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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本尊回来了 你本尊个头 ...


  •   山顶,房间里,窗外依然飘着鹅毛大雪。

      李碎琼闭目躺在床上,屋内温度适中,他浑身依旧僵硬如铁,毫无血色,小包子壮着胆子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有微薄的气息。

      它眼睛亮了亮,激动地看向立在床边的白鹤:“他还活着,白鹤,你快救他,再晚点恐怕就来不及了。”

      白鹤冲它笑了笑,正欲开口,愉可期走了进来。

      她目不转睛看着白鹤,却在对小包子说话:“小包子,你先去暖冬房间,陪陪她。”

      小包子自然能看出愉可期是有意支开它,它看了看白鹤,又看了看愉可期,欲言又止地离开了房间。

      “你救不了他,容不下他的,是玄命。”

      一阵沉默后,白鹤转过身,看向愉可期,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我知道。”

      愉可期不禁蹙起眉,十分不解:“知道你还要救他?我真不明白你为何要救他?他本就该死,你不是喜欢暖冬吗?只有他死了,你跟她才有机会。”

      白鹤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这是我欠暖冬的。”

      这话说得没由来,至少在愉可期看来是这样。

      “你欠暖冬什么了?”

      白鹤的目光穿过窗户,看向燕暖冬房间的方向,眼中的遗憾无处可遁,语气却是无尽的温柔。

      “我答应过她,要陪她一辈子,可惜我没能做到,如今救下她喜欢的人,陪她度过余生,也算是我没有食言。”

      这不纯是他一厢情愿的独角戏嘛!

      愉可期声线陡然拔高:“一辈子?你不要命了!白鹤,你只剩下一半修为了,你拿什么让他陪暖冬一辈子,你的全部修为吗?他也配?”

      遗憾重新被白鹤藏起,他对愉可期笑了笑,以示安慰:“修为没了我还能重新来过,死不了的,放心吧。”

      言罢,他收回视线,面朝李碎琼,就要施法。

      许是情绪太过激动的缘由,愉可期眼眶有些泛红,她看着白鹤的背影,看了许久,仿佛从未真正了解过他。

      她认识的白鹤是清醒理智的,从不会做一次又一次让她觉得疯狂的事。

      “果然是个傻子。”

      说完,她剜了一眼李碎琼,愤恨地转身,就要离开房间。

      走了两步,倏地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她足下一顿,瞳孔收缩,立了半晌,她眼神逐渐冷了下来:“当初你明知我师姐身上没有乂兽的不死之骨,但你误导我说有,是跟李碎琼串通好的,对吗?”

      白鹤施法动作顿住,沉默许久,他闭上了眼。

      “对不起。”

      愉可期走了,再也没来过。

      天幕转黑,雪渐渐融化,随着初阳升起,浮云坞迎来了万物复苏,枯木逢春,鸟叫声回荡在蓝天白云下,格外清脆悦耳。

      一缕阳光不偏不倚打在燕暖冬长长的睫羽上,少顷,金色睫羽微微颤动,她睁开了眼,阳光直入眼帘,瞳孔也成了透明的金色。

      她眯了眯眼,抬起右手遮住阳光,看着照映在光下,伤痕完全恢复的手,沉思了片刻。

      原来人死之后,就不会冷,也不会疼了。

      转念想到了李碎琼,心脏又开始隐隐作痛。

      好吧,还是会疼的。

      她侧首寻觅了一圈,房间里的陈设,是她喜欢的风格,全是女孩子所用的物件,什么都有。

      死了还有专属房间?

      燕暖冬有些疑惑,没有注意到缩在被子里呼呼大睡的小包子,起身下床,怀着好奇心走出了房间。

      刚推开门,迎面撞上的景象使她愣在了门口。

      对面五十步远,是一排三间房的木屋,与她这边的三间木屋对照着,两侧边还分别有间屋子,中间有小树,有花草,对面还有一个木架,上面摆放着许多种类的草药。

      周围没有院墙围着,有整个山顶作为它的天然院落。

      耳边不只有风声,鼻尖也不只有草药花香,还有海浪声,和泥沙味。

      不对,她没死,这里是,浮云坞?

