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域[无限流]》西装兔

114、旧日遗篇 罗书华

　　罗书华感觉自己的身体也在燃烧，在失去意识前隐隐还能听到白珀的呼喊。
　　他的感官有些混乱，竟然感觉有点冷。在爆炸中的人会感觉到冷吗？
　　“让我们进入新年倒计时，10，9，8……”
　　熟悉的机械声唤醒了罗书华的思绪。
　　他看到自己站在熟悉的街道上，天空中还飘着雪，对面的大楼上显示着新年倒计时。
　　一切都如同他离开前一样，进入灰域后的这些光怪陆离的经历似乎都是幻觉。
　　罗书华抬起脚，走了几步，看到倒计时归零，盛大的烟花从空中绽开。
　　“烟花……我好像之前也在看烟花。”
　　罗书华揉了下有些痛的大脑。
　　无论灰域是假的，还是这里是假的，他总是要回家看看，他太想再看看父母的样子了。
　　罗书华加快脚步，路过一家“心缘咖啡店”，正好与店里的于诗晴擦肩而过。
　　于诗晴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是她最喜欢的卡布奇诺的味道。她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喝到卡布奇诺了。
　　桌上的书还差最后两页读完，于诗晴愣了一会，一目十行地把它看完了，是个不错的大团圆结局。故事写到这刚刚好，再进行下去恐怕就要变成悲剧了。
　　咚咚咚——
　　于诗晴听见扣窗户的声音，扭头看向窗外，她的好朋友正站在窗外，盛大的烟火于远方绽开。
　　“诗晴，快出来，我给你带了礼物。”
　　“嗯，我这就来。”
　　绚丽的烟花点亮了夜空，罗书华走到了楼下。
　　他有些忐忑，深呼吸几中才按电梯上了6楼，走到601的门前。
　　罗书华从大衣口袋中取出钥匙，咔哒一声，门开了。
　　他的父母难得都在家，正在一起看电视。
　　罗书华看见他们，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爸，妈，我回来了。”
　　“嗯，给你买了一瓶酒，来尝尝吧。”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
　　“外面冷，快进来。”一个温和的男声传来。
　　罗书华立刻迈入家中，只是他进门后，家中的一切都消失了。
　　他仅仅是迈入了一片虚无的迷雾，连身后的门都消失不见。
　　罗书华不知道是惋惜还是释然，他好像偷走了本不属于他的十分钟。
　　这十分钟，他能再看父母一眼，听见他们的声音，即使是假的，他仍觉得满足。
　　于诗晴打开朋友送给她的礼物，是一个水晶球，里面有两个牵着手的小女孩。
　　“谢谢，我很喜欢。”
　　于诗晴抬起头，发现她的朋友已经消失了，眼前只剩一片迷雾。
　　手中的礼物也消失不见，似乎只是幻觉。
　　“书看完了，朋友也见到了，这若是个梦，大概也是我这人生二十几年里最美的梦了。”
　　罗书华在迷雾中前行，突然有一扇门从黑暗中亮起，罗书华轻轻打开它，看到了耀眼的灯光。
　　那扇门连通着一艘游轮，游轮上的宾客都穿着华丽的晚礼服，喝着香槟或红酒。
　　罗书华看到有个熟悉的身影端着酒杯，身穿考究的西装，与其他人说笑。
　　他向前走了几步，那人也恰巧转过身来，是白珀。
　　“白珀？”
　　嘭——
　　烟花从海面上升起，在空中炸响，绚烂的颜色映在白珀和罗书华的身上。
　　“我们该回去了。”白珀伸出手，拉住了罗书华。
　　罗书华的意识渐渐回笼，在休眠舱中醒来。
　　白珀正坐在他的身边。
　　“我们回来了？”罗书华的声音有些沙哑。
　　“嗯，我们回来了，那条光带已经成功催毁了。”
　　“你们都没事吧？”
　　“没事，她已经醒来了。”
　　“呼，还好，我们是怎么回来的？”
　　“这个……”
　　白珀醒来时发现自己正漂浮在宇宙中。
　　看来妄相成功了，他们回到了正常的视角。
　　罗书华和于诗晴都漂在他附近，没有苏醒的迹象。白珀甩出两根线，把罗书华和于诗晴拉到身边。
　　这情景竟有些眼熟。“旋钮”时他似乎也是这样拖着昏迷的两人。
　　白珀将两人塞进飞行器，飞离那条长方形光带。
　　那条光带竟然招虫了。这是真正意义上的招虫，蓝色的巨形虫子爬满了整条光带，将它啃食地残缺不全。
　　白珀看着那些半透明的肥大蠕虫，缓缓爬行，不断吃着这条宽大的光带，离近一点甚至能看清虫身里面混乱的内容物。
