,眼底情绪混杂不明,直到天黑,她才醒了过来。

      他下意识伸手欲扶她,却怕再次拖累她,最终又收回了手。

      燕暖冬睁开眼,冥思少顷,想到什么,她一个激灵坐起身,就要下床。

      李碎琼自然知道她要做什么。

      他面色不悦地拧眉,明知故问:“你要去哪儿?”

      燕暖冬没看他,心急如焚地穿鞋:“我要找可期,她白天生那么大气,肯定是有原因的,你们之间或许有误会,我要解释清楚。”

      不知为何,看着燕暖冬如此着急的模样,李碎琼心里莫名发酸。

      “今天的事情很明了,我跟她是仇敌,你确定……”

      顿了顿,他看向她:“要去找她?”

      想也没想,燕暖冬点头,坚定地看向他:“对,可期她不知道你跟邪云宗之间的恩怨,如果她知道,我相信她不是黑白不分的人。”

      腮帮子有些疼,李碎琼失笑出声,微微点首:“对,她是黑白分明,我就是无理取闹。”

      燕暖冬:“……”

      这话说的不就是莫名其妙,无理取闹吗?

      真不知道他又在闹什么脾气。

      一种无力感袭来,燕暖冬叹了口气:“我不是那个意思。”

      李碎琼也不懂自己为何要这样。

      他就是不想让燕暖冬找别人,也不想她关心别人。

      “燕暖冬,如果我与她是仇敌,你还会回来吗?”

      燕暖冬本就心乱如麻,听他问,更是无比烦躁。

      她真想不明白,为何李碎琼总问这些让人难以回答的问题?

      他总是这样逼她,一次次逼她说出内心不想说出的答案,为了活下去,她只能待在李碎琼身边,一次又一次救他,怕他死,甚至为了让他开心,她连嗜魔窟都去了。

      明明关系都已经开始融洽了,到头来,还是变成了这样。

      他不想活,不想找寒魂雪莲,这些她都知道,她也知道自己也在逼他,逼他活下去。

      可她能怎么办?她的命她做不了主,她的身体也是霸占别人的,这个世界也不是自己的世界。

      但她有的选吗?她能不回来吗?

      可是如果可以,她真的不想回来,她真的受够了!

      她不知自己为何突然变得这样烦躁,可能是落差太大,也可能是内心挤压许久的不满在此刻被牵引出来,让她极度想要宣泄。

      许是察觉出燕暖冬此刻即将崩溃的情绪,李碎琼挣扎片刻,抬手伸向燕暖冬。

      余光扫见他的动作,一想到他的负面情绪,燕暖冬第一次有了抵触感,在他即将触碰到自己时,她负气地将手背到后面。

      瞬时间,房间陷入一片死寂。

      李碎琼的手停在半空,指尖随着心颤了颤,他从来不知道,原来他可以这么脆弱,脆弱到燕暖冬随便一个动作就能杀的他毫无招架之力,溃不成军。

      他嗓音沙哑,语气是自己分辨不出的委屈:“你不是说,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就会牵我的手吗?”

      燕暖冬将手背在后面紧紧攥着,倔强的不让泪水落下来。

      许是没见过这样的李碎琼,让燕暖冬生出了反抗的勇气,她别过头,说出了心里话。

      “我现在就是不想碰你。”

      虽不懂自己的情绪,但李碎琼能听出燕暖冬话语中厌弃。

      泪水溢满眼眶,他模糊着视线看燕暖冬。

      “如果我说,我想让你哄哄我,你会不会觉得我疯了。”

      “你本来就是个疯子。”

      留下这句话,燕暖冬头也不回地破门而出。

      出了客栈,她依旧紧绷双唇,与泪水搏斗。

      神经病,最该被哄的不是她吗?

      她来这里,一天没有消停过,不都是拜他所赐?他有什么好委屈的?

      此时,小包子从客栈蹦了出来,一跃到燕暖冬肩膀上,不知它从哪里弄来的手帕,傲娇地递到燕暖冬跟前。

      燕暖冬看了一眼,没有接。

      小包子将手帕收了回去,本想冷嘲热讽她几句,然而细细想来,她平时对自己似乎还不错,至少比那煞神李碎琼强多了。

      它傲然地问:“你是想找愉可期他们吗?”

      燕暖冬没心思跟它嬉皮笑脸:“带我去。”

      闻言,小包子一跃而下,走在前面给她带路。

      刚走几步,时寒冬追了出来:“等等我,带我一个。”

      燕暖冬停足,终于笑了出来。

      还好,在这个世界,她不是孤身一人。

      两人跟着上蹿下跳的小包子一路来到邪云宗。

      二十几天,不知几场风雨,早已洗去了那日的血肉狼藉,却退不回它最初那琪花瑶草的模样。

      浊气沉沉似乎成了这里的永恒。

      她继续走,未看见一间完整的院落,倒像是破败了许多年,头顶不断传来几只乌鸦的叫声。

      来到荒凉的后山,全是鼓起的坟包,愉可期就跪在刻着‘邪云宗掌门挽青原之墓’的墓碑前,面如死灰,眼眶红肿。

      而江逸衍与黑蛇就立在她的身后。

      燕暖冬顿住脚步,江逸衍与黑蛇齐齐看了过来。

      黑蛇对她是什么表情,燕暖冬看不出来,但她知道,江逸衍在气她,目光凌厉,像淬了毒。

      她假装没看到,迈步到愉可期身侧,刚立足,江逸衍拔剑指向她:“你不该来。”

      燕暖冬脸上未有惧色,而是由心一笑。

      江逸衍拧眉不解:“你笑什么?”

      燕暖冬摇了摇头,她只是没想到,这时候护着愉可期的,竟是总与她对着干的江逸衍。

      她看着眼中未有半分波澜的愉可期:“可期,有些话,我想单独和你说。”

      江逸衍冷笑:“她不想,你滚吧。”

      气氛沉了半晌,愉可期终于有了动作,她侧首看向江逸衍。

      江逸衍眼中闪过一抹惊异,而后似是被气笑:“多余管你。”

      说罢,他先是白了燕暖冬一眼,才带着黑蛇离开了此地。

      而时寒冬也识趣地带着小包子走了。

      燕暖冬看了眼挽青原的墓碑,又看向愉可期:“可期……”

      愉可期打断她,目不斜视地看着墓碑:“那场仙魔大战,你也在?”

      顿了顿,燕暖冬闭眼点头:“但我……”

      愉可期再次打断她,说出了她想说出的话:“但你不想说对不起。”

      燕暖冬睁眼,此时愉可期看了过来,几番犹豫,燕暖冬还是点了头。

      愉可期笑了一声,她眼眶噙满泪水,燕暖冬看着也很不好受,她欲开口解释。

      只听愉可期继续说:“因为错的是我师父。”

      燕暖冬瞳孔骤缩,她想过愉可期与挽青原关系不一般,但没想到竟是师徒。

      愉可期顿了顿:“暖冬,我信你的为人,若那日你在场,如今依然选择站在李碎琼身边,那错的一定是我师父。”

      燕暖冬呆愣在原地,比她先听完这句话的,不是她的耳朵,是泪水。

      明明她还什么都没解释,明明积压了许久的委屈都不能让她在李碎琼面前哭出来,但是却在愉可期对她毫无保留的信任面前瞬间土崩瓦解。

      她咬着唇,眉头紧绷成一条线,哽咽出声:“可期,我没有那么好,我也是有私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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