      她迈步往声音源头走去,目光移向山下那片似乎没有尽头的大海,哪里还有半点冰块和雪迹。

      还是不对,她这是昏睡了多久?怎么雪全融化了?

      正疑惑着,侧边一房间里走出一身着白衣的男子,全身上下都透着不沾凡尘的清冷感。

      不用定睛看,燕暖冬都再熟悉不过,这人不是谢故还能是谁?

      她扬起笑容,激动地奔向他。

      他明显也看到了她,立在原地,目不转睛看着燕暖冬,她似是携风而来,墨发随衣袂蹁跹,周身点缀着金色光影,比之更明媚的,是她的笑容。

      至少此时此刻,她是为他而笑,也是为他而来。

      虽然很短,但足够了。

      燕暖冬跑到白鹤跟前,不由分说,一把抱住了他,含泪而笑。

      “谢故,真的是你。”

      房间里双眸紧闭的李碎琼,许是感应到什么,衣服逐渐变为红色婚服。

      燕暖冬几乎是扑向白鹤,可能是修为尽失的缘故,他招架不住,被抱得后退半步。

      眸中也随之生泪,他抬起手,又退缩了回去。

      半晌,他压下泪光,依依不舍地开口:“姑娘是不是认错人了?”

      谢故哪里会叫她姑娘?

      四周肃然冷寂,燕暖冬脸上的笑容凝住,她松开男子,疑惑地看着他。

      白鹤隐去眼中情绪,温柔一笑:“在下白鹤,是这里的主人。”

      白鹤?

      燕暖冬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又仔细看了看眼前的男子。

      神医?

      可他无论样貌还是气质,都与谢故分毫不差。

      世上会有一模一样的人吗?

      燕暖冬认为是没有的,但眼前的人,似乎真的不认识她。

      难不成真是她认错了?

      思绪回笼,她歉意一笑:“原来是神医,方才是我失礼,你长得很想我的一位故人。”

      白鹤笑着摇了摇头:“无妨。”

      说罢,他转身回到厨房,燕暖冬立在门口留意着他的一举一动。

      分明跟谢故一般无二。

      奈何没有证据,她暂时当做认错了人,没再追问他的身份。

      而是礼貌地询问:”神医,我是不是昏迷了很久?”

      白鹤用纸包了几个包子,走到燕暖冬面前,递给她:“先吃点东西吧。”

      燕暖冬确实有些饿,便没有推脱,大大方方接了过来:“谢谢。”

      说完,她抱着包子啃了一口,才听白鹤道:“昨日你被冻得浑身僵硬,昏迷了一日。”

      闻言,燕暖冬被抢得只咳嗽,她咽下嘴里的包子,惊讶地看着白鹤,满目不可置信:“我只昏迷了一日?”

      她看向满山春景和山下层层叠浪的大海。

      “那这也太夸张了吧?”

      许是被她的模样逗到,白鹤低笑一声,解释道:“浮云坞不比人间,这里的季节一日一更替,昨日是冬天,今日是春天,明日该轮到夏天了。”

      听完解释,燕暖冬的嘴巴张得更大了,久久合不上。

      想到什么,她眼中的担忧遮掩不住,急忙又问:“对了神医,我背来的那个人,他怎么样了?死了没有?”