　　在这个位置都看得如此清楚，每一只虫至少有地球那么大。
　　“那条花的芯原来是这种东西。”
　　罗书华要是知道了，估计得把自己的眼挖出来洗洗。还好他昏过去了。
　　白珀喝了几瓶治疗药剂后，一只千纸鹤凭空出现在架驶台上。
　　“纸条？还真是复古的传信方式。”
　　白珀展开它，看到了妄相扭曲的字迹：你们先回渊大陆，剩下的我来处理。妄相。
　　“好，那我们先撤了。”白珀也不管妄相能不能听到，随意地回了一句。
　　回到渊大陆上空，白珀的飞行器与飞船对接，他一手扛着罗书华，一手扛着于诗晴，将他们移到了休眠舱中。
　　此时的休眠仓已经基本躺满人了，除了环，岁旬，璃，已经回来的弋樱，琼斯，殃和洛华也躺在里面。
　　现在还能行动的小队成员只剩下他，纺和周诺雨，可谓损失惨重。
　　“行吧，也不知道队长那边怎么样了。”
　　白珀出了飞船，在光带的末端找到了周诺雨。
　　周诺雨听到声音，回头看了一眼，见是白珀，又将注意力放回到眼前的光带上，“那条光带处理好了？”
　　“差不多了。这边什么情况？”
　　“星莩，匙和辰巳暂时止住了湮灭，世界的末端卡在了重叠的状态，应该能等到妄相回来与天道进行融合。”
　　“嗯。”白珀松了口气，“队长，我们的队员基本都躺在休眠仓了，你要去看看吗？”
　　周诺雨沉默了一会才回答，“好，我去看看，这里拜托你了。”
　　白珀看着这条光带，三仙仍在末日中苦苦挣扎。冯停和冯端也已经回去，用自己的力量拯救尽可能多的生灵。
　　白珀叹了口气，从光带的末端向始端飞行，看着这个世界从混乱到有序，从荒芜到繁荣，像是枯木长出了新枝。
　　他第一次对灰域的欣赏大过厌恶。
　　这样浩瀚的景色即使是他也是很难见到的。
　　白珀一连观测了三天，中间只做了简单的休息，三天后，于诗晴从舱中醒来，替换了白珀。
　　“辛苦你了，我来看着吧。”
　　“好，那我去休息一会。”
　　于诗晴醒来时，周诺雨已经进入休眠舱休息，这个任务拖的时间太长了，她也太久没有休息了。
　　现在妄相还没回来，大部分队员都伤得严重，怎么也无法进行下一步了，不如养精蓄锐。
　　白珀转了一圈，确定各个休眠仓的数值都没有问题，便坐到了罗书华的身旁。
　　他对罗书华的感觉很复杂，其中最明确的一种大概是别扭的占有欲，他总觉得他们应该一直在一起，无论什么样的理由都不再分开。
　　白珀看着休眠仓中的罗书华，突然，他的睫毛颤了颤。
　　罗书华睁开眼睛，推开休眠舱，看到了坐在一旁的白珀。
　　“醒了？” 白珀递给罗书华一条毛巾，“感觉怎么样？”
　　“还好。我感觉我的记忆力好像变好了一点。”罗书华擦了一把脸上的水雾，感觉清醒了一些，“我现在还能完整地想起刚刚做的梦。”
　　“梦？”
　　“我在一艘游轮上看见你了，你穿着一身西装，端着葡萄酒，转过身时，海面上正好燃起了烟火。”
　　“这个恐怕不是梦，”白珀道，“因为我在进入灰域前的那一晚，正是在游轮上。”
　　“其实，我也看到了有关你的相应片段，你走在一条落雪的街上，街上有一家心缘咖啡店。”
　　“没错。这也是我进入灰域前停留的地方。”罗书华对上白珀的眼神，有个古怪的想法，“我们的脑子连通了一下？”
　　白珀听了后，没忍住笑出了声，“或许吧。”
　　“这个猜想有这么怪吗？”罗书华佯装生气。
　　“没有没有，我倒觉得挺有趣，或许就是这样呢。”
　　两人聊了一会，正要去找于诗晴时，于诗晴先进了。
　　“妄相回来了，把大家都叫醒吧，我先去那边。”于诗晴穿着一身蓝黑作战服，脚下轻轻一蹬，便离开了飞船。
　　罗书华也快速换了一身作站服，白珀已经叫醒了环。
　　白珀与环简单同步了一下情况，去唤醒其他队员。
　　所有人都醒来后，除了伤得较重的洛华和架着他的琼斯，其他人都快速赶往观测点。
　　观测点那边，除了妄相，一直在检查待相交光带的纺也回来了。
　　他们的任务终于行进到了最后一步。如果不出意外，渊大陆这条光带将能再延续千年。
　　妄相看向他们，祂虽然戴着面具，但罗书华总觉得祂有点不舍。
　　这次进入光带后，祂会与另一部分天道融为一体，补全渊大陆的法则，不知道还能不能保留现在这个意识。
　　妄相轻轻点头向众人告别，转身飞向光带。
　　直到妄相的身影完全消失不见，罗书华看到这条光带缓缓变宽了。
　　两条光带的撞击结果改变了。长生天所在的光带被新的渊大陆撞碎了，耀眼的星屑在宇宙尺度下散落，爆发出摄人心魄的美。