      白鹤露出一个让她安心的笑容:“叫我白鹤就行,他无大碍,随时都会……”

      正说着,余光注意到什么,他朝燕暖冬身后看去,随即神色变得惊异,喃喃补充道:“醒来。”

      听他这样说,燕暖冬暗松口气,没来得及注意他异样的表情,正欲抬手答谢,侧边唰地出现一红色身影,强势地将她往后扯了两步,远离了白鹤。

      她被吓了一跳,侧首看去,再次瞪直了眼,张嘴说不出话。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李碎琼。

      他的模样没变,发色也是白的,但面相却与以往截然不同。

      以往李碎琼的眼神好歹清澈些,纯中带柔,仿佛风一吹就会倒,谁都能欺负他几下。

      而眼前的人眉眼更具侵略性,一身邪气,明明在笑,却不达眼底,有一种睥睨万物的碾压之势,还穿着张扬的红色喜服。

      似乎比以前更要……骚许多。

      可不管他变成什么样,燕暖冬还是那个燕暖冬,她没好气地照着他后背来一掌。

      不错啊,身子比以往结实多了,居然能面不改色受住她这一掌,看来神医果然名不虚传。

      “你怎么乱穿人家衣服?快脱下来,还给神医。”

      说着,燕暖冬上手就要把他外袍脱下来。

      不知哪句话刺激到了李碎琼,他眼神瞬间变得与以往一样清澈,双手抱胸,死死护住自己的衣服,委屈地吼了出来:“这就是我的衣服,凭什么给他?”

      呦,嗓门也变大了。

      燕暖冬拽着他的衣袖不松手:“你还学会撒谎了,咱们过来的时候就没带多余的衣服,快脱掉。”

      李碎琼的反抗更加激烈,恨不得将衣服焊死在身上:“就不脱,我还没跟你成婚呢,打死也不脱。”

      原来是想跟她成婚,可哪有穿别人婚服成婚的?何况她也没答应要嫁给他啊。

      燕暖冬哭笑不得:“成婚还不到时候,你现在穿也不合适啊。”

      此言一出,李碎琼不反抗了,愣怔在原地,湿红着双眸眨也不眨地盯着燕暖冬看,声音变得低哑:“燕暖冬,你反悔了?你不想跟我成婚了?”

      这破碎模样倒是跟以前如出一辙。

      燕暖冬只觉得一头雾水,仔细想了想,确实没有答应过李碎琼,要与他成婚。

      正当她不知该怎么回答时,白鹤从错愕中回神,看向燕暖冬,忙打圆场:“暖冬,这衣服……”

      “这衣服就是我的!”

      白鹤话未说完,却被李碎琼高声打断,他脖颈青筋暴起,侧睨冷视着白鹤,双眸是不加掩饰的恶意,一字一句。

      “燕暖冬也是我的。”

      他说着,又猛地将燕暖冬往他身旁拽了一下。

      “就算你勾引她十九年又怎样?只要本尊在这世上一日,哪怕半瞬,她都只会是我的。”

      “跟燕暖冬天生一对的人是我,她爱的人也是我,与她成婚的人,也只能是我。”

      “别以为你救下那个废物,本尊就可以不计较你做的事。”

      “不就是一半修为,本尊现在就还给你,之后,本尊立马杀了你。”

      说完,他做了一个牛气冲天的动作。

      周围安静的只能听见山下的海浪声,燕暖冬眨了眨眼,觉得丢人,悄悄横移半步,远离了他。

      而某人似是不信邪,倔强地一连换了好几个牛气的动作,空气静了又静,气氛尬了又尬,燕暖冬的脚步移了又移。

      最后,实在看不下去的她对白鹤歉意一笑,抬手又一掌拍在李碎琼的后脑门上:“你本尊个头啊,怎么跟神医说话的?人家救了你的命,连句道谢的话都不说,快跟神医道歉,然后说句谢谢。”

      李碎琼瞬间安静,双唇微嘟,泪花在他眸中打转,就这样盯着燕暖冬不说话。

      看得燕暖冬莫名心虚。

      好吧,李碎琼还是那个李碎琼,明明是他做错事,反倒让人觉得他最可怜。

      她将李碎琼拉到自己身侧,手指了指他,厚着脸皮对白鹤尴尬一笑:“抱歉,被我惯得愈发调皮了,我现在就把他带到房间里好好调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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